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六章 如歌之言

第七卷,什麼都沒有!

皇城。

清風縈繞著縷縷平和悠揚的煙火氣息,在偌大的京城街頭徐徐飄散。

繁華的街頭之上叫賣之聲不絕於耳,繪著那人間的景色如沐春風。

徐閣老的府衙之中,一片寂靜。

那年邁的身軀,顫顫巍巍地坐在庭院之中,一直在等著那白衣的前來。

那白衣說,讓他回家去,等幾日,他便來了。

年邁的徐喜喜便一直在等待著……

徐府如今子嗣滿堂,名下三子兩女,皆有後代。

這一生,似也圓滿了。

徐喜喜從前些日子辭官回到了家中,便再未離開過家門。

對於徐閣老的辭官,朝中頗有微詞,只是認為因為徐喜喜在朝堂之上頂撞了應皇之後,遭到了也應皇的因怒而罷官。

所謂辭官,只是讓他聽上去好看一些罷了。

只是,百官又是疑惑,應皇似乎並非是這般心胸狹小之人,為何會讓徐閣老辭官。

百官唏噓,時常有人登門拜訪,詢問其緣由。

徐喜喜謹記著蘇墨的囑託,也只是說:「是該好好休息了……」

百官望著徐喜喜的氣色,似乎明白了什麼,皆不曾再說什麼。

這日,應皇來訪。

應皇沒有帶著任何人,隻身來到了徐府,迎接他的是徐喜喜的長子。

長子見到應皇前來,顯得有些慌亂,立刻便將應皇迎了進去。

「陛下,父親他這兩日卧病在床,不知陛下登門,未曾遠迎還望陛下恕罪。」

應皇擺了擺手,「無事,朕也是孤身前來,便是不想引人注目。」

「你父親如何了?」

徐府長子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太醫也都前來看過父親,只是說一切都好,也為父親拿了養血補氣的丹藥,可父親依舊……」

應皇搖了搖頭,「他年紀太大了……」

徐府長子一怔,雙眼微微一紅,便不再多言。

應皇對著徐府長子開口道:「你帶我去看看徐卿吧。」

「是!」徐府長子立刻起身,帶著應皇走入了後院之中。

應皇看著這儉樸的偌大徐府,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堂堂徐府,還是這般的清貧。

徐喜喜為了這天下,付出了自己的一生,卻從不曾為自家帶來太多的東西。

明明,如今這天下也不窮……

應皇對著徐府長子擺了擺手,示意徐府長子退下,自己推門走入了那寢屋之中。

寢屋之中沒有太多的東西,唯一床榻一書案爾。

徐喜喜躺在床榻之上,似在沉睡。

感到有人靠近,年邁的徐喜喜緩緩醒來,睜眼便見到了一旁的應皇。

「陛下……」

徐喜喜立刻掙扎著起來,卻被應皇輕輕地按了回去。

「無需多禮,徐卿躺著便是。」

徐喜喜望著兩鬢斑白的應皇,似有些哽咽的模樣,「還望陛下恕老臣無理……」

「無事。」

應皇緩緩地坐到了徐喜喜的床榻邊沿,望著遲暮的徐喜喜,心中一陣唏噓。

「你都這麼老了……」

徐喜喜那蒼老的臉上擠出了滿臉地帶著笑意的皺紋,緩緩地搖了搖頭,「陛下也老了。」

應皇平和地點了點頭,「是啊,你我都已經老了。」

「不過,我修為比你高,能比你多活些時日!」

徐喜喜一怔,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發現,面前的應皇竟然比之前活絡了不少……

往日的應皇那威嚴的模樣,怎會開這種玩笑。至於原因,他自然是知道的。

無非是因為,那白衣人皇的回來,讓應皇有了退位之意。

也就無需再做出那副威嚴的模樣震懾百官了。

「蒼天賜我修為,能讓我等到吾皇的歸來,再活著也便沒有太多的意義了,如今已經滿足了。」徐喜喜神色渙散,望著應皇平靜的開口。

應皇搖了搖頭,深深一嘆,「想當年,你還是少年的模樣,踏入朝堂。」

「朕看著你一步一步走到走到一人之下的位置,如今又看著你遲暮。」

「終是我皇室欠了你啊……」

是啊,當年白衣離去之時,徐喜喜方才少年。

徐喜喜搖了搖頭,「當年只是為了報吾皇的救命之恩,感其為天下蒼生捨命的之念,這才入朝為官。」

「老臣也是慢慢地才知為天下蒼生謀命的艱辛。」

「報恩之心淡去,便也懂得了為百姓父母關,若只是想報恩卻還是不夠。」

「為天下謀生者,須先懂蒼生疾苦!」

「皇室不欠老臣什麼,這也是老臣的一生夙願!」

初入朝堂,只為報恩。慢慢地也就懂得了守衛蒼生的,若是只心懷報恩之心是不夠的。

他也懂得了那白衣人皇心中背負的是怎麼樣的願景。

以其作為,為官一生的信條!

應皇說的:皇室欠他,是因為徐喜喜為了肩負蒼生之命,耽誤了自己的修行。

若是徐喜喜不為官,或許修為也不會一直卡在半步化神……

可是徐喜喜卻認為:修鍊沒什麼用,也就能讓他活的久一些還不錯。

如此,也能多為天下百姓做些事情……

如今天下已不再需要他,活的久一些也沒什麼用處了!

「這一生太累了,還不如早些歇息。」徐喜喜腦海之中浮現著那襲白衣,目光之中流露出了敬仰之色。

那真是他一生都在追逐之人啊……

應皇看著徐喜喜那疲憊而滿足的神色,深深一嘆,「天下有你,是百姓之幸。」

徐喜喜恍惚地搖了搖頭,「天下之幸,是吾皇留給天下讀書人的四句謹言!」

如今這天下讀書人,無不一生都在追逐著那四句話。

將其奉為,聖賢之志!

就連他也是如此……

應皇聽著徐喜喜的話語,也是認同地點了點頭,神色之中有了一絲驕傲之色。

「走了。」應皇起身,望著窗外的清貧的府邸嘆了口氣。

「送陛下……」徐喜喜想要起身。

應皇搖了搖頭,「不用!」

說完,應皇便消失在了原地。

徐喜喜望著應皇消失的方向,臉上露出了笑容,重新閉上了雙眼。

他要繼續等著,等著那位白衣人皇的前來。

他說過要來有事與他說的……

「這世間,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