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後的日子, 其實也沒什麼變化。
楚凝霜還是每天去科學院、上林苑轉一圈,看看有什麼問題要處理,沒事的時候就整理整理經典, 給其他閑得沒事幹的同僚畫大餅。
這世界如此美好, 青史留名的機會就放在那裡, 她實在看不慣那些人的怠惰了。
霍去病則是每天去軍營練兵,要麼就是去火器營催新火器的進度。
比如墨家弟子許諾給他的萬把火槍, 到底什麼時候能做好?
因為他去得勤, 現在負責造火槍的研究員都開始躲著他走了。
研究員和楚凝霜抱怨, 冠軍侯真不是人, 萬把火槍是說造就能造得出來的嗎?
楚凝霜拍拍他的肩膀, 不僅沒有幫他,反而還給他一個期限。
期限內造不出萬把火槍,就把他們組的研究經費砍掉一半。
在研究員悲痛欲絕的哀嚎聲中,楚凝霜心情愉快地離開了。
樂極生悲,剛回了府, 她就見皇宮內侍等在院里, 狐狸般笑著提醒她明日上朝的事。
楚凝霜很無語,她本來是想逃避早朝後再找理由說忘了的,可惡的黑心腸資本家老闆劉徹,真是不讓打工人安生。
在心裡把劉徹罵了一遍,第二日凌晨, 楚凝霜被霍去病親醒, 心裡有一萬個不情願還是懊喪地爬了起來。
幾個月之後,出海的李廣又回來了。
上次出海時,他帶了幾十艘大船和若干工匠兵士,這次回來, 他果然沒讓眾人失望。
滿船的金銀銅礦,還只是倭島礦藏的冰山一角。
同時被帶回來的還有很多倭島原住民的人頭和奴隸。
不是李廣在島上濫殺無辜,而是原住民不想被他們統治,趁夜偷襲後被他們給反殺了。
李廣大怒,派兵清地,清剿所有敢負隅頑抗的原住民。
以漢軍的規矩,這些人是敵人,因此自然也算是軍功。
李廣拼搏了大半輩子,終於在海外得到了封侯的機會。
不過金銀的大量內流會造成金銀貶值,進而導致通貨膨脹,若沒有解決辦法,則會造成更嚴重的通貨緊縮和劇烈的社會動蕩。
好在這個問題,在霍去病拿下河西後便有了解決的辦法——通商!
將大漢的昂貴貨物賣往西域的同時,用金銀大量購買西域的糧食、種子、銅料、馬匹、香料等。
如此不僅能把通脹的壓力通過商隊轉嫁給西域市場,把實打實的物資拖回長安,還能緩解國內的糧食短缺,甚至可以讓百姓騰出土地種植更值錢的經濟作物。
另外已經初步獲得百姓信任的銀行,如今也可以提供放貸業務,規定西域商人把金銀存入銀行,使用紙鈔進行購物。
楚凝霜高中時沒怎麼學明白通貨膨脹這些,但最近和桑弘羊一起研究這些理論,研究將大漢的貨幣銅本位改變為銀本位時,她徹底搞懂了,大徹大悟的那種!
然後就在大漢經濟形式一片大好的時候,劉徹錢包有了錢,又要開始作妖了。
天馬!天馬!他要大宛的天馬!
從楚凝霜剛入長安就在饞那匹汗血寶馬的劉徹,如今終於能去大宛買天馬了。
雖然他很清楚歷史上的大宛不僅不想賣,甚至還殺了漢使,但歷史只有他們幾個知道,他還是得先走個形式,然後再師出有名。
不過就在這時候,一個讓劉徹勃然大怒的消息打斷了劉徹的好心情——派去各地秘密調查的人竟然真的找到了李少君的下落。
但也不能確定,因為調查的人不認識李少君,只是循著當初李少君遺留下的諸多疑點,最終找到了一個同樣滿是疑點的人。
那人正被押往長安,不日便會抵達。
李少君被抓的那日就知道自己要完。
他犯了欺君之罪,甚至還把劉徹耍得團團轉,下場怕是不會好過。
不過也沒什麼好慌的,劉徹就是個蠢貨,只要他說自己是受了仙人點化復活的,劉徹肯定會再將他奉為上賓。
一路上,李少君一直在默默組織著言語,將故事編得完美無瑕。
被壓上大殿後,他情緒一上,嚎啕大哭起來。
「陛下!陛下臣終於又見到您了,臣死的時候還以為啊——!!!」
編造的故事剛開了個頭,就被劉徹一腳踹倒。
皇帝陰沉著臉,要不是得顧忌著皇帝威儀,他都想親自提劍把李少君砍了。
不氣不氣,這傢伙還有點用處。
劉徹冷冷地吩咐,李少君連連點頭。
之後的早朝上,李少君被帶上了大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講述自己詐死後是如何逃過追查的。
原來他竟是出了大漢,去了遠在西域的大宛國躲藏起來,還被大宛國主奉為上賓。
李少君又道:「大宛國主對我保證,大漢不足為懼,漢人只會之乎者也,即便被人侵擾也只會一味求和……」
劉徹勃然大怒,武將勃然大怒,只會之乎者也的文臣更是怒髮衝冠。
大宛欺人太甚,什麼都別說了,干他丫的!
…
這次出征,皇帝沒派霍去病,而是將出征的機會依舊交給了李廣利。
如今大漢軍隊的待遇和歷史相比有很大提升,軍備更是升級不少,糧草和士兵都較為充足的情況下,李廣利要是再攻不下大宛,那劉徹就徹底指望不了他什麼了。
至於劉徹為何還要選李廣利,可能是考慮到出征機會就那麼多,總是讓霍去病去別人會有微詞,也可能是因為李夫人果然生下了昌邑哀王劉髆,劉徹又想搞點平衡玩玩了。
沒有讀心術,楚凝霜猜不到已知歷史的劉徹在想什麼。
她也問過霍去病,霍去病一點也不在意。
「他再怎麼受重用能力上限也擺在那裡,陛下還沒糊塗到那種地步。」
他更在意的其實是眼前的事,「看來我還是太收著了,讓你在床上都能三心二意。」
楚凝霜哼笑一聲,勾著他脖子細細地吻著。
「擔心你還不行,明日還上朝呢,今晚少做一會兒。」
「明日你有急事?」
「嗯……不算有吧,就是些平常的事。」
「那今晚別睡了,明日下朝回來我們再一起睡。」
霍去病明日休沐,早早計畫好了今晚要探索哪幾個姿勢。
楚凝霜被他纏著哄著,無奈只好同意。
古代夜裡確實也沒有其它消遣了。
休沐日一過,霍去病神清氣爽到了軍營。
火器營的新兵已經成了氣候,相比於之前的懼怕,此時他們對霍去病更多的是一種敬畏。
隨著訓練的日子越來越長,兵士們想要上陣殺敵的慾望也越來越強烈。
李廣利西征大宛的仗最終是一次成功的。
但仗打得慘烈,讓劉徹有些失望。
他倒不是想搞什麼平衡…好吧,還是有點想搞的。
不過更多的還是想確認一下,裝備的代差能否彌補將領的無能。
事實證明,可以彌補一點,但將領不行就是不行。
除了一個還沒成長起來的趙充國,劉徹放眼大漢,再找不出第三個像衛青、霍去病這樣的SSR了。
…
元狩四年春,與匈奴的漠北之戰打響。
其實在這一年多內,匈奴派來過求和的使者,也有不少匈奴部落過來投靠。
求和的,劉徹命人斬了,向滿朝文武表達了與匈奴不死不休的決心。
投靠的小部落則照單全收,要麼就近整編成自治區,要麼打散重編,讓他們學習漢話,成為大漢子民。
楚凝霜又跟著出征了,不是她打仗上癮,而是這次出征是華夏歷史上最輝煌的時刻之一。
它從此造就了後世武將的畢生追求——封狼居胥,禪於姑衍,登臨瀚海,試問哪個穿越者不想去見證!
反正她又不會在打仗的時候拖後腿是吧~
陣斬下匈奴左賢王的腦袋,楚凝霜很淡然地甩掉刀上的血,用匈奴語高喊。
「左賢王已死!」
她周圍有一小片真空地帶,全都是左賢王身邊死士的屍體。
匈奴看向這裡,幾乎一覽無餘,清晰見到被她拎在手裡的腦袋。
匈奴本就被火器兵的火槍嚇破了膽,這時候首領已死,立刻作鳥獸散。
漢軍乘勝追擊,直至抵達狼居胥山。
跨越兩千年的史書,楚凝霜終於能親眼見到霍去病封狼居胥的大場面。
可惜如今還沒研究出照相機,不然這一幕她肯定會拍下來,讓後世人也能親眼一觀。
沒有後世景點修的台階,狼居胥山很難爬,山路陡峭,碎石遍地。
有些地方需要手腳並用,有些地方只能貼著崖壁慢慢挪動,但沒有人抱怨、沒有人退縮。
楚凝霜跟在霍去病身後,偶爾霍去病會向她伸出手,他們短暫地對視,楚凝霜便把手給他。
天空很藍,風也很大,剛升起的太陽把整座山染成金色。
也難怪匈奴人會將這裡奉為「金色聖山」。
霍去病做好所有祭天的準備,振聲高喊。
「大漢驃騎將軍霍去病率五萬騎兵深入大漠,斬敵千餘,繳獲無算——今日在此,告於上天!凡敢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身後眾將士齊聲高呼。
「凡敢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聲音在山谷間回蕩,久久不息。
楚凝霜的眼眶有些發熱,她深吸口氣,將視線從前方男子的背影轉向遠處冉冉升起的朝陽。
朝陽有些刺眼,她抬手遮擋著,透過指縫才勉強看清一點。
內心深處最後那點彷徨和遲疑消散無形。
她想,她願意永遠生活在這個時代、生活在大漢、生活在霍去病身邊。
讓該活下來的人活下來。
讓該傳承的東西傳承下去…
身邊站定一道身影,一隻大手完全遮住陽光,另一隻手則伸過來,緊緊和她的手握在一起。
她側目看去時,對上霍去病關切的眼睛。
「太陽有什麼好看的,傷眼睛。」
「感慨人生呢。」楚凝霜半開玩笑,輕輕晃了晃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回去後你想做什麼?」
霍去病一本正經。
「準備下一次的出征。」
楚凝霜:……
楚凝霜:「好,除此之外呢?」
霍去病看她一會兒,對自己接下來想說的話有些不好意思地扭過頭。
「就是……陪你,做什麼都好。」
楚凝霜目光閃爍了一下,害羞怕是會傳染,幸好她免疫力高一點。
「真的做什麼都好?」她確認道。
霍去病點頭,「自然,你想好要做什麼了?」
「嗯哼。」楚凝霜招招手,在霍去病靠近時湊到他耳邊。
霍去病臉上爆紅,眼神炙熱地像能燒出火來。
「我會努力的。」他保證道。
山風吹過,吹得大漢軍旗獵獵作響。
遠處狼居胥水蜿蜒流淌,像一條銀色的絲帶,消失在茫茫草原的盡頭。
祭祀儀式結束,漢軍驅趕著所有的戰利品回返東南。
那是他們來時的地方,他們的故鄉——強盛如烈陽般的漢家!
作者有話說:正文到這裡就結束了~感謝能看到這裡的大家 之後還有幾章番外,會帶有『生子』劇情,這點我忘記一開始在文案上標註了,如果不喜歡生子劇情的話,番外請謹慎購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