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人說,霸凌是美國高中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以海瑟的看法,這個說法不算特別正確,因為不僅僅是高中,美國從小學到大學自始至終充斥著霸凌這一永恆不變的元素。
因為自小體格不怎麼強壯以及繼承自父親傑夫·安諾恩那邊的亞裔血統,海瑟在「反霸凌」方面可謂是身經百戰。
不得不說,比起康州那五花八門的霸凌方式,中城高中這邊顯然要「樸素」得多。
來自中城高中三年級的【歡迎儀式】發生在午餐時刻。
中午12點11分,中城高中三樓餐廳。
「海瑟,你知道中城高中最受歡迎的是什麼嗎?」
彼得·帕克似乎很缺朋友,尤其是那種願意安靜聽他盡情抒發內心情緒的那種好朋友,以至於到了午餐時間他的嘴巴都沒消停過。
他端著餐盤跟海瑟排在隊伍中段,嘴巴持續絮絮叨叨:
「鐺鐺鐺!達美樂披薩!你敢相信嗎,學校給健康的高中生配給的午餐居然只是一角達美樂披薩!」
排在前面的黑髮女生回頭補充道:「還有一小碗煮得稀爛的西藍花。嗨,彼得。」
「嗨,傑西卡。哦對了海瑟你知道嗎,中城高中的牛奶也全是臨期貨,有一次他們居然往橙汁里兌水……」
傑西卡看了眼彼得,抿了抿嘴唇沉默地轉身回到隊伍里。
海瑟記得她叫傑西卡·瓊斯,本名不叫這個,一年前全家遭遇車禍只有她僥倖存活,目前被瓊斯家收養所以換了姓氏。
瞧瞧,這姑娘剛才看彼得的眼神都快拉絲了,而可憐的小彼得還在滔滔不絕地跟自己扯淡,壓根沒注意傑西卡·瓊斯的搭話。
彼得你居然還在抱怨自己可能直到高中畢業都要保持C男之身,活該啊你。
排隊期間,彼得和海瑟以30∶1的對話頻率聊著天,很快就輪到他們了。
彼得說的沒錯,即使全美國高中的午餐都差得驚人,中城高中在其中也算是「翹楚」。
邊緣干硬而且里外色澤就差明晃晃寫著「不新鮮」「不好吃」的達美樂香腸披薩,幾乎跟爛泥一樣融化在托杯里的西藍花,一盒臨期牛奶,一勺可以當成狙擊槍子彈的煮青豆,一顆蘋果。
兩人端著裝得半滿的餐盤剛走出隊伍準備找座位,海瑟就感覺眼前忽然一黑。
咚!
一道黑影朝他們撞了過來,海瑟被彼得推了一把向旁邊踉蹌兩步沒有被黑影撞到,反倒是彼得自己來不及躲開,連人帶餐盤被狠狠撞翻在地上。
餐盤哐當一聲掀翻在地板上,身材瘦削的彼得甚至在光溜溜的地板上向後滑行了兩三米,直到撞在臨近的餐桌桌腿上才停了下來,眼鏡也掉到地上。
「你還好吧?」
海瑟跑過去將彼得扶起來,然後扭頭看向那道黑影,對方赫然是彼得曾提醒過他的中城高中校霸「惡鬼」內德·利茲。
內德利茲是個身高足有一米八而且體型介於肥胖與壯碩之間的高大青少年,他穿著一身名牌打著耳釘,從造型到神情無不透露著他的張狂驕傲。
「哦,這不是微不足道的帕克么?真抱歉,我沒看到你,畢竟你太微不足道了。」
內德陰陽怪氣地說道,然後看向海瑟:「怎麼,帕克你終於決定要交男朋友了?真有夫妻相啊你們兩個,都是書獃子。」
海瑟眨了眨眼:「我不知道這裡有誰性取向不正常,但我發現這位同學你從剛才就一直躍躍欲試地想要跟彼得進行肉體接觸。」
周圍學生不禁發出鬨笑聲。
彼得剛撿起眼鏡,這時也立刻笑了起來:「內德,很抱歉我沒辦法接受你的好意。我跟你不同,取向很正常。」
內德左右看看,然後咬牙朝著彼得和海瑟大踏步走過來。
彼得見狀趕忙低聲對海瑟說道:「哦見鬼,咱們惹火他了。護住臉和太陽穴,這樣挨揍也不會疼得太厲害。」
這時,一個女生小跑著衝到內德身前,一把將他向後推去,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內德,你再敢碰他一下試試!」
海瑟微微睜大眼睛,擋在他們身前的是一個身材苗條腰肢異常纖細的金髮女生,因為背對著他們的關係導致海瑟看不到她的臉,但毫無疑問她的聲音很好聽,帶著一股英氣。
「嘖,史黛西。」
內德張開雙臂主動向後退了兩步,一臉喪氣:「帕克,你打算這輩子都躲在史黛西身後嗎?沒種的東西。」
說著,他帶著旁邊圍觀的狗腿子團伙們走出餐廳。
其他人見沒樂子可看也回歸正常,吃飯的吃飯打飯的打飯。
彼得坐起身子,齜牙咧嘴地揉了揉後腰:「嘶……剛才撞的那一下可真夠疼的。嗨,格溫。」
「彼得,你不能總是這麼忍氣吞聲。」
那個金髮女生轉過身來,走到彼得身邊將他拉起來。
海瑟也看到了她的樣貌,長相非常漂亮,金髮微卷及肩,表情由里到外都透著一股子冷淡,非常典型的冰山美女。
格溫·史黛西,這就是她的名字?
這時,格溫將目光投向海瑟,微微點頭:「別擔心內德。那傢伙沒有放學後堵人的膽子。」
「我也沒有放學後請他吃飯的打算。」海瑟聳了聳肩膀。
格溫微微一笑,跟彼得打了個招呼後就轉身離開了。
見格溫去跟她的女生團體會合,海瑟這才扭頭看向彼得:「你們認識?」
彼得點點頭:「認識很久了,差不多有十年吧。她爸爸跟本叔叔是好朋友,她媽媽跟梅嬸也關係不錯,再加上住的不算遠,一來二去我們兩家經常一起吃飯。」
說著,彼得朝海瑟露出「我都懂」的表情:「哦夥計,我知道的,但我真幫不了你。格溫在小學時就宣稱在大學畢業前不會談戀愛,她要專註於學業。我還指望她幫我在瑪麗簡面前說說好話,我可不敢得罪她。」
海瑟臉色一板:「不,聽上去你完全沒有明白我的意思。算了,你還想吃午餐嗎?我覺得咱們可以去一樓買點比爛泥西藍花和達美樂披薩更好點的食物。我請客,就當做是你作為中城高中導遊的薪水。」
「好主意!」
彼得高興了,他家庭條件不太好,沒多少零花錢。剛才餐盤被打翻後他還擔心會餓著肚子撐到晚飯。
兩人剛走出餐廳,海瑟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知道最近紐約市出現了一個蜘蛛人么?」
「聽說過,半人半蜘蛛,主打抓小偷懲治混混劫匪,不過聽史黛西叔叔說警方對她評價不怎麼好。」
「……她?」
海瑟停下腳步,看向彼得。
彼得疑惑地撓了撓頭:
「對啊,蜘蛛女。警方已經給她起了個綽號——
【幽靈蜘蛛】(Ghost spi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