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九章 帝國存亡(五)

第九卷

羅斯福發現他好像搞清楚了何銳的思路,但是每一件事都讓羅斯福強化了自己的信心後,又給羅斯福製造出了一些反向的困惑。羅斯福知道何銳一定會在未來新秩序中給美國、英國、蘇聯、德國等國安排好了角色。羅斯福知道,美國想在這個新秩序中獲得更大的利益,就得表現出美國摧毀何銳新秩序的能力。

擁有多大程度上摧毀何銳新秩序的能力,就能夠在多大程度上獲得要價的權力。如果美國全力反對何銳新秩序,就能夠讓何銳無法建立新秩序。那麼美國就擁有建立「美中新秩序」的能力。

現階段,羅斯福發現何銳表現出來的能力,是因應美國能力而逐漸施展出來。美國走上了航母以及地空一體化戰爭模式的道路,中國也走著同樣的道路,而且在這條路上貌似比美國走的更快更遠。

美國為了贏得戰爭優勢,將並不成熟的空軍夜戰系統投入戰爭。何銳政府立刻針鋒相對的投入了明顯比美國更成熟的空軍夜戰系統,讓美國遭到迎頭痛擊,信心受到了嚴重挫敗。

羅斯福現階段搞不清楚何銳是不是真的要靠絕對實力,拎著其他國家的脖領子,將其他國家拖到談判桌上,讓其他國家同意何銳新秩序。

羅斯福設想的實際新秩序,很大程度上與何銳新秩序重疊。羅斯福認同何銳新秩序能夠給美國帶來的全球大市場,所以羅斯福現階段最大的糾結也源自於此。美國如果不能主導世界新秩序,而是不得不加入何銳新秩序,美國就無法獲得最大的利益。除了這個已經讓羅斯福不得不選擇與中國戰鬥下去的原因之外,羅斯福還有一種深刻的擔憂。

就在羅斯福摟著秘書,通過溫暖柔軟的女性身體觸感來緩解理性思考帶來的焦慮痛苦之際,門又被敲響了。門外的人很清楚羅斯福的興趣,當羅斯福和女秘書單獨在一起的時候,突然闖進辦公室,往往會看到一些少兒不宜的內容。

羅斯福放開女秘書的腰,女秘書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才去開了辦公室的門。就見門外站立著另外的一位秘書。女秘書禮貌地讓開位置,等公務秘書走進來,她走出了辦公室,將門帶上。

三小時後,羅斯福乘車離開了白宮。汽車在華盛頓的一家旅館前停下,羅斯福在特工的幫助下乘坐著輪椅到了旅館的電梯前。

停下了輪椅,羅斯福回頭看向了特工們。特工們用為難的神色想向羅斯福,但是他們從羅斯福冰冷的目光中看到了堅定。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特工們最終屈服了,他們把羅斯福推進了電梯,但是當電梯在3樓停下的時候,特工們先走出電梯,看到走廊里並沒有閑雜人等,就走向了樓梯,很快消失在樓梯上。

羅斯福一個人轉動輪椅外的鋼圈,到了3014號房間門口。若是一個真正的花|花|公|子,就能看出羅斯福冰冷目光與板著的臉後方隱藏的激|情。那是年輕人才有的激|情,或者說,那面對真正的靈魂伴侶的成熟男人才會有的情緒。

敲了幾下門,羅斯福聽著房門內的聲音,卻沒聽到期待的腳步。一種擔心的感覺在羅斯福心中油然而生,這種情緒讓羅斯福激動的抬起頭開始用更大力氣敲了兩下門,但第三下,敲門的聲音弱了些。但是接下來的敲門聲變得有力卻不那麼急躁。

就在敲到大概第10下或者第12下的時候,門內終於傳來腳步聲。片刻後,房間的門開了。一位已經開始進入中年末期的女性打開了房門。羅斯福看到心愛的人在不得分別了二十幾年後終於主動出現在自己面前,早已經乾涸的眼眶突然就濕潤了。

露西·佩吉·默塞爾·拉瑟弗德是一位美麗的女性,她的美麗不是那種鋒芒畢露的美,而是一種女性溫柔包容並且忠於愛情的美,即便這種忠誠是針對她的不忠,但是露西本人卻忠於她愛情。與很多女性不同,露西本人是在與羅斯福之間真正生出了愛情的人。她並不認為愛情就是理所應當,並且知道什麼是愛情。

看到羅斯福出現在自己面前,露西走出了房間門,看似隨意的看了看空無一人的走廊,露西將羅斯福推進房間。關上房門後,露西蹲下身,緊緊盯著羅斯福已經有些蒼老的面容。只是看著羅斯福,露西就感覺到了歡樂。意識到房間內只有她與羅斯福的時候,露西意識到羅斯福是專門為她而來,從世界上看,接到了自己的信後,羅斯福根本沒有耽誤任何時間,儘快的趕來這裡與自己相會。

然後露西跪在地面上,以比輪椅中的羅斯福稍微矮了一點的高度將羅斯福擁入懷裡。感受到露西溫暖的懷抱,羅斯福也抱住了露西。

1913年,羅斯福的妻子埃莉諾因身體欠佳,經人介紹,給自己請了一位秘書露西·默瑟。露西年輕漂亮,與人相處融洽,聲音溫柔,富有魅力。羅斯福成熟、穩重,談吐不凡。就這樣,羅斯福和露西發生了婚外情。

這段婚外情持續了好幾年,直到1918年,埃莉諾偶然在羅斯福的包內,發現了露西寫給羅斯福的情書。面對的妻子的質詢,羅斯福默認了。

在當時,離婚就等於「政治上的自殺」。羅斯福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不打算離婚。埃莉諾不想放棄當下的地位,提出不離婚的條件,一是和露西分手,二是夫妻分居。就這樣,兩位各取所需,婚姻延續了下來。

此後,羅斯福與埃莉諾儼然成了同床異夢的政治伴侶。他曾經對埃莉諾說:「你是我的第一夫人,我們可以討論一切問題,但除去感情問題。」

露西對羅斯福表示了極大的理解,在離開羅斯福後,就嫁人了。

雖然羅斯福又想方設法找到了露西,兩人依然維持著「曖昧」關係。但是這種曖昧已經成了一種柏拉圖式的愛情。羅斯福知道自己這一生已經不可能與露西在一起,露西也知道自己決不能去影響愛人的政治前途。在這樣感情糾結中,兩人的感情雖然看似沒有未來,卻在這種糾結中變得更加單純與堅固。

到了1942年2月,羅斯福遭受著中美之間殘酷的消耗戰的折磨,終於意識到了美國或許在經過一場殘酷的戰爭後,付出數百萬人的生命以及萬億計算的美元消耗後,依舊會敗給中國的可能。

在這樣的情緒下,羅斯福就在如此巨大的壓力下給露西寫了一封信。在信中,羅斯福並沒有提及他所面對的痛苦,只是忍不住向露西表達了自己內心最誠懇的愛意。

露西接到了這封信後,經過一番思考後,就前往華盛頓。露西也出身名門,早在1918年,整個華盛頓上層都知道她與羅斯福的關係。現在,露西雖然不知道戰爭的走向,但是她感受到了愛人的字裡行間不經意透露出的絕望。露西決定不再顧忌名譽,要陪著自己的愛人走完這條愛情的道路。

感受到自己耳邊傳來的愛人的呼吸,以及自己臉頰上溫暖濕潤的淚水。露西知道她沒有誤解愛人現在的心情。她放開手臂,暫時鬆開擁抱,掏出手絹擦掉羅斯福的眼淚。

然後,露西推著羅斯福到了床邊。將羅斯福扶起,幫助他躺倒床上。露西先脫去衣服,又幫羅斯福脫了衣服,很快,兩人就擁抱著躺在床上。兩人並沒有做什麼,就是這麼單純的依偎在一起。

不等羅斯福開口,露西說道:「我不會離開了。只要你敢聯絡我,我就會去白宮。」

羅斯福苦笑了一下:「呵呵,我不喜歡白宮。」

露西輕撫著羅斯福的胸部,笑道:「你喜歡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羅斯福聽到這話,就明白了露西已經做出了決定。他也沒詢問露西的家庭,更沒去考慮露西的丈夫會怎麼想。羅斯福問道:「你去過沃姆斯普林斯鎮么?」

露西撐起上身,看向身邊的羅斯福:「你會經常去么?」

喬治亞州西部的沃姆斯普林斯鎮是羅斯福最喜歡的休假地。見露西這麼問,羅斯福答道:「我兩天後會到沃姆斯普林斯鎮。我會讓特工先聯繫你。」

露西歡喜的給了羅斯福一個吻,這才問道:「我們會在那裡住多久?」

羅斯福笑著伸手撫摸著露西的臉:「我會在華盛頓給你安排住處。」

露西又靠在羅斯福的懷裡,用慵懶的聲音答道:「我明天就去沃姆斯普林斯鎮。」

與露西想的不同,第二天一早,就有特工前來找她,並且帶她到華盛頓的機場。當天晚上,露西在沃姆斯普林斯鎮的一處寧靜的郊外住處里剛洗完澡,穿著睡衣走出浴室,就見羅斯福已經坐在客廳桌前的輪椅里,正看著一份文件。

露西並沒有急匆匆的跑過去,她就穿著睡衣站在浴室門邊,看著客廳里的羅斯福看著文件。在她的夢裡,不知道多少次出現過這樣的場面。她與羅斯福在一間不存在其他女主人的房間里。羅斯福是她一個人的男人,她是羅斯福一個人的女人。

就這麼看了好一陣,羅斯福合上了文件,抬頭看向露西。兩人目光交匯了一陣,露西走向羅斯福,半路上,露西的浴袍滑落下來,軟軟的落在木質地板上。

一個小時後,露西與羅斯福坐在浴缸里。羅斯福感受著溫暖的感覺,感慨的說道:「露西,我或許會成為美國評價最低的總統。」

「你能決定這種事情發生么?」露西慵懶的問。

羅斯福心中生出一陣柔情,露西所愛的是羅斯福這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政治家羅斯福。羅斯福所面對的痛苦,無法對露西造成痛苦。露西或許幫不了羅斯福解決問題,但是露西也沒考慮過自己成為羅斯福幫助。她只想給羅斯福愛情。

所以,羅斯福向露西說起了自己的痛苦。這是羅斯福從來不敢對別人說過的只屬於羅斯福自己的恐懼。露西就這麼聽著,當羅斯福暫時說完後,露西問道:「這會影響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么?」

羅斯福說了這麼多,心情已經好了很多。此時他終於恢複了一些勇氣與自信,便答道:「我們在一起的時間與戰爭勝負無關。」

露西其實知道這話在很大程度上是謊言,卻也不去糾結。她把頭髮盤起來,因為這是羅斯福最喜歡的露西樣子。露西走出浴池,裹了一條浴巾。又拿出另外一條浴巾,這才說道:「親愛的,不知道我現在有沒有足夠的力氣把你抱起來。」

如果鄭四郎與鍾義府兩位中國上將知道羅斯福此時的情況,兩人大概會非常羨慕。因為他們已經忙的根本沒時間給萬里之外的老婆寫信。

擁有4台發動機的轟5在位於達爾文港南方50公里的亞洲聯軍空軍基地降落之時,粗大的輪胎與跑道剛接觸的那一刻,一陣刺耳的聲音就傳入前來視察與參觀的亞洲聯軍東南亞戰區司令官鄭四郎的耳中。

站在跑道旁,感受著龐大的轟5在跑道上運行時帶來的震顫,鄭四郎滿意的點點頭,就轉向老戰友鍾義府:「義府,能否讓東南亞戰區的轟炸機部隊與澳大利亞的轟炸機大隊組建成一個更大的轟炸機群出動中心?」

一般來說,軍隊各兵種各部隊都希望本部隊能夠得到最好的後勤支援,並不樂於和友軍分享基地。鍾義府看著鄭四郎誠懇的神色,嘆道:「在東南亞修機場,真的是辛苦你們了。」

「不是辛苦。」鄭四郎爽快的搖搖頭:「是沒辦法短期內完成大型轟炸機的起降機場。」

「那就是說,你們其實可以完成?」鍾義府用話擠兌著被視為勇將的鄭四郎。

鄭四郎豪爽的答道:「即便是修成了,後期的維護成本也太高。畢竟,普通戰鬥機只用在地上鋪帶孔鋼板就可以起降。大型轟炸機就必須專用跑道。」

鍾義府不準備再逗鄭四郎,他現階段也需要鄭四郎的配合。澳大利亞東部沿海地區附近有一條南北的分水嶺,山脈攔住了從東向西的季風中蘊含的水汽,導致東部狹窄的沿海地區有著豐沛的降水。造就了東部的肥沃土地。分水嶺以西的氣候乾燥,降水稀少,這就為建設穩固地基提供了良好條件。

既然老戰友表示了合作的意向,鍾義府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四郎,現在澳大利亞戰區遇到的最大問題是澳大利亞中西部的淡水資源太過於稀缺!我們需要你們在索羅門群島吸引住英美聯軍。」

鄭四郎點點頭,水資源是一個非常奇特的資源,過多與過少都會造成對戰爭非常不利的影響。鍾義府嫌水少,鄭四郎嫌水多。鄭四郎問道:「義府,你覺得主席能否同意我們建設聯合空軍基地的請求?」

鍾義府對此倒是很自信:「主席現在要求我們能夠打出我們期待的戰果。只要能夠充分削弱美國軍隊,共建空軍基地,以及分開建設空軍基地其實沒有區別。」

聽到這話,鄭四郎就想到了美國擁有夜戰能力的美國戰鬥機。這些可惡的存在讓中國在東南亞遭到了更大的損失。如果鄭四郎接到的不是「消耗美軍」的命令,他此時早就靠著強大的空軍將美國在索羅門群島上的後勤基地摧毀掉。

指揮東南亞地區作戰的鄭四郎上將也努力在東南亞地區建設機場,作為戰爭的基礎。然而潮濕多雨的東南亞群島讓工兵們叫苦不迭。而且美國一直將裝備了新式設備的軍事裝備投入戰爭,才逼得鄭四郎不得不尋求鍾義府的幫助。

面對鄭四郎的期待,鍾義府也很是無奈。他的計畫中,一支強大的中國陸軍將隊從達爾文港出發,穿過漫漫的荒原,對澳大利亞東部的核心統治區發動進攻。但是幾次準備中,鍾義府不得不一再推遲作戰。此時鐘義府嘆息道:「根據我們的調查,這條進攻路線上的淡水資源太過於稀缺,沒有足夠的水源,我們很難確保戰役順利完成。雖然我相信美軍沒有能力在澳大利亞和我們打游擊戰。但是我不敢賭這種可能性。四郎,你的報告我看過,美軍在索羅門群島表現出的戰鬥力,證明美軍沒有傳說中的那麼爛。美軍有戰鬥力!」

美國總統羅斯福為中國展現出來的「工業底蘊」發愁,如果美國始終沒辦法壓倒中國,美國就可能失敗。如果羅斯福的想法被鄭四郎與鍾義府知道,他們大概會覺得羅斯福未免太小看美軍。

在索羅門群島戰役中,美軍跟不是那種傳說中的少爺兵模樣。美軍真正的弱點是缺乏陸軍傳統,但是缺乏傳統未必是壞事。尤其是美軍與中國都採用了地空一體化的情況下,中美雙方都不吝於給連級戰鬥提供空軍支持。

中國陸軍雖然足夠強,但是中國陸軍軍人也不是超人。美國空軍猛烈的轟炸的確可以有效的阻擋住中國陸軍的猛攻。而美軍不僅會死守防線,還能進行強有力的進攻。

鄭四郎苦笑道:「那麼我們怎麼決定空軍先幫助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