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輪迴盡

第三卷上赫然書著幾個大字:

皇帝夫婦兩人,看著蘇墨的三問入道,皆平和地笑了起來。

這被困在輪迴之中的遺憾也終於只剩下一個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靜靜地等著蘇墨。

桃花飛舞,帶著遺憾的釋懷,鋪滿了世間。

那片片桃花,皆似柔情,圍繞著蘇墨緩緩地飛舞。

蘇墨回到了兩人的面前,展顏一笑。

「走吧,還剩最後一個遺憾了……」皇帝緩緩地笑著開口。

蘇墨搖搖頭,平靜地看著皇帝,「父皇。」

「嗯?」

蘇墨低下了頭去,平靜地開口道:「能否等等,孩兒也有一個遺憾,能否讓孩兒的遺憾先完成?」

一旁的夫人似有所感,柔情地看著蘇墨。

似乎,她看出了蘇墨眼底的不舍,只是她並未說什麼。

遺憾一結,輪迴自散……

一旦殘念的遺憾解開,這被困在長河之外的輪迴自然也將終結在世間。

畢竟,這輪迴存在的意義,便是等待著蘇墨。

皇帝看著蘇墨笑了起來,他也明白了蘇墨的想法,點了點頭,「吾兒還有什麼遺憾?」

這是蘇墨唯一也是最後能再見到他們的機會了,他自然不舍就這般離開。

「我想看看,自己與父皇一同殺敵的場景……」蘇墨回應道。

皇帝一愣,隨即仰天大笑。

「有何不可?」

只見,皇帝雙手一抬,一柄皇劍憑空出現在了皇帝的手中。

蘇墨展顏一笑,一桿長槍在他的手中幻化了出來。

父子兩人相視一笑,並肩飛出了關外……

關外遊離在世間和荒界之間,有著無數的荒古妖獸。

兩人並肩而戰,殺入了妖獸之中,血霧瀰漫。

夫人看著那父子二人的並肩而戰,神色柔和而滿足。

她緩緩地走到了一旁的戰鼓之旁,抬手舉起了鼓槌,猛地敲響了這輪迴之中的戰鼓。

咚!咚!咚……

這輪迴之中又上演了一幕如歌似畫的景色。

桃花吹滿的邊關,父子並肩而戰,母上為之擂響了戰鼓……

肅殺和柔情交織,映著徐徐花香,被刻在了長河畫卷之中。

……

三人回到了浮生宗內,來到了鼓樓之下。

鼓樓立在桃花塢中,帶著悠遠和宏偉的天地氣息,卻又似詩情畫意。

皇帝帶著蘇墨走入了鼓樓之中,登上二樓,那九個老者似乎不知去向,唯獨留下了九枚印記在原地。

那印記之上蒙著厚厚的塵埃,彷彿被丟棄在一旁的無用之物。

「這是?」蘇墨轉頭看向皇帝。

皇帝搖了搖頭,「鎮守浮生關的九大家族,這是九枚關印。」

皇帝輕輕地一抬手,將那九枚印記握在了手中,深深地看了九枚印記一眼,而後遞到了蘇墨的面前。

「你收好這九枚印記,離開之後,若遇到可信之人,可交給他們。」

「關印在皇運沉眠之後,關印也隨之沉睡……」

「關印是邊關信物,也是邊關之力,可助守衛邊關。」

蘇墨接過九枚關印,「這便是父皇要交給我的東西嗎?」

皇帝搖了搖頭,又帶著蘇墨登上了鼓樓三層。

鼓樓共用三層,這第三層與第二層相比卻小了很多。

鼓樓三樓之中,只有一個古樸的桌子,那桌子之上放著一隻蒙塵的玉璽……

那玉璽看似不是實物,而是由某種天地之力所巨像的東西。

夫人看著那玉璽,又看了看蘇墨,輕輕的一嘆。

「這是……」蘇墨怔怔地看著玉璽,神色茫然。

皇帝走到上前,抬手舉起玉璽,神情平靜。

他緩緩地轉過頭,深深地看著蘇墨。

「我裴氏並非一定要坐著那皇位,只是裴氏受命使然罷了。」

「蒼生沒有皇運,便如同世間沒有守護。」

蘇墨一顫,看向了那隻玉璽。

「這是,沉眠的皇運之引……皇運的象徵。」皇帝拖著傳國玉璽,沉聲開口。

「其中封印著帝王掌控皇運的禁忌之術!」

皇帝沉聲地開口,「玉璽現世,皇運之力將復甦,只是將成為無主之物。」

「你離開後,若天下無恙則罷。」

「若是如今的天下有異,你帶著玉璽回到皇城之中,皇運自會認你為主。」

「屆時,你將帶著帝命覺醒。」

蘇墨恍然如夢,怔怔地看著那枚虛實的傳國玉璽。

這一刻,他終於知道那些進入遺迹之中的人想要什麼機緣,掌控皇運的禁忌之術,他們要之何用?

他們又在謀劃著什麼?

皇帝舉著玉璽走到了蘇墨的面前:「傳國玉璽本就是我裴氏的,他也將成為你皇格修為的本命之物。」

「這也是我,最後的遺憾了……」

「當你接過玉璽,這被困在輪迴之中的遺憾也就解開了。」

「而你,也能離開這輪迴了……」

皇帝期冀地看著蘇墨,那眼中是不盡的期盼。

「吾兒……你準備好了嗎?」

蘇墨怔怔地看著玉璽,再次抬頭看向身旁的夫人,和面前的皇帝……

「可是……遺憾解開,這輪迴……」

遺憾解開,輪迴散去,這世間便再沒有他們兩人了……

夫人平和笑著摸了摸蘇墨的臉頰,眼中柔情似水。

「傻孩子,其實……你才是我們最大的遺憾。」

「去吧,帶著我們的期望,好好地活下去……」

「若非你身上的重擔,我實際上更想為你取名為…」

「平樂…」

民安是重擔,平樂才是願景……

蘇墨神色茫然,緩緩地低下了頭。

皇帝看著蘇墨的不舍,緩緩地笑了笑,「輪迴盡散,我們才是真正的心安。」

「你如那關內的萬里桃花,你便是我們的不舍的眷戀。」

蘇墨深吸了一口氣,眼中泛起了霧氣……

「孩兒…明白了。」

皇帝點了點頭,與夫人相視一笑。

那玉璽被皇帝輕輕一送,化為流光飛入了蘇墨的身軀之中。

蘇墨眼前的畫面開始扭曲,漸漸地變得模糊。

蘇墨緩緩地跪在地上,對著兩人深深地拜了下去,口中輕聲呢喃: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轟!

畫面破碎,蘇墨回到了茫茫遺迹。

蘇墨面前,哪有什麼夫人,哪有什麼皇帝,又哪有什麼浮生關……

有的只是一座衰敗的皇陵,和兩副…

蘇墨當年親手葬下的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