第八百八十章 該輪到北美了(五)

第九卷

華盛頓特區。羅斯福度假的飛機已經起飛,內閣成員們對此習以為常。在持續不斷的戰敗打擊下,羅斯福內閣成員們都覺得自己非常需要休息。尤其是馬歇爾等參謀長聯席會議上的陸海空三參謀部的總參謀長們,羅斯福專機離開華盛頓的時候,參謀長們已經在一處小餐廳內集合起來。

此時剛過了中午,餐廳內已經沒什麼食客。侍者穿過空蕩蕩的餐廳,走到三位面前。海軍總參謀長金梅爾抬起頭說道:「苦艾酒,謝謝。」

侍者愣了愣,正想說什麼,就聽金梅爾參謀長繼續說道:「要綠葉。」

其他兩位參謀長聽金梅爾這麼講,也都一聲不吭。美國禁酒令在1920年初開始執行,1933年12月被廢除。而苦艾酒在1915年被歐美禁止後,到現在還沒被解禁。

正如持續了13年多的禁酒令徹底改變了美國的酒類供應渠道一樣,歐美禁止苦艾酒,使得中國成為當今世界上苦艾酒的核心生產國家。由於釀造苦艾酒需要相當高的釀製水平,能在美國喝到的苦艾酒都是通過走私渠道從中國進口的。

以烤鱈魚為主菜的飯菜在後廚中準備著。培根煎蛋,炸薯條等前菜被端了上來。同時,一個棕色的瓶子放到三位參謀長的桌上。從外面看,棕色瓶子里的酒水顏色很重,等倒出來後,卻是翠綠色的酒水,香氣四溢。

金梅爾對著馬歇爾與卡爾·斯帕茨舉起酒杯:「祝身體健康。」

兩人喝下酒,都覺得精神一振。苦艾酒之所以被禁止,被宣傳領域強調的重要原因之一,是苦艾酒會致幻,會引發人類犯罪衝動。

當中國坐穩了世界第一苦艾酒生產大國的地位後,就開始給苦艾酒闢謠。中國酒廠的闢謠並非解釋苦艾酒導致的致幻並不存在,而是向社會宣傳,符合中國食品安全規定的苦艾酒沒有任何致幻或者類精神性刺|激。

飲用者出現這種反應,是因為釀酒方在制酒過程中添加了引發致幻作用的成分。

為此,中國食品協會還出了好幾份被歐美稱為「扒糞專家」報告。介紹了歐美過去兩百年中「食品添加物」的歷史。這些報告與歐美人生活太貼近,內容又過於驚悚,導致馬歇爾喝著中國產的苦艾酒,雖然能夠感受到安心,卻還是有種說不清的精神震動。

受到震動的不僅僅是馬歇爾,而是整個美國上層。羅斯福吃午飯的時候看了扒糞專家們寫的關於美國肉類加工企業的內幕報告,噁心地把中午吃的美國肉類加工廠出產的肉都給嘔吐出來了。從此,羅斯福再不吃肉類加工廠出產的食物。不僅羅斯福,美國上層也都開始吃私人定製的肉。

海軍參謀長金梅爾明顯沒有在意肉類的事情,他先是接連兩杯酒下肚,這才說道:「海軍在太平洋已經完全處於劣勢,只能被動防禦。而且中國一旦發動登陸戰,我們的海軍將在很短時間內就會被耗盡。」

空軍參謀長卡爾·斯帕茨上將並不認同這個看法,他盯著金梅爾上將說道:「空軍可以配合陸軍與海軍作戰。中國不就是這麼贏得了之前的戰役么。」

金梅爾上將又是一杯酒下肚,這才反駁道:「我們可以在沿海修建大量的防禦工事,但是加拿大怎麼辦?我們可以在發現中國向西海岸進發的時候,立刻進入加拿大么?」

空軍參謀長卡爾·斯帕茨上將不吭聲了。羅斯福政府已經與英國就加拿大共同防禦進行過討論,英國政府態度還算好。但是不知誰將消息散播出去,整個加拿大都陷入了恐慌之中。加拿大本地軍隊調動起來,開始在加美邊境布防。明顯,加拿大人對美國的警惕遠高過對中國的恐懼。

馬歇爾酒量很一般,苦艾酒本身又是一種烈酒,他只是喝了第一杯,就沒再動。只是聽到這裡,馬歇爾才對兩位參謀長說道:「陸軍已經完成了進入加拿大的計畫。這個計畫必須完成。」

「為什麼?」卡爾·斯帕茨上將有些不解。

這個提問讓馬歇爾覺得很蠢,但是馬歇爾還是不得不解釋道:「如果我們沒能獲得加拿大,就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即便馬歇爾已經說得這麼直白,卡爾·斯帕茨上將也思考了一陣後才明白過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卡爾·斯帕茨上將嘆息道:「該死的政治!」

是的。這就是政治,該死的政治。美軍一敗再敗,還是敗給了被認為孱弱的中國人。所以美國國內民意更大的是不解。好在美國媒體十分講政治原則,拚命將中國塑造成一個邪惡野蠻,靠著數量優勢取勝的兇惡國家。總算是給美國民眾了一個理由。

但吞下加拿大就是另外一回事。以卡爾·斯帕茨上將的理解力,他的確知道了原因,那就是羅斯福政府已經在為戰敗做準備。如果只是損兵折將,丟失了菲律賓與夏威夷,羅斯福政府會被認為是一個無能政府。

如果吞下加拿大的話,羅斯福無疑完成了擴張的任務。敗給人數眾多的野蠻中國,就顯得不是那麼不能接受了。

也許是受不了這種政治手段,又或許是因為感覺到不安。空軍參謀長卡爾·斯帕茨上將說道:「如果中國佔領了西海岸呢?」

馬歇爾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海軍參謀長金梅爾倒是無所謂地笑道:「那時候我已經被撤職了,說什麼都不管用。」

如此自暴自棄的態度令卡爾·斯帕茨上將非常不快,他來了情緒,追問道:「金梅爾參謀長認為我們該怎麼做?」

金梅爾早有自己的考慮,當即答道:「立刻與中國和談,退出戰爭。這樣,我們就可以將在紐西蘭的部隊撤回來。」

這個建議如此果斷,以至於卡爾·斯帕茨上將有些接受不了衝擊。不過再想想看,又覺得金梅爾上將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不過身為美國上將的自尊讓卡爾·斯帕茨上將表達了反對意見:「我們的空軍一定守住西海岸。難道中國還真的敢進攻西海岸嗎?」

馬歇爾也認同這樣的評估,陸軍參謀部經過兩次推演後認為,美國數百萬陸軍以及十幾萬空軍,完全可以將登陸北美的中國軍隊徹底殲滅。所以馬歇爾說道:「中國也未必有能力奪取紐西蘭。」

聽到這話,金梅爾上將又喝了一杯苦艾酒,隨即發出了低沉的冷笑。這笑聲並沒有不屑的感覺,反倒更像是充滿了同情的感覺,還有一種無力的滄桑感。

不知為何,馬歇爾與卡爾·斯帕茨上將都感覺到一種莫名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