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獃獃地看著烏芊,沉默地點了點頭。
他確實對自己殺了離無敵之事心中有愧,但是那一戰卻不可避免。離無敵要戰,戰完之後道心崩塌而一心求死。
說不得是什麼感覺,卻有一些惋惜。
烏芊十分聰穎,非但連蘇墨想要去的地方都猜中了,更是連緣由也明白。
蘇墨不問,她便不說。蘇墨問了,她便回答。
他不需要,她便是他的一個小侍女。他若需要,她也可以是他的知心之人。
很簡單,也很純粹。
蘇墨手中幻化而出一枚關令,看著這枚關令,蘇墨心頭無比的複雜。
那是離無敵死前給他的。
離無敵當時說,「若有閑暇,幫他去荒妖關,交給可信之人。」
這天下的裴氏斷絕之後,關令成了邊關的信物!
原本這天下邊關的信物,則是九枚關印……
如今這九枚關印還在蘇墨的身上。
「公子不去叫上公子的護道之人嗎?」烏芊看著蘇墨的神色,輕聲地開口問道。
蘇墨說,他的身後沒有護道之人。可烏芊卻在姬族的態度之中看出了什麼。
蘇墨搖了搖頭,「我們一出禁地,她便知道了。」
「她會來的……」
烏芊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
忽然,蘇墨的靈海一陣波動,蒼生筆自己從靈海之中飛了出來。
「我還是不待在你的靈海了……」
蒼生筆一出來,就立刻罵罵咧咧地飄到了蘇墨的身前。
它的身上似乎還縈繞著青墨色的煙霧……
蘇墨和烏芊皆是一愣,他們分明發現,蒼生筆不知為何似乎大了一圈……貌似腫了。
「為何?」蘇墨問。
蒼生筆剛想要開口,卻似乎十分忌憚地看了蘇墨一眼。
憋了半天,蒼生筆就憋出了一句話。
「太黑了。」
蘇墨似乎一瞬間就明白了原因,幸災樂禍地看著蒼生筆。
「被教訓了?」
蒼生筆猛地一顫,久久沒有說話……
蘇墨哈哈大笑,生死簿異常的高冷,但是卻小心眼。
蒼生筆之前罵它是一本破書,一入靈海自然就被小小的「警告」了一番。
「可是…」蘇墨笑了笑,「你在外面,太過惹人注意了。」
蒼生筆糾結了半天,繞著蘇墨飛舞了一圈,「你缺一個發簪,筆爺還是給你當發簪吧。」
「反正我不回靈海了……」
說著,蒼生筆緩緩地飄到蘇墨的身後,化為一支金色的發簪,插在了蘇墨霜白的束髮之上……
蒼生筆似乎安靜了許多,待在蘇墨的長髮之上,也不再開口。
烏芊看著不再敢亂說話的蒼生筆,頓時掩面輕笑了起來。
……
浮生關下,共有一百零八關。
一百零八關關連綿相接,便稱為浮生關,為世間最邊緣的關隘,無數的邊關將士守護在關上,守著世間……
邊關之下,眾生安樂。
邊關之外,破敗虛無。
荒妖關在浮生關中心,關外便是無盡的茫茫之地,看不到很遠,卻能見到無數的妖獸徘徊在外……
蘇墨所在之處,距離荒妖關很近。
可即便如此,以蘇墨一步萬里的速度,也花了數月才到荒妖關。
一座恢弘磅礴的關隘遠遠的出現在了天際,蘇墨和烏芊在靠近荒妖關後便不再著急,而是找了一輛馬車,在關下緩緩地遊盪著。
荒妖關很大,大到不知盡頭。
展現在蘇墨面前的只是其中的一小段罷了。
「這便是荒妖關嗎?」蘇墨看著前方的關隘,輕聲呢喃道。
馬車之中,烏芊緩緩地梳理著蘇墨的長髮,數月奔波,每當蘇墨的長髮亂了,皆是烏芊幫其梳理。
「這便是荒妖關,不過卻也不完全是荒妖關。」烏芊放下了手中的發梳,將蘇墨的長髮束起,緩緩地將蒼生筆插了上去。
烏芊的話語很輕,緩緩地給蘇墨解釋著。
「哦?」蘇墨疑惑地轉過頭,微微有些不解。
烏芊笑了笑,她的公子似乎對於這世間之事,所知甚少啊。
「荒妖關又有三個小關,這便是其中之一。」
「三關合而唯一,方為荒妖關……」
「三個小關皆有自己的名字,便如同一百零八個大關統稱為浮生關一樣……」
蘇墨望著前方宏偉的關隘城池,隨即問道:「哪三個小關?」
烏芊想了想,幽幽地開口道:「三關之中,中間的才是荒妖關,也名為荒妖關。往北十萬里為萬劍關,而眼前的這個則在荒妖關以南,名為……」
「……胭脂關!」
胭脂關,這個名字在這邊關之中,顯得有些另類。
似乎……缺了一種殺伐之氣。
蘇墨聞言疑惑地皺起了眉頭,心中泛起了一絲疑惑。
烏芊見到蘇墨疑惑的神情,立刻輕笑了起來,「知道公子疑惑,等我們到了關下,公子便懂了。」
蘇墨不解地看著烏芊,看著烏芊打啞謎,頓時無奈地笑了笑。
「行吧,那就去看看。」
蘇墨抬手輕輕一揮,前方的車馬立刻緩緩地動了起來。
馬車穿行在關內的林木之中,兩旁的樹木緩緩地向後挪動著,微風徐來,帶起了一絲異香……
馬車緩緩地行進著,蘇墨看著眼前的景色,愈發地迷茫了起來。
馬車入了城內,胭脂關的關城近在眼前,蘇墨卻發現,關內沒有一個將士!
關內熙熙攘攘,卻皆是普通之人,就連一個修仙之人都沒有。
這胭脂關,似乎無人鎮守……
城內之人見到的馬車進來,紛紛駐足觀望。
這胭脂關鮮有外人前來,蘇墨的馬車進城,陌生的面容讓他們覺得有些好奇。
蘇墨帶著疑惑,馬車緩緩地到了關城之下。
高大恢弘的關城橫在了蘇墨的面前,抬頭望去,關城之上依舊沒有守兵。
那關城似乎積滿了落灰,似乎常年無人打掃。
安靜異常的關城之上,沒有任何人語……
可是,蘇墨卻見到了一個奪目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全身紅裙隨風飄揚,滿頭的白髮緩緩地舞動著。
她就這麼獨自一人枯坐在關城之上,望著茫茫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