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要與大漢議和 果然,

第二卷

果然, 世上是沒有完人的。

望著踢出去後歪歪斜斜往別處滾去的球,楚凝霜得出了以上的結論。

在她的想像中,她應該一腳入門、兩腳熟練、三腳精通後四腳變成響噹噹的蹴鞠大師。

結果現實卻是, 不管她橫著踢還是豎著踢, 這球就跟有叛逆期一樣, 總是偏離她瞄準的方向。

前方,穿一身窄袖短褐的霍去病跑了兩步, 攔下那顆球後只是隨意一腳, 那球就一反常態, 筆直地朝楚凝霜滾了回來。

楚凝霜抬腳踩住, 幽怨看向走過來的霍去病。

「你這樣我都不能找借口說是這個球的問題。」

霍去病失笑, 「確實是這個球的問題。」

他也沒想到在箭術上一點就通的某人,在學蹴鞠時如此得…一竅不通。

他記得他學蹴鞠的時候……好吧,他沒學過。

只是小時候看過幾場比賽就直接上場玩了。

他的蹴鞠技術,都是在一場場實戰中練出來的。

「……或許這種循序漸進的教學方式不適合你。」

心中一動,霍去病嘴上吸引了楚凝霜的注意力, 腳下一踢一勾, 便以迅捷之勢帶走了被楚凝霜踩在腳下的球。

猝不及防又毫無戒備,楚凝霜只覺腳下一空,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方才站穩。

她詫異抬眼,便見霍去病帶著球退開兩步,一臉挑釁地沖她揚了揚下巴。

「怎麼樣, 搶得回去嗎?」

「哈。」楚凝霜立刻就被激將到了。

一股不服輸的火氣蹭蹭燃燒, 毫不猶豫就朝霍去病追了過去。

「你等著!」不就是搶個球嘛。

她只是踢不好直線,不代表連球都搶不回來。

「砰」的一聲,霍去病臉上的挑釁之色迅速變為了詫異。

楚凝霜的球確實踢得不好,但這種不好是技術層面的, 而不是她的體力、速度或者反應力有問題。

霍去病起初忽略了這點。

而這一點,恰恰便是關鍵。

楚凝霜疾步追來,出腳速度又快又准,直接從霍去病的腳下把球踢飛出去。

那球高高飛起,向著遠處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楚凝霜歡呼一聲,毫不猶豫朝它追了過去。

身影從霍去病身邊掠過時,散開淡淡雅緻的熏香。

霍去病在原地愣了片刻,這才從被輕易搶球的錯愕中回過神來,邁開步子疾追過去。

壞了!這球要是沒法從凝霜腳下搶回來,他這個蹴鞠老師的臉面該往哪擱啊!

不過很快,霍去病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楚凝霜的確能很快追到球,但她不會帶球跑啊。

於是幾步之後,霍去病停了下來,目光憐憫地看著楚凝霜左腳拌右腳、右腳拌左腳地踢著球往前磨蹭。

終於,他再也忍不住了,「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楚凝霜背影一僵,有些憤憤地回頭瞪他一眼。

她本想來幾下瀟洒的盤帶,最好再來個帶球過人、倒掛金鉤什麼的,可惜腳下的球實在太不聽話了。

霍去病收斂笑意,正經走過來教導道:「別著急,腳步放輕……抬頭,別一直盯著球看——小心!」

楚凝霜抬起頭來,深秋的陽光依舊晃眼,她在光下望見霍去病的臉,眼裡帶著耐心又溫柔的笑意。

心神一晃間,腳下頓時沒了分寸。

楚凝霜被球拌了一下,踉蹌著向前撲去。

她並未摔倒,一雙有力的手臂及時伸過來,將她穩穩扶在懷裡。

短暫愣神的功夫,霍去病還以為她是受了挫折被打擊到了,出言安慰。

「第一次玩,你的表現已經很好了。」

她甚至能從他腳下把球搶走,這可是很多蹴鞠老手都做不到的事。

楚凝霜搖搖頭,有些恍惚地應道:「我知道…」

霍去病:「那為何還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

「沒有,我就是……」楚凝霜就是有點驚訝,自己居然會接二連三地犯花痴。

怪不得人們會說『情人眼裡出西施』,她以前還覺得誇張,如此卻深有體會起來。

不行了,再這樣下去肯定會變成人人唾棄的戀愛腦吧?

楚凝霜抬眸看向霍去病關切又困惑的臉,思路跳躍性地問道:「你覺得我長得如何?」

「……什麼?」霍去病顯然沒預料到她會突然這麼問。

楚凝霜抬手摸上自己的臉頰捏了兩下。

「我長得這麼好看,怎麼不見你看我看得呆住?」

霍去病反應過來,耳朵頓時紅了,失笑反問。

「你怎知我沒呆住過?」

楚凝霜:「反正我沒什麼印象。」

「那是因為我藏得好。」

霍去病坦言,「我怕你覺得我冒犯。」

即便他們已經訂婚,但長久盯著未婚妻子的臉看個不停,也還是不符禮數的。

他轉而問:「所以你方才是看我看得呆住才絆倒的?」

「!」楚凝霜頓時一驚,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被盡數咽下。

犯花痴又怎麼樣,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又沒犯什麼天條。

更何況,他們如今還是有正經訂婚關係的情侶,看一看怎麼了。

想到此,楚凝霜心態放平了,很坦然地點頭承認。

「是啊,你長得好看,我特別喜歡。」

這話實在太過好聽,霍去病心裡高興,翻來覆去又回憶了好幾遍。

楚凝霜推了推他,那雙自扶穩她後便再沒收回的手臂仍紋絲不動。

「男女授受不親,你還想抱到什麼時候?」

「……不想鬆手。」

回過神來,霍去病收緊了手臂,想就這樣永遠地抱下去。

他靠在楚凝霜肩膀上的腦袋蹭了蹭,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酸味和厭惡。

「總是有那麼多男人不知廉恥,想從我身邊搶走你。」

埋在他懷裡的楚凝霜眨眨眼,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認識的男人。

那些人不都已經放棄了嘛?

楚凝霜:「你在說誰?」

「淮南世子。」

霍去病咬牙切齒。

今日他照約定在淮南王府外等楚凝霜出來,就看見劉遷一臉殷勤地將楚凝霜送出來。

同為男人,他實在太清楚劉遷看楚凝霜的眼神意味著什麼了。

要不是還有幾分理智,他真的想要狠狠一拳揍過去,剜了劉遷的眼讓對方知道覬覦別人妻子的下場。

楚凝霜啞然,自然也看得出劉遷眼中的好色與貪婪。

只是對方並未動手動腳,她也懶得和一個死人計較那麼多。

「咳咳…」

突然,一道咳嗽聲遠遠傳來。

兩人同時看過去,卻沒見到人影。

楚凝霜又推了霍去病一下。

這次,霍去病鬆開手臂,但仍站在她身邊很近的位置。

鞠城入口處,一個內侍打扮的人從牆後走出,低著頭快步過來,無比恭敬道。

「見過冠軍侯、見過明獻君,陛下有請。」

兩人對視一眼,跟著內侍往宣室殿過去。

路上,內侍直接說明了皇帝要他們過去的原因。

就在今日,一封由代郡太守蘇建加急送來的密信擺到了皇帝的御案上。

有匈奴使者來到邊境,說是要與大漢議和。

在信件發出的時候,蘇建也已派人隨同這伙匈奴使者一起趕來長安。

算算時間,當信件送到皇帝手中時,匈奴使者應該再過四五日便能抵達。

蘇建辦事靠譜,信件中詳細說明了這伙匈奴使者的身份。

他們並不是伊織斜單于派來的,而是在伊織斜大舉遷往漠北時,不願跟隨反而想要留在漠南的小型匈奴部落們選出來的使者。

在過去,匈奴一般都是秋季來大漢劫掠的。

但今年匈奴大敗、單于只顧北遁,哪還有能力組織起有效的劫掠進攻。

那沒有足夠過冬的物資該怎麼辦?

自然是大部落搶小部落,把後者的物資搶走,大部落自然就能夠活下去。

在北遁之前,伊織斜就派人將那些不願跟著離開的匈奴部落給劫掠了一番。

天氣越來越冷,這些小部落活不下去,首領們便湊在一起商議,是否能從大漢這裡要到一些過冬的物資。

他們知道大漢年年都有朝賀,於是便想著派使者過來碰碰運氣。

能要到物資挨過這個冬天自然是最好的,至於以後……

反正匈奴言而無信的事也做得多了,根本就不在乎什麼臉面問題。

「你們怎麼看?」

看完這封信後,劉徹便派內侍將衛青、霍去病和楚凝霜都叫了過來。

匈奴會派使者過來,是他們之前都沒想到的。

如此也能看出,伊織斜的確在上次戰鬥中受了重創。

「匈奴的求和不過是一時的,冬日一過,他們定會捲土重來。」

霍去病率先道,言辭之間頗為冷酷,「陛下,臣以為不能答應他們的求和!」

劉徹點點頭,又看向衛青。

「大將軍呢?」

衛青斟酌著道:「霍校尉說得不錯,匈奴言而無信、又不知禮義廉恥,待挨過這個冬日,明年定會捲土重來。」

頓了頓,他又道:「況且朝堂之上,議和之聲仍在,許多官員搖擺不定,若我們態度鬆動,定會壯大求和派的聲勢。」

劉徹依舊沒有表態。

他最後轉向楚凝霜,「明獻君以為如何?」

楚凝霜毫不猶豫地說。

「回陛下,大將軍和冠軍侯說得都對。」

劉徹:「朕問你自己的想法。」

楚凝霜:「我?我覺得……剛柔並濟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