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為了幫蘇墨帶離幡旗,費了好大的功夫。
那面幡旗已經成型,即便將它吞入自己體內的獨立空間之中,也在承受著其無邊的肆虐。
不過大壯似乎卻毫不在意,反而很開心……
它終於幫到它的主人一次了!
大壯痛苦的嗚咽之聲傳入了蘇墨的耳中,蘇墨忍不住地顫了顫,一瞬間有些慌亂…
「大壯……」
蒼生筆飛出,仔細地掃視了一圈大壯的狀態,而後似乎鬆了一口氣,「只是受了一些傷,不傷及性命。」
蘇墨頓時舒了一口氣,抬手輕輕地撫摸著大壯的身軀。
蒼生筆回到蘇墨的身上,卻沒有再說什麼。
真正的問題所在,不是虛空獸。
而是蘇墨……
大壯虛弱地浮在蘇墨的懷中,伸出舌頭舔舐著蘇墨的巨手。
「嗚~」
只要能不死!
只要能陪在蘇墨的身旁,它便很滿足了。
受傷而已,它不在乎。
只要能伴蘇墨左右,即便死又何妨?
蘇墨是它這一生唯一在乎的親人……
它天真的覺得,它能跟著蘇墨一起受傷,似乎也是一種幸運。
無論如何,總比孤獨的漂泊在星海要好太多了……
蘇墨張了張嘴,卻沒有說什麼,只是抬手撫摸著虛空獸的腦袋。
他們之間,不需要說太多。
感激的話語多了,倒顯得生分!
失而復得,於他而言,何嘗不是滿心的喜悅?
「嚶~」
虛空獸一直輕輕地舔舐著蘇墨的手,無比親昵地蹭著蘇墨的神族之軀。
在蘇墨面前,它可以卸下一些兇惡的偽裝。
只是一個屬於蘇墨的毛孩子……
蘇墨仰頭望著平靜下來的天色,雙手不斷地撫摸著虛空獸的大腦袋,神色漸漸地放鬆。
真好,生死危機消失。
他的大壯也回到了他的身邊……
這祖象天地再也困不住他了,這天下沒有任何一處地方可以困住虛空獸。
一神一獸相依著,感受著風吹雪急。
感受著風雪之中的寧靜…
紅霞轉頭看向天色,疲憊之感襲來,也褪去了法天象地。
文歌亦是同樣,不過她卻知趣地拉了拉紅霞的衣角,沉默的起身離開。
紅霞看了蘇墨和虛空獸一眼,也是調頭離開。
茫茫祖地,一片殘破狼藉。
蘇墨的臉上卻掛著滿足的笑意……
虛空獸一身血,也染紅了蘇墨的破碎的白衣。
一切歸於平靜,似乎什麼都不著急了起來……
他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療傷,有很多的時間可以敘舊,有很多的時間離開祖象天地。
也或許…沒有太多的時間了……
可是蘇墨眼下似乎只想要靜靜地待著。
蘇墨的人一法相早已褪去,如今展現的只是屬於他神族的本來面貌。
同樣,這也是虛空獸的本來面貌。
一人一獸,就這麼靜靜地待著,望著這個虛空獸陌生的世界……
也是蘇墨陌生的世界……
兩道千丈身軀,疲憊而躺在地上。
風吹在兩具浩大的身軀之上,似不忍這一神一獸受它的寒冷,將兩具千丈的身軀披上了一件單薄的白衣……
長久的修養之中,大壯終於恢複了一些力氣,緩緩地起身看向蘇墨。
只是蘇墨卻無法恢複……
他的神魂再一次的破碎,他再也難以起身了。
他時隔多年,再一次因神魂破碎而瀕死。
只是這世間…
再無一朵彼岸之花能夠救他……
「嚶!」大壯輕輕地用頭頂著蘇墨的身軀,發出了一身低沉的嗚咽,似在詢問。
蘇墨艱難地抬起頭,看向虛空獸展顏一笑,「我沒事。」
大壯搖了搖頭,輕吐出一道虛空之力,將蘇墨的神族身軀縮小,變成了常人的模樣。
而後自己也變小,變成了一頭猛虎般的大小。
它輕輕地將蘇墨的身軀拖到了自己的後背,馱起了蘇墨……
它明白蘇墨。
它的主人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
哪怕瀕死,他也永遠在身旁之人面前表現的堅強和平靜。
這世間,不會有人比它還了解蘇墨了……
它看出了蘇墨的狀態,那是瀕死之前的虛弱。
虛空獸馱著蘇墨的身軀,仰頭對著茫茫祖地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哀嚎。
「嗷嗚~」
它不知道,哪裡有人可以救它的主人!
它才剛找回它的主人……
寒風飄揚。
帶著白雪四下的刮著悲歌。
躺在虛空獸背上的蘇墨,仰頭望天,神色不舍。
那冰天雪地的茫茫祖地之中,一眼望不到頭的蒼白,似於蘇墨殘破的身軀一般……
雪花飛落,似蒼天凋零。
「大壯,你想家嗎?」蘇墨輕輕地開口,神色疲憊。
「嗚…」大壯嗚咽的回應道。
蘇墨深深地嘆了口氣,「我也想家了,只是我卻回不去了……」
大壯扭頭看向蘇墨,神色不解。
它能看得出來,蘇墨很想回家,回到那個九天十地。
就像它一樣。
他們倆呀,都無比的想回到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小華國……
蘇墨低下了頭去,將回不去的緣由告訴了大壯。
浮葉撐不起蘇墨,他也再凝練不出一道分身回到九天十地。
大壯聽完了緣由,眼中噙著淚花仰天怒吼。
「吼!」
它恨這天地,恨這宿命擺弄著一切。
它恨一切傷害蘇墨之人,恨一切因果的不公。
在他懵懂的意識之中,蘇墨與它一樣,都還沒有成年。
不論是虛空獸一脈還是蘇墨神族一脈,都有悠長的壽命,算下來,它和蘇墨都還只是幼年。
只是這個幼年,蘇墨卻承受了太多。
蘇墨聽著虛空獸的嘶吼,神色迷離,緩緩開口:「或許還有一個地方能救我,或許也只有他能救我了……」
虛空獸立刻轉頭看向蘇墨,等待著蘇墨的後一句。
蘇墨嘆了一口氣,「先去一個地方看看,我還有些問題。」
蘇墨抬手指向了一個方向,那是祖象天地之中寒意吹來的方向……
虛空獸搖了搖頭,它想要先找人救下蘇墨。
蘇墨卻笑著開口道:「聽話。」
虛空獸一咬牙,猛地邁開步伐,馱著蘇墨消失在了茫茫祖地的飛雪之中。
一片連綿數十萬里的漆黑裂縫橫在祖象天地的邊緣。
那漆黑的裂縫之中,站著一個不曾能夠降臨的白髮老者……
他的眼中似乎有些惋惜,也有些疲憊。
忽然,虛空獸馱著蘇墨走到了裂縫的面前,望著老者露出了獠牙。
老者卻平靜地舉目看向了虛空獸和其背上的蘇墨。
「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