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事委員會對於德國軍隊淘汰下來的1888式委員會步槍其實興趣不大,因漢陽兵工廠剛剛完成了第三次擴建,引入的6.5毫米毛瑟步槍(1904年式步槍)生產已經上了軌道,每日產量已經從去年年初的50支提升到了150支。
這款步槍實際上是和德軍裝備的毛瑟98步槍處於同一層次,當它的產量上來之後軍事委員會自然不會再返回去給部隊裝備7.92口徑的1888式委員會步槍,哪怕德國人贈送彈藥也是一樣的。
而且軍事委員會剛剛才整編完革命武裝,現在才開始組建新的義務兵役制軍隊,七個不滿編的師,總數7.6萬人,到明年夏天之前計畫再組建5師,最終形成12師不超過15萬人的武裝力量。以現在兵工廠的步槍生產能力,還是能夠在明年年底之前完成統一裝備的計畫的。
軍事委員會要組建12個師的武裝力量,當然不是為了防禦清軍的進攻,而是為了俄軍突破山海關後的變局預備的,所以當前軍事委員會最看重的還是軍隊幹部的教育和重武器裝備的生產。馬克沁機關槍在防禦作戰中的表現和俄軍幾艘炮艦就壓制著北洋軍無力反擊,都表明了重武器在戰場上的決定作用。
根據從歐洲考察回來的漢陽兵工廠總工餘慶鰲的彙報,「當前歐洲正進入合金鋼取代碳素鋼的變革階段,德國人正利用合金鋼的高性能製造出射程更遠、威力更大的火炮,假如我們不能跟上這一風潮,那麼等列強帶著合金鋼大炮進入中國的時候,我們的大炮就又落伍了。」
漢陽兵工廠已經能夠利用德國進口的合金鋼打造100毫米口徑的大炮,漢陽鋼鐵廠也能在德國工程師的指揮下澆築合格的合金鋼,但是假如沒有德國工程師的指揮漢陽鋼鐵廠就無法生產,只能從德國進口該種鋼材。
因此餘慶鰲主張,「現在不是向德國索要製造更大口徑大炮技術的時候,而是要求德國轉讓能夠製造普通口徑大炮的合金鋼製造技術的時候,有了一個起點我們遲早會爬上山,可是直接把我們丟上空中樓閣,等別人一撤,我們就打回原形了。」
蔡鍔雖然認同餘慶鰲的主張,認為中國以後必然是需要重炮的,而且是世界一流的重炮。不過他現在對於生產重炮的興趣不大,他只關心漢陽兵工廠機槍子彈、迫擊炮彈和手榴彈的生產能力。
他向軍事委員會的其他人這樣說道:「重炮當然很好,有了重炮我們就可以壓制敵人的重炮和阻止敵人的炮艦進入內水。但是,一兩門重炮改變不了戰爭結果,沒有數量上的支持,再先進的武器也會被較為落後的武器給淹沒。
一挺馬克沁機槍阻止不了超過一營的步兵的衝鋒,但是4挺機槍集中起來卻可以阻止上萬祖魯人的進攻。所以,我們必須先解決數量問題,然後才能追求技術上的先進。當前對於前線士兵來說,更多的機槍、更多的迫擊炮和更多的手榴彈,總是比一兩門威力巨大的重炮來的要緊…」
蔡鍔的主張最終還是說服了餘慶鰲和其他人,大家都同意先把資源集中到能夠增加防禦力量的武器上來,然後再去謀求先進武器的製造。
於是軍事委員會向工農兵委員會提出了下一年度的兵工廠撥款計畫,至少在2000萬兩。這確實是個驚人的數字,在張之洞主政時期,不管如何挪借經費,漢陽兵工廠年撥款都沒有超過100萬兩,大多數時候都在80餘萬兩。
1903年為了應對新軍建設,湖廣經濟發展委員會給兵工廠撥款200萬兩,於是有了兵工廠第一次擴建。1904年工農兵委員會成立,對兵工廠的撥款提升到了600萬兩,1905年的撥款是1200萬兩,這些撥款大多用在了擴建和引進機器和技術上,從而讓漢陽兵工廠的工人數量三年內翻了三倍。
可以說,現在的漢陽兵工廠全力生產的話,確實能夠支撐起一場甲午戰爭的消耗了。對於軍事委員會的申請,在勞工黨的支持下還是以優勢票數通過了。
工農兵委員會成立以來,在行政上主要做了兩件事,裁撤了大量的關係戶,打壓了士紳勢力。在這個基礎上重新制定了工商業稅收和加強了執法力度,對偷稅逃稅者採取了重罰。
在這之前,百分之二到三的人口大約佔有了百分三十多的國民財富,這些人幾乎很少繳稅,因為朝廷只關注田賦,工商稅向來歸屬於地方上的收入。這點從曾國藩依靠厘金養活湘軍就能看的出來,但是厘金收的也是那些家裡沒有背景的中小商人,真正的官商一般很少繳稅,洋務運動中辦工廠的官員們,向來都是先給自己減免稅收的。
都說關稅收入年年增長,但是大清的進出口貿易規模直到1904年也就佔了大清國民生產總值的九分之一左右,也就是說國內貿易的稅收大量流失,這種流失自然都是進了官員和士紳的腰包。工農兵委員會雖然撤銷了戰時供需法令,但還是保留下了一些東西的,比如糖煙酒專賣法,今年僅前九個月的專賣稅就超過了2000萬大洋,由此可見行政效率提高之後帶來的好處。
軍事委員會提出的胃口雖然很大,但田均一在內的黨的中央委員們並不覺得過分,因為不把錢花在刀刃上,那麼他們現在的建設就是在給列強搞了。而且這筆錢雖然撥給了兵工廠,但大部分資金都會流向其他工農業部門,只要不是向外採購原料和半成品,那麼實際上這筆錢等於是給市場注入了流動性。
雖然以田均一為代表的委員們還不理解什麼是戰爭經濟學,但是只要不鑽到錢眼裡去看待這個問題,那麼就自然會得出一個結論:只要不超出本國的工農業生產能力,那麼軍火製造其實和房地產經濟沒啥區別,都能帶動一批產業發展。
雖然中日兩國都把精力放在了俄國人身上,但是其他國家卻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印度地區,以至於歐洲和美洲地區都安靜了不少。因大家心裡都很清楚,印度的變化將會影響到大英帝國的內外政策,而大英帝國的內外政策又會影響到世界各地的安全和穩定。
就連對遠東作戰失利沒什麼反應的沙皇尼古拉二世,面對印度傳來的消息,都要忍不住去同自己的親人分享自己的興奮,認為俄國有了進軍印度大陸的機會。
所以,明托伯爵抵達印度和寇松爵士交接了公務之後,發表的上任演說是如此強調的,「任何試圖以武力挑戰大英帝國的人都將會遭到失敗,不管他是亞洲人或是歐洲人,也不管他是有色人種或是白種人。」
明托伯爵對英屬政府的高級官員(無印度人)這樣說:「而且我們必須身強力壯,否則就會失敗。我希望能夠儘快的聽到,那些中國人失敗的消息,不管是用馬刀、步槍或是英鎊,這是平息當前印度民族主義騷亂最好的警告。」
寇松爵士在明托伯爵抵達之前通過了孟加拉分省法令,宣布八月十六日正式生效,明托伯爵剛好在八月十七日接任印度副王一職。該法令將東孟加拉3100萬人和西孟加拉4000餘萬人分成了穆斯林和印度教地區,從而形成宗教上的對立。
明托伯爵不僅沒有感到被冒犯,反而感謝了寇松爵士,認為他善始善終,沒有把一個麻煩留給自己,否則他一到印度就要處理一樁麻煩事了。寇松爵士對於明托伯爵的回應是,9月之前就坐上輪船返回倫敦了,他認為自己不應該留下來干擾伯爵的施政。
寇松爵士說的冠冕堂皇,但是明托伯爵總覺得對方頗有落荒而逃的味道,不過他並不認為這裡能有什麼麻煩讓大英帝國焦頭爛額的,作為前加拿大總督,明托伯爵對於治理殖民地自認是經驗豐富的。
在明托伯爵的施壓下,道格拉斯·黑格上校和雷金納達·愛德華·哈里·達厄爾上校終於決定行動起來了。此時也正是雨季將要結束的時間,過去三個月里,受困於雨季,英軍在山上簡直毫無作為,不過幸好因為大雨不斷引發的山洪,也使得中國人動作不大。
如今雨季即將結束,黑格上校認為,應該找中國人打上一場了,不管是為了振奮那些被困在山上的士兵們的士氣,又或者是為了結束這場戰爭。雖然這三個月里雙方都沒有什麼大動作,但是小規模的摩擦還是不斷的,這些摩擦讓兩位英軍上校明白了這樣一件事,不管是撤退下山或是繼續進攻,重點都在於中國人而不是他們現在佔領了什麼地方。
喜馬拉雅山脈起複的諸多山峰,使得進攻時容易遭到居高臨下的攔截,而撤退時同樣會遭到對方居高臨下的射擊,這就使得英軍如果不能大股的殲滅中國人的兵力,那麼進攻就是佔領了再多地方都不能算是勝利,而撤退則容易被追擊而崩潰。
於是達厄爾上校想出了一個計謀,就是激怒中國人,迫使他們來攻擊自己,然後黑格上校再帶兵包圍之,雙方可以前後夾擊幹掉那些中國人。
如何激怒中國人,達厄爾上校覺得很簡單,就是把中國人警告過的事項都幹上一遍就好。簡單的說就是殺死那些支持中國人的平民,燒毀他們的村子,現在雨季已經過去了,但又不算特別乾燥,因此放火不會引發大規模的山火。
英軍在鎮壓印度民眾反抗時,在布爾戰爭中都這麼干過,只不過在布爾戰爭中還稍微講了些人道主義,他們對付印度人的時候是不會設立什麼集中營的,反抗者不可能活下去,不僅僅是他自己,還包括他的家人。
當然泰晤士報是不會報道這些的,泰晤士報只會報道印度暴民是多麼的兇殘,他們強|奸了白人婦女,並在事後把她砍成了碎片。所以大英帝國的軍隊在平息暴民叛亂時,強|奸他們的妻女,殺死他們的孩子,自然是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