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六章 援助蘇聯(十一)

第九卷

隆美爾早就考慮到,自己率領的21裝甲軍的突進,肯定會被蘇聯紅軍注意到。不僅隆美爾注意到了這點,21軍的參謀部乃至於德軍南方集團軍群參謀部都很清楚這點。

但隆美爾不僅沒有因此而恐懼,反倒將此作為作戰的基礎點之一。既然蘇聯紅軍很清楚隆美爾率領的德國21裝甲軍孤軍深入,脫離了與整個戰線的聯動。蘇聯紅軍有很大概率選擇一舉擊潰隆美爾這支孤軍的戰術。

隆美爾猜對了,蘇聯紅軍的確採取了強硬的壓迫式進攻,反倒落入了隆美爾設下的反擊陷阱之中。100輛以上的坦克以及伴隨步兵組成的滾滾洪流試圖一舉擊潰隆美爾的部隊。在沒有蘇聯空軍的偵查以及掩護下,作為突擊部隊主力的坦克在88炮組成的反擊線前被一個個點名。

蘇聯紅軍非常英勇,以至於坦克被一輛輛的擊毀。轉瞬間,跟隨坦克的蘇聯步兵們就暴露在德軍面前,隨即被105毫米榴彈炮割草般的摧毀。隆美爾當即命令德國坦克實施反擊,改裝的4號坦克隆隆向前,用坦克上的並列機槍如同鐮刀般的火舌收割著蘇聯步兵的生命。

紅軍的進攻在不到半小時內就被徹底擊潰。德軍坦克則沿著蘇聯坦克壓出來的痕迹一路反攻,紅軍不可能在自己坦克行進的道路上埋設地雷。這些清晰的履帶痕迹無疑是通往勝利的安全道標。

同樣是跟隨坦克進攻的步兵,德國步兵們可就比蘇聯步兵幸運的多。他們跟在坦克後面,甚至乾脆爬上坦克外部,由坦克攜帶他們沖向蘇聯防線。

眼看著德軍利用果斷而且巧妙的反攻突破了蘇聯防線,隆美爾的秘書眼睛放光,對著隆美爾說道:「軍長,要從這裡突破么?」

隆美爾也有著強烈的持續進攻衝動,但是他的直覺卻在發出警告,不能過度進攻。隆美爾最終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他對的副官說道:「過於勇猛的野獸只會成為獵人的助手。」

21裝甲軍參謀長也有著和隆美爾相同的看法,所以他並沒有要求反擊部隊一舉打穿蘇聯紅軍的防線,反倒是要求反擊部隊一旦無法維持與後續部隊的聯繫,就停止進攻。

指揮薩馬拉地區蘇聯紅軍的是羅科索夫斯基中將,雖然對德軍發動突襲的行動遭到了慘敗,但是羅科索夫斯基中將並沒有慌亂,他立刻調整部署,讓蘇聯紅軍的炮兵冒著德國空軍空襲,通過炮擊以及步兵的阻擊,嘗試在德軍的裝甲部隊與跟隨其後的德國步兵之間製造出一個斷層。

隨著最新的戰況報告不斷傳到司令部,羅科索夫斯基中將的眉頭越皺越緊。因為德國裝甲部隊在一連串的突破後,發現後續步兵並沒有能跟上裝甲部隊的進攻速度。竟然停下進攻,向後撤退。

這個舉動讓羅科索夫斯基中將調動部隊準備的反衝鋒計畫全面泡湯。中將原本是準備利用黃昏光線不足,派遣突擊隊切斷突擊的德國坦克部隊後路,並且趁著接下來的夜色摧毀孤立的德國坦克部隊。

德國坦克部隊果斷的後撤,不僅消除了缺陷。還幫助德國步兵們在夜色降臨前奪取了好幾個高地。造成了德軍深深切入蘇聯紅軍防線的態勢。

羅科索夫斯基中將不得不命令蘇聯紅軍準備夜間的反擊。下達完命令,羅科索夫斯基中將甚至生出了些負罪感。因為他很清楚,夜間的反擊將讓蘇聯紅軍付出巨大的代價。可除了夜間反攻之外,中將暫時沒有其他穩固戰線的手段。

不久前一次性損失的100多輛坦克,以及伴隨坦克進攻的步兵都是非常戰鬥力的部隊,如果沒有這些損失,明天的戰鬥中,蘇聯紅軍可以守住各個高地。損失了這批精銳部隊,那些大部分由新兵組成的部隊就很難據守高地。

10月9日1點,夜色深沉的籠罩著大地,蘇聯紅軍的突擊部隊政委們完成了進攻前的情緒激勵。在當今世界各國軍隊中,中國與蘇聯是唯二的擁有20年以上政委制度建設的軍隊。但中蘇兩國的政委有著制度性的不同。

蘇聯的政委制度在更類似中國歷史上的監軍,屬於一個獨立的單位。不過有了共產主義制度的加成,蘇聯的政委們有著強烈的意識形態,他們不僅對蘇聯紅軍進行精神鼓動,在進攻的時候也衝殺在第一線,以身作則的履行了鼓舞士氣的責任。

在中國歷史上,監軍之所以被文官體系視為幾乎等同於敵人的角色,是因為大部分監軍們履行了自己的責任,讓文官們不能輕鬆的推卸責任。蘇聯的政委制度在現階段無疑達到了中國監軍們最強的水平。

蘇聯紅軍政委們完成了對官兵的激勵後,就做好了投入戰鬥的準備。就在蘇聯紅軍準備進攻的前一刻,夜空突然就明亮起來。隆美爾下令德軍開始釋放照明彈,每一顆照明彈都照亮了近一平方公里的範圍。讓蘇聯紅軍趁著夜色反攻的計畫暫時落空。

面對這樣的情況變化,蘇聯政委們不僅沒有遲疑,反倒激發了他們的戰鬥激|情。在不少蘇聯紅軍政委看來,照明彈的明亮光線驅散了黑暗,讓夜戰遇到的光線不足問題得到了解決。蘇聯政委們並沒有準備活到戰爭結束的打算,他們所接受的培訓就是如何完成作戰命令,如果自己的生命能夠幫助作戰成功,蘇聯政委們不會有絲毫遲疑。

於是,在德軍的視角中,了蘇聯紅軍彷彿受到了照明彈的刺|激,彷彿撲火的飛蛾般從樹林以及戰壕中躍出,向著德軍佔領的高地發動了進攻。

德軍早就準備好了防禦火力,雖然照明彈的效果不如太陽,卻也能照亮交叉火力覆蓋的地區。德軍甚至沒有必要特意瞄準,只用按照戰術布置向著事先確定的各個火力覆蓋範圍猛烈開火就行。

隆美爾並不熱愛防禦,他的所有防禦都是為了反攻。得知蘇聯紅軍發動了夜襲後,隆美爾立刻命令早已準備好的裝甲部隊與炮兵的混合部隊猛烈開火。密集的炮擊在照明彈照亮陣地的時候呈現出顯眼的濃煙。在照明彈熄滅的空隙中,炮口吐出的明亮尾焰呈現出宛若燦爛煙花般的效果。

在西歐戰役中,隆美爾就是用這一招密集射擊,使得躲在森林中的法軍以為面對了德軍主力炮兵的攻擊,從而開始猛烈反擊。隆美爾則利用敵軍火力點的暴露,找出法軍的重火力所在地區,使用裝甲部隊進攻突進,一舉摧毀法軍的火力核心,隨即開始碾壓失去重火力掩護的法軍陣地。

這次隆美爾又成功了,蘇聯紅軍認為幾個靠近戰線的德軍佔領的高地上布置了德軍的重火力,開始集中火炮對這些德軍炮兵集結地開始猛烈炮擊。

德軍坦克發射完一輪炮擊後立刻撤退,那些炮兵此時退入了深深的防炮洞內,雖然也有少許倒霉蛋被蘇聯紅軍的炮兵炸毀,但是倒霉蛋畢竟是少數。而德軍各個觀察哨立刻將觀察到的蘇聯炮兵陣地數據上報,德國第21裝甲軍司令部內,則根據得到的各種數據很快計算出了蘇聯重炮陣地的位置。

十幾分鐘後,蘇聯步兵們突然看到前方出現了明亮的燈光。在這些燈光照射下,蘇聯紅軍不禁眯上眼睛。就是這麼稍縱即逝的機會,德軍排出的裝甲突擊部隊就開始用機槍掃射蘇聯紅軍。等損失慘重的蘇聯紅軍不得不躲在德軍機槍正面掃射之外的區域,德軍的坦克編隊已經穿過了蘇聯紅軍的隊伍,開始向著蘇聯紅軍的重炮陣地突進。並且在很短時間內就突破了蘇聯紅軍的兩道防線,逼近了蘇聯紅軍的重炮陣地。

在蘇聯紅軍的認知中,德國裝甲兵們遇到地雷陣的時候總會選擇轉向,所以蘇聯重炮陣地前布置了地雷防禦帶。

當德國坦克不顧一切的沖入蘇聯布置的地雷帶後,蘇聯紅軍認為德軍這次要在付出一定代價後轉向。而蘇聯炮兵能夠對著撤退的德國坦克部隊猛烈轟擊,獲得更大戰果。

但打頭陣的好幾輛德國坦克被炸毀,或者被炸的行動遲緩後,德國後續的坦克彷彿根本不知道地雷的威力般繼續向前衝擊。在一顆接一顆的照明彈製造的慘白的光線照耀下,在蘇聯重炮群前防禦的蘇聯紅軍們看到,好幾輛德國坦克的履帶被炸斷後,德國坦克依舊奮力向前,直到坦克履帶完全脫落,負重輪毫無作用的空轉,才在物理規律下被迫停下。

德軍坦克中還活著的官兵們跳出德國坦克後,不僅沒有停下,反倒拿著自己的武器,跟在雷區中繼續推進的德國坦克後面,向蘇聯防線發動了進攻。

蘇聯紅軍雖然被德軍的勇猛震驚,卻也沒有畏懼,而是用槍炮向德國突擊部隊猛烈開火。因為在蘇聯軍隊的最前方,蘇聯政委們正在與德軍猛烈交火。而政委們告訴給蘇聯紅軍官兵們,納粹德國是一支帝國主義軍隊,帝國主義軍隊在遭受到足夠的損失後,就會失去了戰鬥精神,開始潰退。

但蘇聯紅軍的政委們對於納粹德國的理解相當片面,納粹德國的確是帝國主義國家,但是納粹德國的崛起基於反抗英法帝國主義國家強加給德國的枷鎖。也就是說,納粹德國軍隊相信自己是被壓迫者而不是壓迫者。

如果蘇共高層採取了何銳的建議,在蘇德邊境採取全面防守的布局,納粹德軍現在還能意識到自己是侵略者。但是蘇共卻認為擺出進攻姿態就可以嚇唬住納粹德國。這反而導致了以參加過西歐戰役的納粹德軍在戰爭中看到了蘇聯紅軍擺出了進攻姿態,從而相信德國只是對準備入侵德國的蘇聯紅軍發動了先發制人的打擊。

雖然納粹德國的軍隊的確是帝國主義性質的軍隊,但是在蘇德開戰還不到半年的德國一線的納粹德國軍隊來說,進攻蘇聯是保家衛國的戰爭,而不是一場恃強凌弱的侵略戰爭。此時的納粹德軍相信,只有徹底打垮蘇聯紅軍,才能確保德國的安全。

為了德國,納粹德軍們並不在乎死亡。在德國元首希特勒上台前,他們已經經歷過在德國這個工業國看來生不如死的生活。帶領德國打破這種悲慘命運的是元首希特勒,希特勒告訴給德國民眾的道理很簡單,擊敗敵人,保護德國,才能讓德國屹立於世界民族之林。

希特勒的理念完全符合德國軍國主義的傳統理念,這樣的理念下,在第三帝國元首希特勒的領導下,德國擊敗了幾百年的世仇法國,又逼迫英國媾和。現在,只要擊敗了威脅第三帝國的蘇聯,第三帝國就可以開啟千年帝國的偉大未來。

在簡單而樸素的理念下,德國官兵們不惜坦克的損失,硬是在雷區打通了一條通道,衝到了蘇聯紅軍面前。

面對近在咫尺的德國侵略軍,堅信蘇聯紅軍在保衛祖國的蘇聯政委們在機槍火力點基本都被德國坦克近距離擊毀後,拔出手槍,高呼著「烏拉」,就衝出了戰壕。片刻後,蘇德兩軍的軍人們已經廝殺在一起。

在慘白的照明彈的光線照耀下,連鮮血都呈現出黯淡的色彩。交戰雙方彷彿是舞台上的演員般,猛烈又蒼白的戰鬥著。

即便所有被摧毀的德國坦克駕駛機組都投入了進攻,德軍的人數也太少了。面對一波波反推過來的蘇聯紅軍步兵,這些德國軍隊依舊難以抵抗,只能靠著一輛輛突破了雷區的德國坦克以及攜帶的有限的德國步兵艱難的抵抗著蘇聯紅軍的反攻。

4點15分,雷區突然明亮起來。隆美爾雖然沒有料到夜間的戰鬥竟然會打成一個順利的反擊,但是隆美爾已經做出了決定。此時,21裝甲軍一半的卡車被擊中起來,運載了一個團的德國步兵穿越雷區。

卡車排成一字長蛇陣,所有大燈全部亮起。團長魏德爾中校軍服整齊,筆直的站在第三輛卡車上。之所以不是第一輛卡車,是因為魏德爾團長的副官高斯中尉請求無論如何都讓他乘坐第一輛卡車。

就在卡車隊伍沿著一輛輛被炸毀的坦克開闢出的突擊道路前進的時候,第一輛卡車繞過德軍坦克的時候觸發了地雷,被直接炸毀。而跟在後面的德國卡車並沒有停頓,而是繞過被炸毀的卡車,繼續向前進發。

即將穿過雷區的時候,由第2營營長馬斯克乘坐的第二輛卡車也觸發了地雷,被炸成了一團火炬。

魏德爾中校終於如願以償的作為卡車縱隊的第一輛穿過雷區的卡車,進入了戰鬥區域。魏德爾中校,揮舞著手槍,高聲指揮著同車的步兵們下車參與戰鬥。命令剛喊出,一梭子機槍子彈就在魏德爾中校的胸膛上打出數個血洞,魏德爾中校與旁邊的兩名士兵一起被打死在卡車上。

但此時的德軍已經不需要團長的指揮。或者說,只要能活著抵達前線的德軍只要跳下車就可以參與到戰鬥之中。有了這支生力軍的加入,一度被全面壓制的德軍再次開始了進攻。

尤其是那些能夠存活到現在的德國坦克終於有了足夠的伴隨步兵,德軍不斷的打到試圖炸毀德國坦克的蘇聯紅軍,而德國坦克也不用估計蜂擁而來的蘇聯紅軍步兵,用坦克炮與並且機槍不斷殺傷中遠距離上的蘇聯紅軍。

戰鬥進行到4點53分,德軍突擊部隊終於殺進了撤退的蘇聯重炮部隊之中。經過了一晚的戰鬥,此時的戰場所有軍人都已經失去了理性,幾乎只按照身體的肌肉記憶戰鬥著。殺紅了眼的德國坦克炮手們完全忘記了所謂誤傷與彈射上海,對著20米內的蘇聯火炮開炮,已經打光了炮彈的德國坦克則加大馬力,全速開進,直接碾壓過蘇聯炮兵後,徑直撞上蘇聯重炮,靠著慣性將蘇聯重炮撞到在地。

蘇聯紅軍也同樣失去了對死亡的畏懼,他們揮舞著打光了子彈的武器,刺刀,工兵鏟,步槍槍托,軍刺,頭盔,甚至是拳頭。凡是能用來給眼前敵人以殺傷的器具都被用上了。蘇德兩軍的軍人們瘋子般的戰鬥著,有些德軍士兵們在遭受到重創後,就抱著重創他們的蘇聯士兵一起滾進了直接衝過來的坦克履帶前,與敵人一起被碾成再不分彼此的模糊血肉。被刺刀戳穿腹部的蘇聯政委則拉響手雷,與身邊的德軍與紅軍一起被手雷四散的彈片切的千瘡百孔。

交戰的蘇德兩軍都相信自己都在保衛祖國不受侵略,都對敵人充滿了憎惡。但是雙方流淌出的鮮血卻無視了所有憎惡,在戰場的各種流淌交匯,在已經瘋狂的戰場上不分彼此。

10月9日上午7點,隆美爾上將發現這場夜戰意外的達成了突破並且分割蘇聯防線的目標。而對面的蘇聯紅軍指揮官羅科索夫斯基中將不得不收縮防線,將部隊收回到薩馬拉城附近進行防禦。

命令剛執行後,羅科索夫斯基中將就接到了消息,德軍開始全面破壞起西伯利亞大鐵的中亞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