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第四卷

一隊騎兵順著河岸搜索暴動農民逃亡的痕迹,很快一名騎兵對著自己的上司喊道:「上尉先生,他們在那裡,他們正在過河…」

布雷迪上尉勒住了馬匹停下,抬頭向著左前方的河灘看去。果然,幾百個農民正穿過一條臨時搭建起來的浮橋向著河對岸走去,已經過河的農民已經沒入了對岸的森林,他們身上背著大大小小的麻袋。

他離開對著部下喊道:「第五騎兵團衝鋒,把那些該死的竊賊抓起來,那是帝國的財產…」

布雷迪上尉的連隊發出的動靜很快驚醒了正在過河的農民,這些人很快慌張的拋下了肩上的麻袋,然後匆匆忙忙的向著河對岸跑去,有人還試圖破壞浮橋,但在騎兵的迫近下,這些農民不得不放棄了。

這是個極為涼爽的天氣,騎在馬上的布雷迪上尉壓根就不想停下來,他一馬當先的衝上了浮橋,然後舉起了手中的長劍,試圖要在那些抱頭逃亡的農民後背上開個窟窿出來。

不過在這個時候,跑在後面的農民突然都慌不擇路的跳下了河去,給他讓出了一條道路來。布雷迪上尉不以為然的繼續向前,前面反正還有在逃的農民。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對面的森林前的灌木突然長高了一截,甚至還冒出了槍口。

「有埋伏?」布雷迪上尉腦子裡才閃過這樣一個念頭,突然整個人都沉了下去,在摔倒之前他才看到,距離對岸的數米浮橋的橋面已經被拆毀了,馬匹踏空了。

布雷迪上尉連人帶馬摔下了橋,引發了後面騎兵的驚呼,但是他們已經不能停止步伐,只能策馬繼續往前,於是便不斷的摔下了橋面,當然也有聰明一點的直接偏轉馬頭沖入了河裡,不過這個時候岸上的槍聲響了起了,不僅僅前面有伏擊,在他們身後的另一邊,同樣有著伏兵。

失去了速度的騎兵,在空曠的河面上簡直就是活靶子,這五六十名騎兵最終被全殲於此。這樣的伏擊並不止這一處。英國人習慣了用騎兵鎮壓農民暴動,只要衝過去驅散他們,然後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展開追殺了,布爾尼亞之戰顯然並沒有給他們留下什麼教訓。

不過最慘的還是皇家第8輕騎兵團,榮譽稱號「喬治國王」的3個騎兵連,他們和第六孟加拉騎兵團的一個多連,在范考特上校的帶領下前往騷亂的中心吉申根傑,這裡距離北面的西里古里和西南方的格蒂哈爾大約都有50英里。

按照洛將軍的命令,范考特上校應當儘快的前往這裡,為駐紮這裡的一個英國步兵連解圍,在騷亂的農民切斷電報線路之前,他們還在堅守著這座小城。

范考特上校接到命令時,騷亂已經過去了一天,他又花了一天的時間集結了散開的騎兵部隊,所以第三天從賴根傑出發時,他不斷催促的部下趕往37英里外的吉申根傑,僅僅花了一個上午他就看到了吉申根傑上空的煙霧。

在一處小溪旁,范考特上校下令讓部下們下馬休息,然後派出了哨探去偵查,哨探帶來了不錯的消息,騷亂的農民還在和鎮內的英軍對峙,他們在鎮子的西北角和東部設立了營地,看起來正在生火做飯。

不過東部營地的周邊莊稼已經被收割,還在營地外圍設立了拒馬,看起來很難突襲。西北角的營地下方有一片黃麻田,可以隱蔽騎兵接近,這一營地也沒什麼防禦設施,就是靠近森林駐紮而已,看來是做好了形勢不利就逃入森林的準備。

衡量了一下力量對比,范考特上校決定先突擊西北角的營地,不僅僅這邊疏於防範,更在於這個營地的人數更多。圍攻吉申根傑的農民至少有三四千人,其中大半人都在西北的大營內,他身邊只有500餘騎,自然希望能夠一次性擊潰這些農民,而不是打成膠結戰。

范考特上校稍稍讓馬恢複了些體力,就立刻催促隊伍繞到西面的黃麻田,然後再高大的黃麻掩護下接近了正在席地吃飯的農民們,范考特上校透過麻葉看到了毫無防備的農民後吹響了哨子,第8輕騎兵團的騎兵們立刻催促著坐騎衝出了這片麻田。

麻田裡的動靜很快驚動了吃飯的農民,有人立刻報警,接著所有人開始丟下芭蕉葉往北面的森林跑去。雖然營地就在森林邊上,但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跑的過騎兵的,不少反應較慢的農民很快就成為了騎兵劍下的亡魂。

不過很快逼近森林的騎兵們就遭到了報復,這個營地內的並不都是農民,實際上這裡有一個營的步兵,只不過他們把武器放在了森林內,特別是設置了六挺馬克沁機槍在森林邊上,只是用樹枝和帳篷擋住了騎兵們的視線而已。

接下來的戰鬥就相當簡單了,面對森林放慢了馬速的騎兵在機槍陣地面前紛紛倒下,偶然有幾個騎兵拚命沖入了森林,也被森林中的步兵給逼停扯下了馬,單獨的騎兵可不能在森林中和人數佔優的步兵對抗。

范考特上校在戰鬥中因為馬匹被機槍掃中而跌落,最後頸骨折斷而死。他的死亡也讓剩下的騎兵們失去了戰鬥下去的勇氣,紛紛四散逃亡了。不過大多數英國騎兵都沖在最前方,所以英國人的死亡率高達70%,印度騎兵倒是逃出去不少,但也很少人返回了營地。

范考特上校這支騎兵大隊伍的滅亡,讓戰場的主動權轉移到了比哈爾人民解放軍的手中,吉申根傑的守軍見到了自己這方的援軍覆滅後很快掛出了白旗。

這一仗結束後,林信義傳令給鄧玉麟,要求其帶著兩營阻止格蒂哈爾、迪納傑布爾等地的英軍步兵北上,並奪取之前圍困而沒有攻下的鐵路沿線村鎮,自己則帶著三營步兵前往進攻伊斯蘭布爾、索納布爾、班喬戈爾、西里古里、傑爾拜古里等城鎮。

不過他並沒有沿著鐵路線一路攻打過去,而是跳過了伊斯蘭布爾,先去圍攻了索納布爾和班喬戈爾兩地。索納布爾通往西里古里,班喬戈爾通往傑爾拜古里,不過班喬戈爾的南方城市賽義德布爾,正是湯森中校率領的圍剿部隊的中心。

也就是說一旦奪取了班喬戈爾,不但切斷了湯森中校和黑格上校之間的聯繫,也等於是擊破了湯森中校圍困李堂部隊的包圍圈。但是這樣一個重要的地方,駐軍卻不到2個連,因為黑格上校從山上下來時擔心守不住山腳各處山口,所以把附近的英軍部隊都抽調了過去。

黑格上校的理由是:假如中國人往這裡突圍,那麼還是以要回山上去為目標,因此只要守住山腳就不怕中國人跑路。而且班喬戈爾四周都是英軍,若是這裡受到攻擊,增援是很快的,沒必要放太多的兵力。

但是黑格上校沒有預料到一件事,就是被湯森中校圍困的所謂「中國軍隊的主力」,壓根就不是主力,於是當一支大部隊從西面向西里古里進攻時,不要說增援班喬戈爾了,周邊城鎮的英軍都需要增援。班喬戈爾的守軍在遭到來自西面的進攻後,立刻驚慌失措的退向了傑爾拜古里。

索納布爾的守軍壓根就沒有多少抵抗就投降交出了城市,因為這裡的駐軍正是此前被中國人俘虜的查爾斯·梅利斯中校的部下,他們拋棄了自己上司逃亡,下山後就被丟在這裡守鐵路線了。事實上要不是太過缺人,這些人早就被遣散了,他們自然是沒什麼士氣的。

這些人覺得自己遲早要被遣散,因此和中國人拚命顯然是不划算的,再加上中國人是從他們身後出現的,這意味著他們已經被困在這裡了,就算守住這一次也未必能守住下一次,於是他們在城郊看到中國軍隊的紅旗後朝著空中放了一排槍,然後就掛出了白旗。

索納布爾的丟失,給了巴格多格拉和西里古里的守軍以極大的壓力,這兩座城市一西一東守住了通往錫金的山口。但是現在山上的中國人正不斷向著山腳衝擊,而另外一路中國人又出現在了自己身後,本就逃亡過一次的英軍,哪裡還有堅持下去的勇氣呢?

巴格多格拉的守軍受到了索納布爾被中國人佔領後的消息後,就立刻撤向了西里古里,於是在發起了破交戰的第五天,林信義在巴格多格拉和山上的部隊會師了,西里古里的外圍軍隊開始成群成群的放下了武器,不僅僅是印度士兵,甚至包括了英國士兵,只有英國軍官是頑固的,不打到沒有希望就死活不肯放下武器。

當然,林信義也能理解英國軍官的堅持,畢竟一個尉官的年薪都高達152英鎊,而一名印度士兵的年薪是7英鎊10先令,英國士兵則為15英鎊一年。

也就是說,最低一級的英國軍官也是英國士兵年薪的十倍,他們當然要捍衛大英帝國的榮譽了。至於英國士兵,假如不靠搶劫就別指望靠軍餉發財,所謂跑到海外來做人上人,這種荒唐的想法就和後世某些人認為自己可以跑到非洲和印度當人上人是沒啥區別的。

但是這些士兵能否在海外當人上人是個未知數,不過按照維多利亞時代制定的軍紀,軍官對待士兵和對待犯人沒啥區別,凡是不服從軍官的命令,槍斃是很正常的,較輕的處罰是把人綁在炮車輪子或T型木架上,每天綁上幾個小時公開示眾,不管颳風下雨。

在知道到投降不會遭到生命威脅之後,英國士兵很快就放棄了做「人上人」的榮譽,乖乖的成為了中國人的俘虜。至少在俘虜期間,他們不用擔心被軍官威脅去上戰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