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 神魂留像

第三卷上赫然書著幾個大字:

一徐寒風吹入碧水寒潭之中,捲起山崖之上落入潭水之中升起了絲絲水霧,露出了一抹揮之不去的隱秘之意。

青灰色的山岩石壁之上長滿了青苔,只是那青苔卻也是暗沉之色。

高懸於崖壁之上古樸的古剎,彷彿一個被隱藏於世間的遺迹,雲霧帶著潭水之音回訪在山古之間,似乎捲起了萬古年前的往事。

蘇墨獨自一人站在古剎之中,神色恍惚地看著面前的石像。

那尊石像與遺迹那夢中之人一般無二,眉宇之間的威嚴之意就似乎活脫脫地站在了蘇墨的面前。

那石像之上的男子,一身盔甲,身披龍紋戰衣。

雙目似乎有神一般地看著蘇墨,就似活過來了一般……

蘇墨走到了石像的面前,腦海之中不自覺地想起了神域幻境之中的那一世父子,也不自覺地想起了禁地遺迹之中的那不願離去的遺憾。

那遺憾化為了輪迴,將那一段歷史永遠的困在了長河畫卷之中。

只是那遺憾,最終卻還是終於蘇墨的身上,輪迴也盡於蘇墨的手中。

原本以為,夢歸夢,夢盡之時再難與夢中有何瓜葛。

而眼前的石像,卻忽然的將那夢中的一切帶到了蘇墨的面前,彷彿在告訴蘇墨,這一切都是真的。

「父皇……」

一聲不自覺的呼喚從蘇墨的口中輕輕地吐了出來,似乎帶著思念和愁緒。

涼風吹入古剎之中,捲起了蘇墨的滿頭長發。

微涼的風,讓這間古剎顯得有些凄冷……

石像終究只是石像,他並不能回答蘇墨,而只是看著他。

望著那尊石像的蘇墨,心中忽然感到有些不適,那種不適是那一世之中的威嚴的父親,關懷無法重見的遺憾。

他們明明已經離去,可卻似乎又未曾離去……

蘇墨恍惚地跪在石像的面前,對著那尊石像深深的一拜,「孩兒回來了。」

不論那夢是真是假,不論蘇墨他是否真的出現在萬古年前,成為過裴民安。

可當看到石像的那一瞬間之時,便已經不重要了。

蘇墨心中的那種牽絆之情是真實的,那夢中父親對他的關懷之情,也是真的。

這便……足夠了。

蘇墨的話語很輕,卻又似乎很重。

那回蕩在古剎之中的聲音久久不散,似乎伴著古剎之中的思念,得到了某些響應。

忽然,那石像的雙眼之中的流出了一縷輕飄飄的霞光飛到了蘇墨的面前。

那霞光繞著蘇墨的身軀飛舞了兩圈,化為了一張案桌和一個雄武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並不能看到蘇墨,只是緩緩地走到了案桌之前,抬筆輕輕地寫著什麼。

「這是……神魂留像。」

蒼生筆的聲音忽然在蘇墨的束髮之上想了起來。

蘇墨似乎並未聽到蒼生筆的話語一般,只是默默地看著那個流光繪出的身影。

蒼生筆從蘇墨的束髮之上飛離了下來,落在了蘇墨的肩頭,怔怔地看著那尊流光身影,自言自語。

「我曾聽老傢伙說過,神魂留像是殘魂知道自己難以維持之後,卻又不甘離去之時。」

「可用神魂留像的手段,將一些事情記錄封存下來。」

「唯有某些特定之人才可揭開神魂留像……」

說著蒼生筆又立刻有些不解,「只是這上古年前的裴氏帝王的神魂留像,怎麼看到你就自己揭開了?」

蘇墨並未回答,只是依舊在看著那流光身影在案桌上上寫著什麼。

「去看看他寫的什麼,那極有可能就是他想要留在世間的東西。」蒼生筆開口道。

蘇墨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了神魂留像的身旁,看著他在紙上寫下來的長長留書。

看到那流光匯成的留字之時,蘇墨眼中竟不由自主地升起了水霧……

……

吾兒若回,得見父筆:

民安,不知為父在禁地之中留下的「輪迴」,你可曾見過了?

若還未曾去過,也不打緊。待你得空之時可入遺迹之中,那是為父在世間為你留下的機緣,你去了,便自可得到。

當年你死後,為父的殘魂因遺憾而醒。

只是在你的屍體之上,為父未曾尋到任何的神魂遺留。

那一刻,為父就明白了,或許你與平樂皆非我們這一世之人……

如此…為父為你留下的東西,也許有一日能等到長河之下的你。

為父在遺迹之中留下的「輪迴」可為你揭開身世。

無需迷茫,為父不知你在你的那一世之中叫什麼,可無論如何,你就是為父的孩兒…裴民安。

也是這世間的天命皇族。

為父知道,你與你哥哥裴紅顏性情相近,你們皆喜好白衣,也愛讀書。

只是你哥哥死的早,而你是這般的像他。

你們生性平和,不喜爭鬥。只是你與你哥哥還是有所不同,他生性懦弱,而你卻有擔當。

故而為父在這世間,為你留下了這個地方。

這一處碧水寒潭的古剎之後,通往一片天地……

這是為父耗盡神魂之力為你所尋來的一片洞天福地,為父為它取名為桃源洞天。

桃源洞天與世間的各大洞天福地相同,乃是一片獨立的洞天。

它凌駕在整個浮生關之上,可掌控整個浮生關。

你得桃源洞天,整個浮生關便可隨你心意而相通,距離便不再是問題了。

這天下有沒有裴氏,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吾兒能夠安寧,為父為你留下了這一片桃源洞天,便是希望…

它能讓你在世間,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歸宿……

……

流光身影寫到這裡,微微地頓了頓,似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蘇墨看到了這裡,身軀輕輕地顫抖了起來……

蘇墨在荒妖關建立桃山何嘗不就是為自己找一個歸宿嗎?

知子莫若父,他在萬古年前就已然猜到,並且留下了一個洞天福地……

隨著神魂留影的繼續提筆,在那紙上又寫下了幾行字。

微風徐來,留影散去,只留下了那張萬古年前的家書……

留書的最後,卻是事關另一人:

其實,當年你哥哥的關外紅顏,為父並未斬殺,而是放她離去了。

她也只是一個可憐之人,若是你得幸見之,可告訴她……

我們並未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