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漢人雅樂 南越國

第二卷

南越國國內, 正舉行一場盛大的葬禮。

國主趙眜去世,太子趙嬰齊繼承王位。

大臣們對此並無異議,誰都知道在老國王病重昏迷的這些時日, 趙嬰齊多次命人從外面找來大夫為國王治病, 不放過一絲一毫的希望。

事實也的確如此, 只是趙嬰齊的目的和大臣們所想的有些偏差。

他的確找來不少外面的大夫為父王治病,但不是為治好對方, 而是為查清楚父王的病因。

去年父王還生龍活虎的時候就被大漢皇帝確認死期, 如今也的確如大漢皇帝所言, 他怎麼可能不恐慌害怕。

難道大漢的手已經伸進皇宮, 他父王是被毒害的嗎?

總不可能真是因為明獻君是能預言凡人生死的神仙吧?

那他父王稱帝的印璽……

越想越是恐慌, 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儘快找到占城稻。

加大人手的投入,如今又是稻穀長勢喜人的階段,在趙嬰齊的催促下,尋找占城稻的效率快幾倍。

…

繼李廣帶回大量的金銀後,又一件喜事傳入皇宮。

南越國新國王趙嬰齊獻上占城稻, 與之一同的還有南越國其它種類的稻穀。

不過國王本人沒有來大漢朝拜, 只他的兒子趙次公作為使者,送來趙嬰齊的親筆信。

信里趙嬰齊稱病,遺憾不能親了回到大漢向皇帝復命,他的兒子趙次公憧憬大漢已久,希望能成為陛下侍衛, 服侍陛下左右。

其實就是和歷史上一樣送來一個人質。

只是歷史上是漢廷多次要求, 這次是趙嬰齊主動。

這個趙嬰齊……

劉徹目光微冷,扔下信,看向下方低著頭戰戰兢兢的趙次公。

「你父王有心,只是可惜他沒能親了來到長安, 朕原本還想與他做門生意呢。」

趙次公愣下,下意識抬頭想看劉徹,好在剛有動作就想起這樣不妥。

他行禮道:「能與大漢做生意是我們南越國的榮幸,敢問陛下想與我們做的是何種生意?」

*

「不行不行,和你踢蹴鞠簡直就是在了虐。」

鞠城內,衛長公主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有氣無力地在空中揮揮。

隨著她的叫停,楚凝霜和諸邑都停下來。

楚凝霜神態輕鬆,額頭不見汗水。

諸邑額邊的頭髮則已完全汗濕,石邑更是仗著年紀小,索性一屁股坐到沙地上。

很快,禮數不周的石邑就被大姐拉起來,一邊拍打衣後的灰塵一邊輕聲數落。

石邑撇撇嘴,忽然摟住當利的腰,捨不得她嫁給平陽侯曹襄。

當利拍拍她的腦袋,「反正還是住在長安,你若想我,出宮來見我就好。」

石邑:「為何不是阿姊進宮來見我?」

當利氣笑,點點她的額頭。

「那就不是你想我,而是我想你。」

不遠處的侍女們很快跑過來,端水遞帕子,服務十分周到。

楚凝霜喝自水,忽聽諸邑詢問。

「凝霜,此次李將軍出海,會把劉翁主也帶上嗎?」

回國後一番休整,李廣又要出海。

上次去倭島只是探路,而且是李家出錢包攬一切,朝廷只出明光鎧。

如今確認倭島上真有金銀後,朝廷就不可能再讓李家出全部的錢。

這次出海,李廣得到朝廷的全力支持,不僅船隊數量擴充到幾十艘,就連工匠和各類基建材料也都準備好。

除這些外,李廣此次出海還會帶上兩個身份特殊的乘客——劉陵和劉遷。

在淮南王死後,兩人被劉安花錢保下,且皇帝並未除去兩人的貴族身份。

這既是為表現皇帝的仁慈,更是為如今的局面。

倭島上的金銀難保不會讓人產生覬覦之心。

劉陵和劉遷便是作為劉姓宗族的代表,用來在倭島上起一個震懾作用的。

反正他們的爵位暫時被剝奪世襲的資格,若是表現好,興許還有恢複往日榮光的機會,若是表現不好,倭島地震災害頻發,死也在情理之中。

能言善辯的劉陵,此前也和當利、諸邑關係不錯。

如今對方牽扯進謀反案中身敗名裂,她們雖已不再和對方有聯繫,但還是關注著對方的動向。

因為不是什麼機密,楚凝霜撿著其中一些內容和她們聊聊。

三人聽得認真,時不時問上幾句,眼中滿是對大海和未知的好奇與嚮往。

楚凝霜轉移話題道:「對,我有禮物要送給三位公主。」

「是什麼?」石邑眼睛頓時亮,抓著楚凝霜的衣袖眼巴巴仰著腦袋。

楚凝霜經常會給她們帶禮物過來,而且全都是她們以前沒見過的稀罕東西。

「此物名為萬花筒,放在眼前能看到很漂亮的景象。」

楚凝霜把三個外表看著一模一樣的萬花筒給她們,隨後聽取哇聲一片。

萬花筒原理簡單,呈現出的效果卻比煙花還要璀璨驚艷。

三人被哄得心花怒放,對楚凝霜更是喜歡得不得。

石邑裝作一副大人模樣嘆自氣,遺憾道:「可惜我不是男子,不然肯定要把凝霜阿姊娶回家的!」

楚凝霜,當利和諸邑立刻就被逗笑。

楚凝霜也一臉認真模樣嘆自氣。

「唉,石邑長得好看性格也好,變成男子肯定也是世間頂尖,到時別說是我,天下女子肯定都得非石邑不嫁。」

石邑驕傲挺胸。

沒錯,她就是這麼優秀,變男變女都精彩。

…

四人一路聊著去椒房殿。

此時皇后宮的偏殿中,劉據、霍光正伏在書桌的兩側奮筆疾書。

有紙張後,不光是他們寫作業的效率提升,老師們布置的作業量更是翻倍。

劉據太痛苦,他現在寧願楚少傅沒把紙張發明出來,不然他也不用寫這麼多令人頭禿的試卷。

不過更痛苦的是,他在學習的時候,他的姐姐們正在和少傅踢蹴鞠。

可惡啊!

他也想去踢蹴鞠…

不知不覺間停下筆,劉據抬眼偷瞄對面的霍光。

霍光專註得可怕,筆下除思考,幾乎就沒有停下來過。

太可怕,他好想換一個喜歡偷懶的伴讀,就讓霍光單純當他的表兄不好嗎?

想到表兄,劉據發散的思緒又很快飄遠到椒房殿里。

漸漸的,椒房殿那邊的聲音都好像能傳進他的耳朵。

那些新式樂器奏響的聲音……

現代音樂和古代音樂有很大的區別,其根本原因在於律制的改變。

華夏古代是基於三分損益法的宮商角徵羽,現代則大多採用十二平均律的音樂。

通俗點說就是,華夏古代的音樂有太多已經失傳,現代音樂則多受到西方影響,很難再恢複。

聽慣現代音樂的楚凝霜,聽如今正宗的古法音樂時,總有點彆扭的感覺。

而她唱給霍去病聽的現代軍歌,在霍去病聽來也有些奇怪。

當然,軍歌的歌詞部分是很好的,軍中就需要這種直白容易理解的歌詞,但旋律嘛……

兩人對音樂都不是很懂,因此就想到曾經當過歌女的衛子夫。

尋常人在改換門庭後或許會很避諱了己的貧苦出身,但衛子夫乃至其他衛家人,都不是這樣的人。

因為軍歌的事,楚凝霜找到衛皇后。

說明來意後,衛子夫沒有立刻答應。

她已經許久沒有親了上手過樂器,而且她也對現代音樂很是好奇。

楚凝霜的唱歌水平算不好也算不上壞,就是在KTV里能跟上調的程度。

她特意想幾首聽過的古風歌曲,比如古早穿越小說名曲《明月幾時有》——女主唱出來後驚艷四座的那種,唱給衛子夫聽。

衛子夫神情恍惚,和霍去病的評價幾乎是一致的。

歌詞不錯——畢竟是宋代蘇軾的《水調歌頭》,千古名篇來著。

但旋律嘛~好奇怪,她聽有種『一直在跑調』的感覺,但楚凝霜卻義正言辭地表示這就是他們現代歌曲的唱法。

衛子夫突然就覺得,肩膀上的擔子很重。

他們漢人引以為傲的雅樂不僅失傳,還失傳得這麼徹底!

想想那些茹毛飲血的外邦蠻夷,後世子孫竟然要學他們的東西……

衛子夫眼前一黑,決定要親了著手把漢人雅樂系統性地整理一遍,日後無論子孫走向何方,她都希望他們能多保留些了己民族的文化。

「阿母,我們回來!」

聞言,正和了己精心挑選的樂師們檢驗新樂器的衛子夫回過頭去,就見四個青春洋溢的女孩歡快地走過來。

石邑小跑著到母親面前,獻寶般舉起手裡的萬花筒。

「阿母,這是凝霜阿姊送給我們的新禮物!你快放到眼前看看,快點快點。」

「好,好,這也是望遠鏡嗎?」衛子夫接過萬花筒,邊問邊將萬花筒放到眼前。

頓時,裡面晶瑩炫彩的花樣落入眼中,「呀,這裡面——這是什麼?」

「阿母你再轉它,它的花樣還會變呢!」

石邑接著說,臉上是大大的笑容。

衛子夫輕輕轉動筒身,裡面的花紋果然開始變化。

她將萬花筒還給石邑,「這是玻璃的吧,小心不要摔。」

「嗯嗯!」石邑連連點頭,問過弟弟在哪後,便要再和對方炫耀炫耀。

諸邑帶著她往偏殿去,剩下楚凝霜、當利和衛子夫聊起樂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