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無敵壯漢 卯時。

第二卷

卯時。

天還未亮, 營地已經蘇醒。

楚凝霜穿戴整齊站在自己的帳篷外,身邊是略感煩躁的疾風。

如今沒條件給它洗澡,它身上敵人的血徹底幹了, 把原本的炫彩皮膚遮了個嚴嚴實實。

「出發!」

整頓完畢, 萬騎再次出發。

朝陽剛剛從地平線上升起, 照在明光鎧上,整支隊伍彷彿一片流淌的金芒。

「西北五十里外便是狐奴部落駐紮的地方!」霍去病的命令依次傳遞向後方。

「速戰速決, 我們不能給匈奴任何反應過來的機會!」

日頭漸高、風沙漸猛, 疾行五十里後, 前方果然見到一片連綿不絕的匈奴營帳。

萬騎隊伍沒有任何停留, 徑直衝了進去 。

狐奴部落的反應也不慢, 遠遠見到他們衝過來後,部落勇士立刻上馬抵擋,給老弱婦孺爭取逃跑的時間。

雙方交戰,場面十分混亂。

楚凝霜一心二用,一面抵擋著普通匈奴勇士的阻擊, 一面快速掃過周圍, 鎖定了匈奴陣中一個披著狼皮大氅的壯漢。

擒賊先擒王,殺了這像是小頭目的人,匈奴自潰。

「駕!」

本就心情不好的疾風速度驚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匈奴頭目所在。

楚凝霜伏在馬背上,雙腿夾緊馬腹, 左手控韁、右手握刀, 刀身貼著馬頸,幾乎與戰馬融為一體。

前方,匈奴頭目身邊的護衛勇士已然注意到這個靠近到危險範圍內的敵人,不帶思考地彎弓搭箭, 箭如雨般傾斜。

楚凝霜視線受阻,索性閉上眼,在嘈雜至極的戰場上清晰篩選出射向自己的箭矢。

一人一馬彷彿心有靈犀一般,能躲則躲,躲不過的要麼「叮」地一聲被明光鎧擋住,要麼被楚凝霜揮劍斬斷。

「嗖嗖嗖——!」

匈奴頭目同樣注意到了她,一連三箭射出,勢如破軍,直取要害。

楚凝霜依舊鎮定。

她忽地從馬背上滑下,側掛在馬腹一側,僅憑一腳勾住馬鐙。

三支箭從她方才所在的位置穿過,釘入身後沙地。

本欲過去助她的霍去病調轉了弓箭方向,射中一名匈奴勇士的同時高聲喊道:「抓活口!」

那聲音在混亂的戰場上並不明顯,但他篤定楚凝霜一定聽得到。

匈奴頭目明顯沒想到她會這麼難纏,一輪箭雨下來,那道身影非但沒有如預期那般被射成馬蜂窩,反倒還氣勢洶洶地衝到了近前。

「攔住她!」匈奴頭目大吼。

身邊兩個勇士立刻策馬,一左一右沖了過來。

楚凝霜低聲命令,「疾風。」

疾風長嘶一聲,毫無畏懼地沖向兩個匈奴騎兵之間的縫隙中。

橫刀刀光一閃,左側匈奴騎兵的頭顱飛起,無頭的屍體迅速從馬上栽落。

濕熱的血濺了楚凝霜一臉,她眼睛微眯,動作卻絲毫未停,手腕翻轉間刀鋒順勢橫抹,右側匈奴只覺後頸一涼,眼前的世界便天旋地轉。

兩騎落馬,不過瞬息之間。

匈奴頭目和護在匈奴周圍的勇士都看呆了。

天神啊,漢人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個騎術高手?

「還愣著幹什麼,一起上!」

頭目最先反應過來,厲聲高喝。

周圍匈奴勇士如夢初醒,紛紛催動戰馬,向楚凝霜圍攏過來。

十餘騎從四面八方包抄,意圖將她困在中心,亂刀砍死。

包圍圈快速收攏,附近看到這一幕的漢人騎兵紛紛趕來相助。

然而就在這時,楚凝霜忽然做了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她壓著馬鞍手臂借力,雙腳快速脫離馬鐙踩在了馬鞍上,然後在馬鞍上猛力一蹬,整個人便凌空而起。

「什、什麼?」

眾人抬頭仰望,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陽光下,身穿明光鎧的身影凌空翻轉,如一隻振翅的鷹,橫刀自上而下,直直刺入前方一個匈奴騎兵的頭頂。

刀鋒貫穿顱骨,那騎兵還未來得及發出慘叫便被甩下馬去,原來的位置輕易被楚凝霜奪了過去。

「駕!」

馬雖識主,但也頗識時務。

楚凝霜一身煞氣,它便毫不猶豫踩了舊主人的屍體隨她沖向匈奴頭目。

兩人之間,再無阻礙。

一息、兩息、三息……

望著馬上漢人被血遮住的一張凶神惡煞的臉,匈奴頭目再無猶豫,扔掉武器翻身下馬,果斷就投了。

這突兀的轉變實在讓人猝不及防,楚凝霜好懸沒收住舉起的刀。

雖然她聽見霍去病要留活口的話,但留活口又不代表不能傷人,她以為總歸是要有一番惡鬥的。

匈奴頭目跪在地上用匈奴語不斷討饒。

他要是知道楚凝霜心裡的想法,肯定會無語凝噎。

人生來只有一條命他還是知道的,你方才都飛起來了,他還要再打真就是腦子有病了。

…

「將軍,以後盡量少惹校尉生氣,不然兄弟們護不住你啊。」

戰鬥結束,兵士們正清理戰場的時候,趙破奴裝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在霍去病旁邊嘀嘀咕咕。

此次出征不再有出使的任務,楚凝霜便領了個校尉的軍職,因此如今在軍中,眾人都稱她校尉,而不是爵位。

霍去病白他一眼,視線一錯,故作困惑問道:「為何這麼說?」

「唉,將軍,別故作堅強了。」趙破奴嘆了口氣,一臉同情。

「十個你加起來都打不過校尉的,嘖嘖嘖,你以後的家庭地位啊……」

「家庭地位很重要?」

一道聲音從趙破奴身後響起。

趙破奴額頭冒汗,鎮定點頭。

「當然啊,不過不管家庭地位如何,成親後都是要把錢財交給妻子打理的——」

說完,他求生欲很強地轉身。

「您…您說對吧,楚校尉?」

楚凝霜背手站著,臉上的血已經洗凈,素白的臉上掛著明晃晃的嫌棄。

「怎麼怕成這樣,你方才也沒說什麼吧?」

趙破奴訕笑,討饒道:「校尉,小的知道錯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小的都堅定不移地站在您這一邊,如何?」

「哼。」楚凝霜不想要他的堅定不移。

她吩咐道:「去,疾風好久沒洗澡了,給它洗乾淨就原諒你。」

「真的?!」趙破奴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事對他乃至對將士們而言,簡直是一份美差。

試問誰不想近距離接觸下汗血寶馬呢。

他領命後屁顛顛就跑了。

霍去病搖搖頭,吃味道:「你對他倒是好得很。」

「是啊~」楚凝霜很爽快就承認了。

「畢竟他建議你成親後把錢都給我,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你覺得呢?」

她挑眉看向霍去病。

霍去病與她對視片刻,忽然抬手用手指蹭了蹭她的臉。

楚凝霜有些驚訝,嘴上說著「避嫌」,身體卻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霍去病收回手,一本正經地背在身後。

他認真道:「除了日常開銷外,冠軍侯府的財物早都在你封侯的時候送到你府上了。」

楚凝霜:「……啊?」

她眼裡的震驚和茫然毫不掩飾。

霍去病無奈,「難道你沒看過我送去的禮單嗎?」

楚凝霜心虛地沉默著。

那禮單她看過,但只是大體上看了幾眼,之後就不感興趣地收起來了。

她避開霍去病譴責的目光,轉移話題道:「咳咳,我過來是為了說正事的,受傷的兵士都已經包紮好了,有十三個重傷的,還有四個…戰死了。」

遊戲的感官屏蔽讓她對殺人無所畏懼、對敵人毫無憐憫,但面對自己人的時候,她的情感是正常的,甚至因為記性好,她還能回憶起這四人活著時的樣子。

她原本還想著,這出征的一萬人也能和那兩千人一樣,出去多少人便回來多少人。

但她同時也清楚,這只是她美好的幻想,這次出征不會再和上次一樣輕鬆了。

「那四人的明光鎧都收起來了?」

短暫的沉默後,霍去病開口卻很是無情。

好像明光鎧要比那四人的性命都要重要。

不過事實也確實如此,打造一副明光鎧所要花費的錢財,能買這個時代幾十條人命了。

楚凝霜很理解他,更不會在這種事上覺得他冷血無情。

她只是也公事公辦地說,「放心吧,都收起來了,四人屍體就地掩埋,已經處理好了。」

兩人正聊著,後方傳來漸近的腳步聲。

同時回頭,便見是高不識快步過來。

「將軍、校尉,那個俘虜說…要見打敗他們的大漢勇士。」

說著,他的視線看向楚凝霜,意思不言而喻。

楚凝霜微微頷首,看向霍去病。

霍去病道:「走吧。」

三人一起到了關押匈奴俘虜的帳篷里。

匈奴頭目垂頭喪氣坐在地上,抬頭見到三人進來,視線略過審訊他們的高不識,看向楚凝霜時愣了一下。

啊?這大漢軍隊沒男人了嗎,竟然連女人都要上戰場?

他自然而然地略過楚凝霜,視線死死盯著霍去病。

「你就是打敗我們的大漢勇士,你叫什麼?」

霍去病聽不懂匈奴語,但光看這頭目的神情就能猜出一二。

高不識先翻譯了一遍,隨後才道:「這位是我們將軍,打敗你們的勇士是這位,楚校尉。」

頭目愣住了,其他匈奴俘虜也愣住了。

眾人看向楚凝霜,心中的震驚明晃晃寫在臉上。

不可能吧,打敗他們的不該是一個身高九尺、三頭六臂會飛天的無敵壯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