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摸完才知道害羞啊 「咻—

第二卷

「咻——咚!」

一支羽箭劃破空氣, 重重釘在百步遠的箭靶中心。

射箭的人放下手臂,神色如常地看向身旁一大一小兩個學生。

小點的那個神情激動,滿眼都是崇拜之色。

「大兄好厲害啊!」

霍光從來到長安後就在學武藝, 學射箭也數十日了。

目前僅僅能射中三十步外的靶子, 連靶心都射不準。

結果大兄彎弓搭箭, 也不見如何瞄準,就精準射中了百步之外的靶心。

大的那個同樣神情激動, 只是相比崇拜, 她眼裡更多的是一種迫不及待的雀躍。

因為平時太忙拖著不想練習是一回事, 來到場地正式開練後就是另一回事了。

看完霍去病百步穿楊的射箭表演後, 小時候那種看完了武俠電視劇想當大俠的衝動立刻佔據了大腦。

楚凝霜眼睛亮亮的, 笑容明媚到比陽光還要晃眼。

「好厲害啊,冠軍侯,我可以先試試嗎?」

被笑容晃到的霍去病愣了下,不動聲色地點頭,將手中弓箭遞過去。

「先用這把弓試一次, 若是不合手我再帶你去挑別的。」

「好!」楚凝霜雙手接過弓, 上前幾步和霍去病位置調換。

霍去病站定在她之前站過的位置,低頭看向仰起頭來的小不點。

他想了想道:「你阿姊剛學,進度不如你,你先去自己練習吧。」

「好。」霍光應下,又道了聲阿姊加油後便跑去不遠處自己練習去了。

至於『加油』是什麼——阿姊說這是給人鼓勁的意思, 反正就是用在這個時候的詞語。

確認霍光聽不見他們說話的聲音後, 霍去病上前一步,抬手壓下楚凝霜舉起的弓箭。

「你為何還要稱我冠軍侯?」他直言問。

「啊?」楚凝霜此前注意力一直在前方的靶子上,聞聽此言先是茫然了一瞬。

什麼冠軍侯,她不該叫冠軍侯嗎?

…噢, 對,他們昨日訂了婚,好像是不該這麼叫了。

想著,她耳尖微紅,嘴上卻故作困惑地問。

「那我該叫你什麼?霍校尉。」

一句霍校尉,時間彷彿回到了還在邊境的時候。

霍去病笑了聲,視線看向她唇角還未癒合的傷口。

好像只要不去直視她的眼睛,那些羞恥的話便能借著玩笑的口吻說出來。

「你該喚我夫君。」

「……想得倒是美。」

楚凝霜白了這個白日做夢的傢伙一眼,又抬起手臂舉起長弓。

她語帶笑意地催促。

「快點,霍老師,你再不教我就找別人學了。」

沒聽到想聽的,霍去病也沒失望。

他正色起來,抬手去糾正楚凝霜的姿勢。

「拉弓的手要這樣放,若是像你那樣拿的話,之後鬆手,箭羽就會劃破你的虎口——然後就會像這樣。」

霍去病抬起右手給她看,虎口處一道猙獰的疤。

楚凝霜眨眨眼,突然道:「我之前見過一次。」

在東市,霍去病從邯鄲回來,在墨家弟子的攤位前伸手攔過她。

她就在那時候,看到過這道疤。

「嗯?」霍去病應了聲,手收回來,搭在楚凝霜手腕上糾正著一些細節。

「很疼吧。」楚凝霜沒再繼續方才的話。

她換了個問題,「這是你剛學射箭時弄傷的?那時候你幾歲?」

「記不清了,可能是六歲?」

霍去病確實不記得了。

反正他從很小的時候就在跟著舅舅學習武藝騎射。

吃的苦受的累,當時覺得難熬。

現在再想想,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來吧,射一箭看看。」

霍去病引導道:「不用考慮太多,憑感覺鬆手就好。」

「好。」

應聲的下一刻,楚凝霜還真就憑著感覺鬆開了手。

弓弦被拉到最大。

只聽「嗖」的一聲,箭矢如流星般飛出,「咚」的一下釘入百步遠的靶子上。

「哇!」楚凝霜驚喜地原地跳了兩下,把弓箭換到左手,右手扯住霍去病的衣袖搖晃,分享喜悅。

「我射中了!我射中了!我還以為我第一箭會射不中呢!」

此時此刻,正映證了那句話——人類的悲歡並不相同。

不遠處正苦練箭術的霍光震驚地愣在原地,揉了揉眼睛。

箭桿釘在靶子上,箭尾還在輕顫。

他沒看錯,只是練習的第一箭,阿姊就射中了百步遠的靶子!

同樣看著正輕顫的箭尾,霍去病也在發愣。

在楚凝霜把箭射出去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他忘了換靶子。

百步遠的靶子是不適合新手練習的。

他原本想換成和霍光一樣的三十步靶來著,結果因為楚凝霜喊他冠軍侯,他就把這事給忘了。

「怎麼樣,怎麼樣?我射得如何?」

楚凝霜興高采烈地問,望著霍去病的眼裡滿滿地都是『我超厲害,快誇我』的意思。

霍去病收回看向箭靶的視線,確認問了遍。

「你…你當真是第一次射箭?」

「當然啊。」楚凝霜得意挑眉。

「我很有射箭的天賦吧?」

霍去病毫不猶豫地肯定。

「對,你非常有天賦!」

他的聲音裡帶著與有榮焉的驕傲,更多的則是一種壓抑著的激動。

哪個老師會不希望自己的弟子是個天才呢?

霍老師也不例外。

「再…等等!」剛想說再來一次,霍去病突然想到一事。

奇怪了,平日里訓練兵士訓練得好好的,怎麼面對楚凝霜時,他總是會忘步驟。

霍去病:「這弓你感覺如何,拉滿的感覺?」

「嗯……空拉的話輕輕鬆鬆。」

說著,楚凝霜演示性地拉了幾下。

弓弦被拉滿又鬆開、拉滿又鬆開,絲毫不見吃力。

霍去病盯著看了會兒,邁步朝演武場一側走去。

「隨我來,這把不適合你。」

弓箭按用途分成三種——力弓、戰弓和獵弓。

力弓拉力最大,是平時訓練用的;戰弓較均衡,用來打仗;獵弓輕便省力,更多用在狩獵上。

如今霍去病帶楚凝霜來挑的,正是用來日常訓練的力弓。

弓箭架上,整整齊齊擺放著各種石數的長弓,無一不是未經使用的嶄新。

「你方才用的是三石的力弓,就和這把一樣。」霍去病拿起架子上的一把弓,語氣莫名。

「三石是現如今諸將士上馬後所能使用的拉力最大的戰弓。」

「是嘛…」楚凝霜認真聽著,視線在一眾弓箭上來回移動。

她詢問道:「訓練的力弓的石數是不是要比戰弓大一些?」

「沒錯,兩者之間的石數差距大概在一倍左右,輕裝疾行的話還要更大。」

如今霍去病騎馬用的就是三石的戰弓,日常訓練至多是六七石的力弓。

「這樣嗎?」楚凝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想起歷史上的一個人——南北朝時期的猛將羊侃。

《南史·羊侃傳》中明確記載:「侃少雄勇,旅力絕人。所用弓至二十石,馬上用六石弓。」

「我可以直接試試二十石的弓嗎?」

問出這個問題後,楚凝霜明顯看到霍去病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對於楚凝霜實際的武力值,霍去病只有一個『她很強』的模糊概念,而沒有她具體有多強的清晰認知。

這把二十石的力弓,是他為了以防萬一才準備的。

雖然把弓放到架子上時,他有過一瞬的『楚凝霜能拉開它』的念頭,但最後還是打消了。

不是他不信任楚凝霜,實在是二十石…有點太誇張了。

李廣射石搏虎,騎馬戰弓也不過三石。

二十石的力弓,難道楚凝霜騎馬後要用十石的戰弓嗎?

即便心中想了許多,霍去病面上還是鎮定地點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於是楚凝霜拿起架子最下方的一把長弓,入手有些分量,和之前那把輕飄飄的力弓相比更具穩定性。

「如何?」霍去病問。

楚凝霜點點頭,拉弓試了幾下,眼神明亮,語氣依舊輕鬆。

「還不錯。」這就是數值怪的感覺嗎?

她高高興興地又拉著試了幾下。

而在這個過程中,霍去病沒再開口,只是盯著她不斷地上下打量。

面前女子穿了套十分修身的黑色訓練服。

雖能看出些日常鍛煉的痕迹,但仍屬於身材纖細的類型。

總感覺…不應該啊。

霍去病百思不得其解,恨不能現在上手捏捏她的胳膊,搞清楚她為何有如此大的力氣。

「……去病,想什麼呢?」

一隻手在霍去病眼前晃晃。

回過神來時,霍去病已經抓住那隻手放在自己手裡。

楚凝霜沒有掙扎,任由霍去病□□自己的手腕和骨節。

「看出什麼來了?」

霍去病搖頭,他什麼都沒看出來。

楚凝霜手心裡確實有常年握劍後留下的繭子,不算厚。

手腕更是纖細,他一隻手輕易便握得過來。

至於手臂肌肉……倒是結實,捏起來能明顯感覺到一股韌性。

霍去病愣了下,突然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手正一隻握著楚凝霜的手腕,一隻捏在她上臂上。

他大腦宕機了一瞬,下意識看向面前女子的臉。

楚凝霜眨眨眼,歪頭好奇問,「摸完了?」

「!」霍去病觸電一般瞬間鬆開雙手,同時人也向後撤了一大步,臉漲得通紅。

「我…我……」他想辯解來著,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噗——你摸完才知道害羞啊?」楚凝霜沒忍住笑。

「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摸骨摸出什麼來了?快和我說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