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史書!竟然寫得這麼不清不楚!」
衛子夫氣得想把那個寫史書的人拖過來揍一頓。
這也不能怪她會如此失態。
雖然只是她的外甥, 但霍去病從小就進了宮裡,可以說是她一手帶大的,就和據兒一樣是她的兒子了。
自己的兒子年紀輕輕就要死。
現在有個能救他的機會擺在這裡, 卻因為史書記載得不清不楚, 而無法對症下藥, 她的心情可想而知。
衛青詢問道:「那你們後世可還有別的記錄?就毫無辦法嗎?」
楚凝霜解釋道:「因為當時還在漢軍備戰匈奴的階段,所以後世推測冠軍侯應該不是戰死, 而是因為疫病或某種急病暴卒, 或者因長期征戰疲累成疾、舊傷複發, 再或者就是得罪了某些人的謀殺。」
因為眾人還在消化她的話, 楚凝霜便補充一句, 排除了謀殺的可能性。
「不過大概率不是謀殺,因為漢武…呃,陛下對匈奴的作戰基本都是以霍去病為中心制定的,如果是謀殺的話,就相當於打亂了陛下的全盤計畫, 陛下肯定會報復, 而史書沒有記載這方面的內容。」
這話有道理,衛子夫、衛青和平陽也都覺得去病不太可能死於謀殺。
平陽思索道:「那就是病死或…累死的可能性更高。」
但這樣一來,難道要讓去病閑在家裡不去打仗嗎?
「陛下!」霍去病也想到了這點,頓時懇切地向劉徹保證。
「陛下,若是因為臣改變了日後大軍的出兵部署, 臣更該以死謝罪!」
對霍去病來說, 死亡不可怕。
可怕的是在得知他的死亡後,劉徹會因為他暫緩對匈奴用兵,或是將他出征的機會交給其他將領。
他不想、更不會因為提早知道自己會死就降低對自己的要求。
如果因此龜縮在後,不去領兵打仗的話, 那他不如現在就死了一了百了!
「好,不愧是朕最看好的冠軍侯!這膽魄和格局便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劉徹的聲音有些沙啞,聲音中充滿對霍去病的欣賞和驕傲。
衛子夫、衛青和平陽即便不想霍去病再如歷史那般操勞,但這時候又能說什麼呢。
他們都了解霍去病,知道霍去病早已把自己的生命和劉徹的宏圖偉業綁定在了一起。
他們也了解劉徹,知道劉徹不會因為任何人的死改變出擊匈奴的計畫。
他會願意為了霍去病,把楚凝霜的身份告訴他們,已經足以證明霍去病在他心中的地位了。
「好了,都別表現得像是去病一定會死一樣。」劉徹話鋒一轉,抬手招了招,示意楚凝霜過來。
楚凝霜起身過去後,他笑著對霍去病道:「朕知道你不怕死,但朕不希望你那麼早就死,所以,以後就好好聽凝霜的話,好好保重身體。」
衛子夫希冀問,「凝霜真的有辦法能救去病嗎?」
被眾人注視著,楚凝霜誠懇道:「各方各面都注意一下的話,應該能把風險降到最低。」
這個回答聽著就不靠譜,但誰讓史書沒寫霍去病的死因呢,最穩妥的辦法也就是這個了。
霍去病微微皺了皺眉,終是說出了心中的困惑。
「明獻君要如何幫我?若我真是因病累而死,那明獻君應當也無能為力吧?」
楚凝霜:「結合後世對冠軍侯死因的猜測,我們一條條避免過去就好了——比如注意水源安全,平時有條件煮開水的話就不要喝生水,出征沒條件就多注意水源是否乾淨,如果上游有屍體,最好不要喝這樣的水。」
「可…」
劉徹強調,「聽凝霜的。」
霍去病被噎了一下,但還是據理力爭。
「出征在外,能找到水就不錯了,若是不喝的話,我可能還沒等病死就先渴死了。」
說完他看向衛青,尋求舅舅的認同。
衛青不負所望地點頭道:「的確,出征在外條件惡劣,很多時候即便知道它有危險,也只能如此選擇。」
衛子夫和平陽都期待楚凝霜能說出第二個辦法。
楚凝霜也不負眾望。
「這就要說到第二個辦法了。」
她也覺得光是注意飲水安全,是不可能改變霍去病命運的。
最關鍵的,還得是改變戰爭的形式啊!
楚凝霜:「諸位知道方士煉丹的過程中容易炸爐吧?」
眾人一愣,這怎麼好好的提到方士了?!
知道劉徹喜歡方士,衛子夫、平陽和衛青都不由看他一眼。
卻見劉徹面色如常,威嚴淡定地頷首,「自然知道,難不成這辦法還和煉丹炸爐有關?」
「沒錯,我說的第二個辦法就是能快速結束戰爭的一種武器。」楚凝霜解釋道。
「它最開始就是方士在煉丹過程中無意發現的——其名為火藥,主要材料是硝石、硫磺和木炭,混合起來後會發生劇烈的爆炸,也就是煉丹時的炸爐。」
她引導道:「你們可以想像一下,將炸爐的威力再提升百倍,運用到戰場上會發生什麼。」
將炸爐的威力提升百倍,再運用到戰場上……
劉徹、霍去病和衛青的呼吸都不自覺地一滯。
若那火藥的爆炸威力能比炸爐大百倍千倍,那或許……
真的能在戰場上發揮奇效!
想著,三人目光熾熱地望向楚凝霜。
劉徹:「你會做那種火藥?」
霍去病:「那東西要怎麼做?」
衛青:「火藥成本如何?」
他們已經忘了這是在討論『該如何避免霍去病早死』的事了。
衛子夫和平陽無奈地對視一眼。
即便她們不懂軍事,也能靠楚凝霜的形容想像出火藥的威力和在戰場上的價值,也不怪三人如此激動了。
「我算是明白為何陛下上次會和凝霜聊那麼久了。」
在楚凝霜解答三人關於火藥的問題時,平陽壓低聲音對衛子夫道。
衛子夫點頭,感慨道:「是啊,我寧可相信她是神仙轉世,也想不到她會是後世之人。」
平陽忍俊不禁,「你知道我在來時想的是什麼嗎?」
衛子夫:「想的什麼?」
平陽:「我還猜凝霜是陛下流落在外的女兒呢。」
「噗…」衛子夫沒忍住笑。
「那你猜我來的時候想的是什麼。」
平陽想了想,「不會是以為陛下要給他倆賜婚吧?」
「猜對了。」衛子夫點點頭,又說。
「去病看著可不樂意了,你們來之前,一直坐在角…」
「姨母!」霍去病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
他們雖然在討論火藥,但不是後面的聲音就一點也聽不到啊!
霍去病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
他堂堂冠軍侯難道不要面子的嗎?!
「哈哈哈哈哈!」
劉徹真的很想給冠軍侯面子,但實在沒忍住。
衛青也一臉止不住的笑意,但還是為外甥道了句。
「你們小聲些,去病麵皮薄,以後還怎麼和明獻君相處。」
您也沒有放過他啊!
楚凝霜吐槽了衛青一句,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便清了清嗓子,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咳咳,諸位…祖宗。」她冒昧地用了這樣的稱呼。
「你們在我們後世都是史書上有名的大人物,我很尊敬、也很愛戴你們,之前…因為沒辦法告訴你們身份,所以我也沒辦法解釋。」
她尷尬地笑笑,手稍微抬起朝冠軍侯示意一下。
「現在咱們已經攤牌,所以和老祖宗成親什麼的,我覺得還是算了吧。」
這話說完,現場又是一片沉默。
是噢……對於作為後世之人的楚凝霜而言,兩千年前的他們似乎的確是她的老祖宗。
「聽到了吧。」霍去病最先開口,低著頭沒去看任何人。
他的聲音聽著有些沙啞,但很平靜,「別再那麼說了,對明獻君的名聲不好。」
平陽和衛子夫對視一眼,都是無奈一嘆。
劉徹倒是很無所謂地向楚凝霜追問。
「那你就永遠不成家了?還是說你以後還會回去?」
在他們的觀念里,人是不可能一輩子不成家的。
如果楚凝霜要一直留在大漢,那這裡的人全都是她的老祖宗,她還能嫁給誰?
或者說,就算不嫁人,那她也沒辦法養男寵啊,畢竟那也是老祖宗。
劉徹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她以後還會回去。
上次他問過楚凝霜,未來還會不會有人如她一般來到大漢。
楚凝霜的回答是不確定,連她自己都很迷茫。
那時候劉徹沒有再追問。
這次終於順帶著把另一個問題問出來了。
楚凝霜露出有些糾結的表情。
「如果…我在這裡過得不開心的話,我肯定是會回去的。」
劉徹肯定是希望她能留下的。
所以她沒有直說自己能不能回去。
反正就讓他們誤以為她可以隨時回去。
這樣她在大漢就能更肆無忌憚一點了。
楚凝霜:「至於成親——我們後世不太在乎這個,很多年輕人是單身主義——就是一輩子不成親,也有丁克,就是成親了也不要孩子。」
古人很不理解。
劉徹:「你們都不成親生孩子,那不就絕種斷代了嘛。」
「大部分人還是會選擇結婚生子的啊。」楚凝霜坦然地說。
「我們那時候,華夏有14萬萬人呢——就算是萬里挑一的天才,華夏也能找出14萬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