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酒如長歌

第七卷,什麼都沒有!

瀟瀟細雨如棉,落在皇城的街頭。

城中行人或撐著傘,或急匆匆地沖向屋檐之下躲雨。

雨水拍打在青瓦之上,又沿著襪溝滴落在街頭的石面之路上。

淅淅瀝瀝……

一位劍客從酒庄出來,不滿的搖頭輕嘆,「這皇城的酒家心是真的黑,一杯杏花村怎麼好意思賣我十二兩銀子?」

「那是銀子啊,又不是石頭!」

「皇城果然非我劍修之地,走了走了!」

他甩了甩手中的劍,轉頭踏入雨中正欲離開,卻見到迎面走來一位書生。

那書生一身白衣,秀氣異常,頭上頂著三朵花,看上去怪異至極……

書生撐著傘,走到了他的面前,便就這麼看著他……

雨水拍打在劍客的身上,劍客也不覺得有什麼。

只是他望著走來的書生,心中疑惑,想了想開口問道:

「你認識我?」

書生搖了搖頭,卻又點了點頭:

「有過一面之緣……」

是嗎?

劍客疑惑,卻又不記得什麼時候見過這位書生。

他一生獨自行走江湖,所見之人太多,卻都不曾有過交集。

「你找我何事?」劍客道:「若是遇到什麼不公之事,想要求我,直說便可。不用套近乎……」

「我輩劍修,路遇不公,自會出手。」

原以為書生會感激涕零,卻不曾想面前的古怪書生卻只是搖了搖頭,不知從何處取出了一壺酒,丟給了他。

酒壺划過虛空,掛在了劍客的手中長劍之上。

劍客提起酒,心中愈發疑惑,正欲問時,書生便先開口:

「之前欠你一壺酒,今日還你……」

劍客皺起了眉頭,搖頭道:「你何時欠我了酒,我為何不記得?」

書生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劍客立刻追了上去……

兩人來到了城中的一處街頭,書生似也不怕地上臟污,隨地便坐在了街角,似在等著什麼。

劍客茫然地也坐到了書生身旁。

兩人坐在雨中,極為怪異……

劍客將書生的酒遞了回去,「說不清楚的酒,我不喝。」

書生嘆了口氣,「你何不打開聞一聞?」

劍客一愣,狐疑地收回手,拔出了壺塞,探鼻一嗅,頓時僵在了原地。

心中似有波瀾起,紅了他的雙目。

「杏花村……」

劍客猛然地轉頭看向身旁的書生,顫顫巍巍地問道:「為何我忽然覺得你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了?」

書生仰著頭,靠在街角的牆下。

「那是另一段屬於你又不屬於你的往事,反正在那往事之中,我欠了你一壺酒,欠了好久好久……」

「為了還你這壺酒,我銀子都花光了。」

劍客似恍然若夢,獃滯了許久。

低頭看了看手中杏花村,他忽然笑了起來,猛地仰頭一口便將壺中之酒一飲而盡。

又將酒壺丟回給了書生。

提著劍,起身,離去……

「有意思,真有意思。」

……

劍客瀟洒離去,並未再拘泥於那書生口中的過往……

書生望著劍客離去,輕輕地搖了搖頭。他知道那劍客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卻不願再想起那已經沉淪的記憶。

那段屬於他卻又不屬於他的記憶,他選擇捨去。

酒盡,往事盡!

這是他的選擇,書生也隨他而去……

那段往事,並不好。

他坐在雨中,重新望向街頭,靜靜地等著。

一輛馬車徐徐走過,又在書生的面前停了下來。

馬車的帘子被拉開,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探出臉來,見到書生獨坐街頭,心中輕嘆。

她喚來了隨從,叫隨從取來了一些銀兩。

她走下了馬車,來到了書生面前,將那袋銀兩輕輕的放到了書生的面前。

「你們讀書人進京趕考不容易,這些銀子先用著,找個客棧住下,別在這街頭著了風寒。」

「等到功成名就,有了閑錢,再將錢給他人便好,也算是還我了……」

書生抬起頭看向那婦人,似有回憶湧上心頭,讓他紅了眼。

「好……」

婦人獃獃地望著書生泛紅的雙眼,腦海之中不知為何忽然浮現出一個雨夜,似乎也是一位書生紅著眼,站在她的面前。

一時間,婦人有些慌亂地轉身回到了馬車之上。

馬車遠去,朝著城中而去。

忽然,婦人胡亂的抬手擦了擦面頰,濕了衣袖……

又喚車夫停下,慌亂地跑下了馬車,再看那街頭,街頭的少年書生已消失不見。

婦人獃滯,許久,忽然笑了起來。

「這便是,你回應我的……朗朗乾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