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章 美國個性(五 )

第九卷

「主席,胡上將和程上將求見。」

聽了秘書的通報,何銳有點期待。程若凡負責世界人民解放軍的組建,胡秀山則是負責參謀與軍工調度。這兩個傢伙一起來,肯定會有些進展。

「請他們進來。」何銳命道。

果然,程若凡與胡秀山一進來,程若凡就說道:「主席,讓秀山先說。」

聽著程若凡急切的話,胡秀山依舊冷靜,他坐下之後才用一而貫之的平靜語氣說道:「主席,我奉命研究在美國獲取轟炸基地位置,到現在的研究結果是,最好先在北美的阿拉斯加地區獲得轟炸基地。但是想取得阿拉斯加的轟炸基地,最好能夠得到蘇聯的支持。所以,我認為有必要對德國釋放一些信號。」

這番蜻蜓點水般的話聽得程若凡連連點頭。作為軍委委員,程若凡自然很清楚核武器的研發,而且他也知道核武器所基於的理論最早是由北歐幾個量子學派的學者們提出的原子研究。這些科學家當下有不少都在美國,他們的學生中有不少是德國人,德國現階段也有很不錯的核武器研發團隊。這也是何銳為什麼要制定對美國與德國進行核打擊的計畫。

即便中國已經開發出彈道導彈,有了激光陀螺儀提供的定位,中國的彈道導彈精度已經很高,在飛行上千公里後的落點誤差大概有1公里。以核武器的威力,1公里的偏差影響很有限。但是1千公里還不足以攻擊到美國的核武器研發基地與生產基地,中國只能用遠程轟炸機對美國核試驗基地發動攻擊。便是這樣,轟炸機編隊也基本是有去無回。如果只能從海上起飛,轟炸機根本不可能抵達目的地。所以在美國或者說北美獲得良好的空軍機場,是轟炸行動能否成功的關鍵。

何銳聽了這話,已經眉頭微皺。但是何銳並沒有說什麼,而是繼續聽下去。

胡秀山被認為是軍中最優秀的參謀型軍官,制定計畫的水平極高。他說完,拿出一張地圖。這張地圖以北極點為中心,而不是常見的以赤道為橫軸中心的地圖。從這張地圖看去,拿下阿拉斯加,轟炸機就可以越過加拿大廣袤的少人居住區,直奔美國核心的五大湖地區。

「阿拉斯加本就沒多少人口,也沒有鐵路抵達。我軍一旦奪取夏威夷,就可以封鎖美國前往阿拉斯加的海上運輸。只要能夠得到蘇聯提供的港口,我軍可以輕鬆奪取阿拉斯加。我知道蘇聯現階段不可能同意,所以我們可以對德國施加影響。譬如,警告德國,不允許德國進攻蘇聯。以我的判斷,德國會因此受到極大刺|激。」胡秀山說完,盯著何銳,等何銳發表看法。

「秀山認為蘇聯之間一定會爆發戰爭么?」何銳問。

「是的。」胡秀山回答的乾脆果斷。

「那麼,你就寫一個分析報告,再與李潤石同志討論一下。然後向蘇聯提供一份如何避免戰爭的建議。」

「主席認為有可能避免蘇德之間的戰爭?」胡秀山有些不解。

何銳看著胡秀山這位相當純粹的軍人,不禁微笑起來。軍人越是純粹,就越是可愛,前提是千萬別讓軍人從事非軍人的工作。胡秀山一定能夠寫出絕佳的戰爭分析,但是這不等於胡秀山能夠搞明白什麼是真正的避免戰爭。所以何銳只能向胡秀山做出解釋。

收起情不自禁的笑容,何銳板起臉答道:「完全避免是不可能的。但是蘇共裡面有能人,他們肯定可以理解我們的建議。而且這份建議給蘇聯的時候,我會告訴蘇共,如果蘇聯能夠不被捲入這場戰爭,對中國非常有利。」

「主席是真的不希望蘇聯捲入戰爭?」胡秀山並沒有絲毫的隱藏,率直的問。

「我這麼做的目的是希望在戰爭爆發後,能夠得到蘇聯的理解。現階段蘇聯猶豫不決,一方面是蘇聯的軍事建設並沒有完成蘇共中央期待的目標,另一方面,蘇聯也不得不擔心,我們如果用蘇聯的利益去換取和納粹德國的妥協。這次德國的賴歇瑙到新加坡,蘇聯那邊其實很緊張。所以,我們得給蘇聯一個,蘇聯人能夠理解的解釋。」

胡秀山目光低垂一下,很快又抬起目光看向何銳:「主席,蘇軍對於現代戰爭的理解水平並不高。就我們得到的情報顯示,蘇聯現階段認為蘇聯是要打勝仗,而不是打仗。在軍事理解上,蘇軍遠不如德軍。讓蘇聯能夠接受的解釋,很難形成邏輯閉環。」

何銳笑道:「你說的沒錯,蘇共現在考慮的是如何通過打贏戰爭獲得利益,所以你得向他們解釋現代戰爭。如果蘇聯想全面引進我們的螺旋槳戰鬥機,我們可以與蘇聯進行討論。」

胡秀山又沉默了,明顯在思考。程若凡覺得胡秀山這傢伙在國際政治上的確不太行,見胡秀山沉默下來,程若凡說道:「主席,秀山認為蘇聯擔憂西部精華地區遭受德軍入侵,所以一個勁的加強西部。越是加強西部,就越構成了對德國東部的威脅。想讓德國感覺東方威脅降低,蘇聯就得在西部大規模減少兵力,而蘇聯現階段無法接受西部遭到德軍的主動進攻,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

「所以,我們得向蘇聯提供我們的看法。蘇聯面對德國的時候,必須拿出我們在東北與蒙古地區與蘇聯達成邊境非軍事化的誠意。蘇聯距離邊境最近駐軍地點,只有200公里,我們則退到500公里遠。這不是我們怕蘇聯,而是蘇聯對等布置的話,他們的駐軍點沒辦法退到冰原上去。德國也是如此,柏林距離蘇德實際控制的邊境線太近了。

當然了,希特勒的確是一個主觀上期待靠戰爭解決問題的人,但是希特勒不是傻瓜。如果蘇聯真的能夠拿出一個讓希特勒壓力驟減的方案,他也未必會拒絕。而且納粹德國內部不全是希望戰爭的人,他們中間也會有很多人希望能夠在比較和平的環境下看世界變化。」

「我總覺得蘇聯不會接受我們的建議。」程若凡嘆道。

何銳點點頭:「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我們必須非常認真的向蘇聯提出建議。在局勢這麼緊張的情況下,與德國進行坦率的談判是一個理性的選擇。而且斯大林已經將西部的大量工廠遷移到烏拉爾山去,如果蘇聯配合著將軍隊後撤,反倒能夠讓納粹德國感受到蘇聯避戰的邏輯。否則,一邊將工廠遷移到安全的位置,一邊在邊境囤積大量以坦克為主力的部隊,這是一個什麼邏輯?」

程若凡正想回答,胡秀山搶先一步開口:「主席,歐洲的思維就是如此注重武力。在蘇聯看來,一旦將邊境的部隊大規模後撤,是一種示弱。反倒會激發納粹德國主動進攻蘇聯的慾望。」

「唉……這就是蘇軍和德軍對戰爭理解的差距。」何銳感嘆道。以前何銳也認為國家之間的鬥爭是針鋒相對,決不能示弱。但是從戰略角度來看,不能示弱,未必要劍拔弩張。中國軍事學素來認為後發而先至是用兵的最高境界,蘇聯明顯是沒理解到這種用兵之道的精髓。

胡秀山聽何銳這麼講,有些遲疑著的問道:「主席,我認為蘇聯只怕不能理解德國軍隊中優秀戰略家的看法。如果是賴歇瑙這樣的戰略家,他所在意的是蘇聯能否在我國援軍趕到之前,封鎖我軍通往蘇聯的交通樞紐。如果賴歇瑙這樣的軍事家認為德國做不到,那麼賴歇瑙就不會認同德國發動進攻。單純的打進蘇聯本土,和蘇聯打一場消耗戰,對德國沒有意義。但是蘇聯認為,德國總參謀部會認為,佔領蘇聯的一部分土地,就是德國的勝利意義。我們如果向蘇聯做出解釋,我覺得蘇聯方面很可能不會接受。」

聽胡秀山其實非常清楚與蘇聯溝通的難點,何銳答道:「所以我讓你和李潤石同志交流一下。李潤石同志肯定能夠拿出針對這個矛盾的辦法。而且我一開始就強調,我們要讓蘇聯理解到一件事,如果蘇聯沒有被捲入戰爭,中國就可以有蘇聯廣袤的國土作為屏蔽,讓我們的北方完全處於安全的環境。而我軍則可以在沒有後顧之憂的情況下專心對南方作戰。

我相信,蘇聯能夠理解到這些。而且我也相信,蘇聯其實很希望知道我們對蘇聯的依賴,這樣,蘇聯就會毫不遲疑的向我們提出條件了。這就是蘇聯的作風,改不了的!」

程若凡聽到何銳對俄國人的個性做出這樣的描述,忍不住嗤笑一聲,聲音裡面很是不屑的感覺。

何銳知道程若凡認為蘇聯是修正主義分子,對蘇聯很不待見。沒辦法,這就是所謂的派系之爭,異端永遠比異教徒更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