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二章 輪迴如書

第七卷,什麼都沒有!

曲酒誦明月,明月照蒼人。

點點扶搖吹拂著世間,只是這蒼茫而清冷的世間在這段長河之中再無人語……

九天十地,沉寂在凄冷之中。

那一冊生死之書,飄然懸在虛空之上,翻著那最後的一頁白紙……

只是那白紙之上,只剩下了寥寥幾個人名。

這是一段極其長的悠久歷史。

這段歷史之中,只有寥寥幾筆,寫著……那超然的女子在三重天的時間等著所有人的人死去,再送入了長河之中!

那些與蘇墨不相熟,亦或者相熟之人皆是如此。

三重天再無人點燈的長河,那來彼岸帶著「溟滅」之力的風吹入了世間,不斷地消耗著世間的一切。

連綿圍繞著整個人間的無盡邊關在溟滅之中,崩塌,又化為了虛無。

「溟滅」之風吹破邊關之後,又吹入了關內。

那關內綿延不盡的徐徐桃花隨之枯萎,花香散去……

世間無人祭拜的「長生像」也在「溟滅」之中化為了塵土。

又不知過了多少年……

似千年,又似數萬年!

蘇墨已經記不清了很多曾經的事情……

人間的天地,亦如那曾經關外另一片「荒界」一般,化為了一片虛無的死地!

人間覆滅,可那來自長河彼岸的風,又繼續吹上了仙域!

「阿彌陀佛……」

一座浩渺的高山之上,一道石門之前,一個遲暮的老僧望著漸漸走向滅亡的仙域,雙手合十,仰頭看向了蒼穹之上。

「但能無心,便是究竟。若不直下無心,累劫修行,終不成道……」

「小友……你真的看清這世間的真相了嗎?」

老僧的話語很輕,彷彿帶著那種飄然的佛衣,穿過層層阻隔,在世間之上響了起來……

界門之上的蘇墨似看向了腳下的長河,目光之中帶著說不清的茫然。

真相?

九天十地的蘇景言也仰頭看向了蒼穹,似乎也能聽到慧空的話語一般……

界門下的神軀蘇墨,緩緩地地蹲下了身萬丈身軀,抬手在長河之中輕輕一點。

「什麼是真相?」

仙域的天穹如墨般化開,那萬丈身軀仿若凌駕在天地之上,落在了老僧的眼中。

老僧望著那映射在蒼穹的萬丈身軀,輕輕地搖了搖頭:「小友應該早就知道的……須彌疑凈台。」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

「答案一直在,只是小友卻不願相信而已!」

老僧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轉身走向那石門。

走向那忘川……

「輪迴如書…這世間蒼生皆不過只是書中人罷了……」

禪道真義本就虛無縹緲,帶著說不清的佛理,欲忘川天地。卻不知往的是天地,還是天地給他看的字而已。

「輪迴如書,終有結束之時!」

「小友欲建一個新的輪迴,以小友的悟性又豈會不明白…那個新的輪迴…」

「……只是觀書之人不願這一冊書書卷的結束,回頭重新看了一遍而已?」

蘇墨恍然若夢,蕭瑟地轉過頭去,久久不曾言語。

直至老僧走過了忘川,他也未從老僧的話語之中走出來……

仙域空蕩蕩,老僧是仙域最後一個走入忘川之人。

這數不清多少年的悠長過往,所有人都已經被神女照著蘇墨的託付一個一個送過了忘川!

神女看著老僧走入了忘川,轉頭看向了空空蕩蕩的世間,久久沒有言語。

如今這茫茫世間之間,只剩下了寥寥五人!

一個身在九天的蘇景言,一個界門之下的蘇墨。

一個神女,一個小月月,和一個柔雲。

「輪迴如書……」

「只不過是從頭看了一遍而已……」神女默念著老僧踏過忘川前的話語,那幽遠而縹緲的記憶之中似乎多出了一道她從未見過的一幕幕……

猶如一道不屬於這個輪迴的墨痕,畫在了她如白紙般的神魂之上!

眼前的這一幕,似曾相識!

似忽然想起了什麼,她猛地抬起了頭,看向了世間之上的方向…

……看向了那道白衣!

小月月似乎臉色有些痛苦地捂住了小腦袋,口中一直默念著:「蘇…蘇……蘇……」

似乎在小月月的口中,後面兩個字一直念不出來!

卻似乎又隨時能夠脫口而出……

而一直溫柔的柔雲則是在瞬間變得有些蒼白,彷彿看到了籠罩著所有人和的絕望!

她想起了那祖象天地崩潰之後,祖源本源所化的那朵……彼岸花!

一滴淚水自她的眼中滑落,獃獃的仰頭看著映射著界門之下的白衣……

「長生…輪迴……」

……

九天十地的蘇景言收回瞭望著寰宇的目光,神色落寞地靠著一塊墓碑有些出神。

涼風吹過,帶著那揮之不去的遺憾,盪起了世間的凄涼。

蘇景言的面前似又出現了一個白衣書生……

白衣書生似有些蕭瑟地走到了蘇景言的面前,嘆了一口氣:「其實老和尚說得沒錯。」

蘇景言搖了搖頭:「我知道……」

白衣書生走到了蘇墨的身旁,緩緩地坐了下來,靠著那塊已經有些破敗的墓碑。

墓碑之上似經歷風霜的洗禮,其上的字早已模糊不清。

「輪迴如書,書中的一切都早已被寫好……」

「那些相逢相知,相遇相別……都源自因果之下誕生!」

書生苦笑著望著蘇景言,深深的嘆息,仿若解不開這被既定的因果……

「輪迴如書,可書也終有盡時,何必抓著不放?」

蘇景言搖著頭,靠著石碑看向了寂寥無人的世間,看著身後的十餘座枯墳。

「放不下啊。」

書生無奈地問道:「放不下又如何?重新看一遍又有什麼意義?」

「你明明知道,新的輪迴之中什麼都不會改變……」

不會改變?

不會改變!

那些經歷都伴隨著必然的因果,改變了……那些進入新的輪迴的人,便不再原來的人了。

「就像小丫頭,她的誕生便伴隨著無數機緣巧合的因果……」書生了無生趣地嘆了口氣。

「若是在新的輪迴之中,你改變了城西的因果,便不會再有小丫頭了……」

蘇景言雙目微微一黯,默默地低下了頭去。

白衣書生的話語,如同一柄鋒利的刀,刮開了蘇景言心中早已覺察到卻不願面對的傷疤……

「若無城西慘案,童童便不會死,應王夫婦也不會與你產生羈絆。」

「往後的事情都不會發生,自然也不會再有小丫頭……」

「即便他們在另一個場景之下,誕下了次女,又是如何?」

「……那次女,也不會再是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