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復始,萬象更新。
晚上劉道德坐在院中修行時,可以清晰感應到地脈中的靈氣在一點點恢複。
不過幾天的時間,院外原本枯黃的蒿草間就多了几絲嫩綠。水流潺潺,連帶裡邊的游魚也變得活躍了許多。
院內大楊樹上,被劉道德懲罰了一番的喜鵲最近不知道躲什麼地方了,徹底不見蹤跡。
村裡不少喂有牲口的人家開始忙碌起來,將自家積攢了一冬天的牛糞拉倒麥地里。再過些日子,小麥起桿,地里就不能進車了。
趁著春光正好,劉道德領著大將軍,手提籃子,上後山挖蒲公英根。
挖了半籃子,感覺差不多。隨意在山腳找了塊大石,往上一靠,眯著眼睛睡覺。現在還不到蟲蛇鼠蟻活躍的季節,因此也不怕睡著被叮咬到。
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手機鈴聲響起,他迷迷糊糊接通,「喂?」
「懶子,你來村裡一下,黃牛給你買回來了。」電話那端,劉道喜的聲音響起。
「啥……啥牛?」他一時有些懵圈。
「前兩天我爹不是說在街上看好了一套黃牛,問你要不要,你不是說要看看嗎,現在牛買回來了。」
「不是,真的假的。」劉道德這下徹底沒了睡意:「我當時就隨口那麼一說,真買回來了呀?」
「還能是假的不成,你趕緊過來吧。」說完,劉道喜掛斷電話。
這老爺子……真是絕了。
劉道德無奈地搖搖頭,提著籃子,喊上大將軍往家趕。
到家,把籃子扔到院里,再往村裡趕。
走在路上,他已經想明白:大伯這招肯定是摸准了自己的性子。先把生米做成熟飯,讓他根本沒辦法拒絕。
換成村裡其他人也不會用這招,沒辦法,誰讓是自家人呢。
等趕到劉道喜家院外,就見不少人圍著一大一小兩頭牛參觀。
「懶子,快來看你大伯給你賣的黃牛。」老叔公看到他,遠遠地招呼。
「來了,來了。」劉道德也湊到近前。樹榦上拴著一頭母牛,旁邊還跟著個半大的牛犢,同樣也拴著繩子。看樣子,應該是母子倆。
劉道德不懂牛好壞,單從賣相上看,毛色光滑,還不錯。
不過他還是有些頭疼地開口:「大伯,我家連個牛圈都沒有,這兩頭牛弄回去咋辦……要不給人家退了?」
「退啥退,我錢都結了。母牛你不用操心,我打算自己養著,這牛犢你等下牽回去吧。」劉運發隨口回答。
「大伯,這怎麼行,我不能要。」聞言,劉道德趕忙擺手。他雖然沒養過牛,但生活在農村,耳濡目染還是懂得一些的。
在牛行里,什麼樣的黃牛最受買主歡迎,就是半大的牛犢。這種牛剛斷奶,處於幼年期,生長速度最快,買回去喂上幾個月就能見效益。
母牛不同,一年也就產一個牛犢。而且骨架基本成型,基本不長肉。買回來,等於要白喂小半年。
「你這熊孩子,牛都買回來了,咋能說不要,趕緊牽回去。」劉運發立刻瞪眼訓斥。
「不是……我家連個牛棚都沒有,要不這樣,先在你家喂著。」劉道德退而求次,這份好意,他是在不願意接受。
「牛棚還不好弄,我家就有石棉瓦,你等下拉幾塊回去,蓋個棚子就行,下午我過去幫忙。」劉運發不以為然地回答。
聽大伯說的頭頭是道,劉道德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對於父親給懶子買牛犢這事兒,劉道喜也沒有說啥。倒是他媳婦邢小梅等人散了以後,開始小聲唧咕:「你說咱爹是咋回事兒,多好的牛犢子,非要讓給懶子。」
「行了,咱爹還不是看懶子這麼大歲數,連媳婦都沒娶,想幫一把。另外你不知道,早些年咱家過的可憐。
有年咱爹上山給人家打石頭摔斷腿,躺床上半年,都是咱小爺幫忙醫治的。最後一分錢藥費也沒要,過年還特意送了五塊錢過來,讓我割幾斤肉辦年貨。這些咱爹都記著呢……」劉道喜對陳年往事了解得很清楚,為了平息媳婦的不滿,特意講出來。
「我說呢。」聽完,刑小梅也沒啥話了。
剛吃過飯沒多久,劉道喜就用手扶拉了幾塊石棉瓦,連帶一個牛槽過來。很快,大伯也牽著牛犢趕到院里。
接著三人開始在院里忙乎,堆壘磚頭垛,立檁條椽子。
忙乎到天快黑,牛棚終於建起。
本來想讓他們爺倆晚上在自家吃飯,可惜沒成,家裡還有幾個遊客,劉道喜要回去做飯。至於老爺子,人家還要喂牛。
當然他們走前,劉道德順便把買牛錢結了。
看著這個哞哞亂叫的大傢伙,他也不知道該咋辦。稀里糊塗,院里就多了頭牛,這叫啥事兒。
放牛、鍘草、除牛糞……以後再想過清閑的日子難了。
牲口到家,晚上就要喂。
上次打面倒是弄了半袋麩皮,不過早被院里雞鴨吃光。劉道德進屋瞅瞅,最後弄了半盆子玉米糝暫時支應,明天再上街買麩皮。
這牛犢子大概首次離開母牛,一晚上哞哞叫個不停。劉道德根本沒心情修鍊,索性趁著月光,在外邊轉悠一圈,然後回家睡覺。
早晨劉道德在哞哞的叫聲中醒來,吃過飯,依然是刷鍋水加玉米糝,攪和了大半盆子讓牛犢喝下。
然後他開始發愁把這東西栓什麼地方,院里不行,這東西半天拉撒,肯定弄的到處都是臭味。
瞅來瞅去,只能栓到院外邊大樹下。
忙乎完,他又騎著自行車往街上趕,賣了一包麩皮。
接下來快晌午的時候,劉道德看外邊露水消了,又把牛犢栓到荒草地上,讓它自己啃草。
中午吃過飯,早早把三件貨送到鎮快遞店,回來繼續放牛。
一天工夫,劉道德基本沒閑著。
晚上和林小桐聊天時,這丫頭得知自己買了頭牛犢,也很意外,還說過兩天來河東劉村拍幾張照片。
慌亂的日子持續了整整一個星期,劉道德才逐漸適應下來。他發現養牛並沒有想像的累,無非就是早中晚喂三頓飼料,半晌趕到外邊放牧。
他也沒把牛往遠處趕,就拴在院外荒草叢中,每隔四五十分鐘挪一下。半天時間,牛肚子也能吃個渾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