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像神仙一樣 說竹簡也不準確,其實……

第一卷

說竹簡也不準確,其實這就是一面竹片。

上面寫了很多字,周大牛先是愣愣,然後認真讀了起來。

楚凝霜沒等他讀完,直接解釋道:「這是造紙術的具體過程,你看看字認不認得全,帶回去教給他們。」

「噢噢。」周大牛從仔細閱讀變成快速瀏覽。

很快點頭道:「女…監丞,俺都看得懂,放心吧。」

這時候,被楚凝霜用馬哨叫來的疾風也跑過來了。

「那你先回去吧。」楚凝霜騎上馬。

將分開時她道:「叫女郎可以,叫監丞也好,或者跟府上的人一樣叫我大家,看你喜歡怎麼叫了。」

說完,她輕輕一抖韁繩。

疾風邁步向將作大匠走去,留下周大牛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傻笑著大喊。

「俺知道了,大家早點回莊子!」

「知道了。」楚凝霜抬了下手,遺憾地咂咂嘴。

這種分別耍酷的時候,主人公都是騎著馬瀟洒離開的。

可惜長安城有規定,沒有要緊事不能騎快馬。

*

自景帝中元六年(前144年)將『將作少府』更名為『將作大匠』後,將作大匠便脫離少府獨立運作。

它的職能是統籌皇家建築的規劃與施工,兼管官辦土木工程材料調配及工匠管理。

簡單一句話就是搞土木的。

楚凝霜如今的將作監丞一職,就是將作大匠的副手。

一般只有兩個,且已經滿員了——她是多出來的那個。

劉徹說她不需要去將作大匠工作,可以單獨帶人做自己的東西。

只是需要這個名頭,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向將作大匠申請各種材料和人手。

申請表她昨晚已經填完了。

今天只要提交上去,再回莊子上等著材料和人一起上門就好。

將作大匠的辦公地點在長安城的西南部,靠近未央宮的武庫附近。

建築整體有些偏舊,門楣上的大匾寫著『將作大匠』四字,無聲地告知來者這裡是什麼地方。

楚凝霜下馬,讓疾風等在外面後,自己邁上台階。

守在門外的門吏盡職盡責地攔住她。

「站住!此乃官署重地,閑人不得擅入。」

按照規定說出這句警告的同時,門吏的視線也已經把楚凝霜打量完了。

隨即他一拱手,十分客氣道:「敢問女郎可是新任的將作監丞楚凝霜?」

「…正是。」楚凝霜拱手回禮,出示劉徹給自己的令牌。

「這是我的令牌。」

「楚監丞稍等,小的需給大匠過目。」

門吏又一拱手,雙手接過令牌,轉身快步進了門裡。

楚凝霜站在外面安靜等著,被晨光照亮的臉上很是平靜,實則內心正在瘋狂吐槽。

好正常啊……難道是因為她的特徵太明顯了嗎?

遇到的人都能認出她,所以不用觸發某些降智打臉的劇情?

雖然這樣會輕鬆也正常一些,但感覺穿越一遭,總好像少了點什麼,讓人很遺憾…

進門後沒過多久,門吏便又帶著一個氣質儒雅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光看那人的氣度與穿著,楚凝霜便知道對方在將作大匠中的官職一定很高,說不定就是將作大匠本人。

果然,在來到近前後,門吏便代為介紹起來。

「楚監丞,這位便是將作大匠,蕭寨蕭大匠。」

蕭寨拱手行禮,「楚監丞,久仰,在下蕭寨,任朝中將作大匠一職。」

「見過蕭大匠。」

楚凝霜也拱手回禮。

由蕭寨引路,兩人一同進入將作大匠。

楚凝霜沒有繞彎子,立刻拿出自己填寫的申請表交給對方。

同時說道:「下官目前正在做一些東西,缺少一些技術熟練的木匠、鐵匠,還有很多原材料,不知將作大匠這裡是否方便調來?」

「楚監丞放心,陛下早已下旨,不管監丞需要什麼,我等都要儘力配合。」

蕭寨說著,視線落到楚凝霜填寫的申請表上,看了片刻,面上露出讚歎表情。

一條條的竹簡從右至左,將她為何申請、申請時間、申請什麼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蕭寨:「楚監丞所寫的…申請表,條理分明、一目了然,實乃公文章程之典範,不知可否容我上稟陛下,用作將作大匠日後行文之範本?」

「大匠謬讚,下官愧不敢當。」

楚凝霜立刻做出一副謙遜姿態。

其實她寫的,就是現代簡化版的項目立項申請表。

「下官初入將作大匠,一登門便是來要人要東西的,唯恐給大匠添麻煩,這才連夜將申請寫得更詳盡些,若有不妥之處,還請大匠斧正。」

她的性格就是這樣,吃軟不吃硬,別人客氣配合不端架子,她便會更加客氣有禮。

「監丞不必過謙。」蕭寨笑了笑,對照著申請表上所要的東西,一一說道。

「監丞所需的木匠、木材、石灰等,將作大匠可於兩日內配齊送到,不過其中的鐵匠、鐵礦,需與少府協調,用時可能更久些。」

「無妨,鐵匠、鐵礦可稍晚些,石灰、木匠才是我著急要的。」

*

今天的長安城裡,多了件新鮮事。

一大清早,就有人推著車,走街串巷,扯著嗓子喊。

「收麻頭——收破布——收舊漁網——!」

聽清他們收什麼,百姓們都是困惑不解。

收麻頭破布?收回去能有什麼用?

這些東西,即便是在節儉到什麼都不捨得扔的百姓家裡,都是用不上的廢物。

一個清早開攤賣炊餅的小販好奇詢問。

「欸,你們換麻頭破布幹嘛?」

推車吆喝的兩人不答,但糾正道:「不是換,是買,俺們給錢的。」

「啊?」小販露出驚訝的表情。

周圍一眾看熱鬧的也都愣住。

「你們給錢?你們給多少錢?」

「你們說的是哪種破布?不是破了口子的那種衣服吧?」

眾人七嘴八舌地問起來。

王二從推車放著的大框里抓出一把爛碎的破布,是那種連當個補丁補在衣服上都沒可能的程度。

「這樣的就行,你們有多少俺們收多少——一斤一錢。」

一斤一錢?

雖然不多,但賣的可是家裡用不上的垃圾。

頓時,圍觀的人群熱鬧起來,都怕這兩個冤大頭跑掉。

「我家有麻頭!去年的,堆在後院!」

「我家有破布!好幾塊呢!」

「舊漁網要不要?破了好幾個洞的!」

「都要,都要,有多少收多少!」王二大聲喊道。

「我們就站在這,你們快些回家取東西,我們當場稱重當場給錢!」

人群一鬨而散,全都急著回家翻垃圾去了。

消息傳開,來的人越來越多。

王二果然照單全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毫不拖沓。

直到推車的筐子裝滿,周圍還有不少人拿著東西等著。

聽王二說東西滿了要回去,頓時急了。

「不行啊!我這還有呢,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你得先收了我的再走啊!」

「停停!」王二大聲喊,聲音蓋過這些人的嚷嚷。

「我們回去送一趟,等會會回來的!城裡其它地方也有我們的人在收,你們不用擔心!」

「你們真會再回來?」

「你們收這麼多破爛是要幹嘛?」

王二隻回答了前一個。

「我們肯定會再回來的!俺保證回來的時候,還來這個地方!」

如此,人群才讓開路,好讓他們早點回去再早點回來。

王二鬆了口氣,自己推起車,前面那人拉著,一起離開。

走了沒幾步,前面那人停下。

車頭撞到對方腿肚子上。

王二抬起頭,剛想問怎麼回事,就聽那人喊。

「女郎!」

王二愣了愣,看向前方。

前方停著一匹白馬,馬上坐著的女子背對太陽,向下俯視著他們,像神仙一樣。

楚凝霜停在這看了有一會兒了,見王二他們不需要自己幫忙,便放下心來。

「愣著幹什麼,走吧。」她說道,調轉馬頭往城外去。

王二和另一人連忙跟上。

那人叫孫牛,高興問道。

「女郎,周大牛呢?你們咋沒一起?」

「他先回去了,我還有事要辦。」

楚凝霜回問道:「你們呢?收得還順利嗎?」

「還行,大家一聽給錢就都來了。」

王二說完,又把其他人的情況都說了一遍。

已經收了多少破布,花出去多少錢,莊子那的人又割了多少樹皮,他心裡都有數。

楚凝霜有點驚訝地看他一眼,點點頭。

「很好啊,王管事,看來你很有當管事的潛力。」

在孫牛的笑聲中,王二的臉漲得通紅。

「…女郎莫要笑話俺了,俺就是幹了該乾的。」

「這可不是笑話,我是真覺得你幹得不錯,把莊子這邊交給你,我…」

說著說著,楚凝霜聲音一頓,回頭看了眼身後,目光短暫銳利,又很快緩和下去。

王二和孫牛見狀,也很快回頭。

但官道上人不少,看起來都沒什麼異樣。

「女郎?」

「沒事。」楚凝霜收回目光,淡然道:「有人好奇跟著是正常的。」

王二擔心問,「女郎要做的東西不用保密嗎?」

「原料沒那麼重要,重要的是技術。」

造紙術最關鍵的其實是一種叫紙葯的懸浮劑和防腐劑。

可以說沒有紙葯,就無法造出高質量的薄紙。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就連皇宮裡的消息也無法完全封鎖。

楚凝霜需要的只是晚點泄露出去,或者在泄露之前,她自己先把技術賣出去。

不過後一種,得先和劉徹商量一下。

官方出面,才能把技術賣個更好的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