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啼哭之聲在山間徘徊不息,滿山的彼岸之花在那聲啼哭之中流轉出了縷縷霞光,似要與天上的艷陽爭輝。
微風徐來,盪起那不可思緒的過往,吹進了蘇墨的心田。
蘇墨神色恍惚地看著山下的那間小木屋,雙眼之中流露出了一抹不敢置信之色。
他迷茫,無措,不敢朝著下方那小樓而去,只是他的雙腳卻不由自主的邁開了。
朵朵彼岸之花在他的身旁擦肩而過,而他的目光只有那間小屋。
細風吹開了蘇墨的滿頭白髮,那滿頭銀絮如同九天那解不開的宿命……
啼哭之聲連綿,似帶著絲絲的傷心,又似帶著滿腔的期待。
那繞樑而上不停的哭聲,彷彿是一聲聲的話語在與人述說著思念。
蘇墨走到了小屋的門前,卻不敢推門而入。
應王也是看著那間木門,聽著屋內的啼哭之聲,雙眼之中儘是淚水。
終於,木門從裡面打開,洛音看著兩個人笑了笑。
「好了…進去看看吧。」
應王率先急沖沖地走了進去,蘇墨卻呆立門外,惶恐之中沒有動作。
片刻之後,屋內傳來應王妃虛弱的呼喚之聲,「墨兒,快進來吧。」
蘇墨聞言,身不由己的跨進了木門,獃滯而恍惚地看向了那一處床頭……
只見應王妃坐靠在床頭,雙臂之中緊緊地抱著一個尚且有些透著血絲的嬰孩,應王獃獃地看著應王妃懷中的嬰兒,神色柔和。
蘇墨緩緩地走到了床前,看了看虛弱的應王妃,再轉頭看向其懷中的胎兒,瞬間僵在了原地……
「是女孩,是你的……妹妹。」應王妃輕聲的開口。
蘇墨一靠近,那嬰兒便漸漸地停止了哭泣,那閉著的雙眼似乎極力想要睜開,卻似乎難以睜開。
而那嬰兒的額頭之上,赫然有著一朵……
……彼岸花的神印。
「只要少爺讓九天十地開遍彼岸花,丫頭就回來了…」
「少爺,丫頭想看漫山遍野的彼岸花……」
「傻瓜,少爺就是丫頭的哥哥呀……」
那滿山的白色彼岸之花朵朵盛開,亦如那夢中之景。
蘇墨雙眼通紅,腦海之中不由自主地響起了那一聲聲彷彿與生俱來便親切的「少爺」。
他怔怔地看著那嬰兒額頭的彼岸花神紋,看著那嬰兒臉上熟悉的輪廓,感受著那嬰兒身上熟悉的氣息,漸漸地沉醉在了其中。
蘇墨抬頭看嚮應王妃,又轉頭看嚮應王,恍惚地張了張嘴。
「妹…妹……」
似乎聽到了蘇墨的聲音,那應王妃懷中的胎兒再一次地哭了起來,帶著種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掙扎著扭動著小小身軀。
「墨兒來抱一抱她。」應王妃看著恍惚的蘇墨,展開笑顏對著蘇墨輕聲開口道。
蘇墨恍惚而惶恐地看嚮應王夫婦,張了張嘴:「可以嗎?」
應王哈哈大笑,「為何不可以,這可不像你啊。」
應王妃笑著搖了搖頭,輕輕地摟著嬰兒朝著蘇墨伸了出來。
蘇墨小心翼翼地伸出雙臂,學著應王妃的姿態,十分輕柔地接過了那剛出生的嬰兒。
那嬰兒在接觸到蘇墨的瞬間,便停止了哭泣,張開稚嫩的一雙小手在蘇墨的胸膛抓著什麼。
見到這一幕,應王嘖嘖稱奇,有些吃味地呢喃著,「這孩子,怎麼對她的哥哥最親啊。」
應王妃翻了翻白眼,掃了應王一眼,開口解釋道:「那是因為之前她神魂破碎,差點胎死腹中。是墨兒用了自己神魂之力救了她,她自然覺得墨兒的氣息與之親近。」
之前,胎兒神魂破碎。是蘇墨分化出自己的彼岸花之力,融入了胎兒之中,以此救回了她。
嬰兒額頭上的彼岸花神印便是來自於此……
嬰兒便是如此感受到蘇墨那身上熟悉的氣息,便天生覺得親切。
蘇墨獃獃地看著懷中的嬰兒,雙眼之中的濕潤之氣,化為了絲絲霧氣,讓他迷茫而又恍惚。
他一隻手輕柔地抱著嬰兒,騰出一隻手輕輕的撫摸上了嬰兒的面頰,
「妹妹……」
那嬰兒聽到的蘇墨柔和的聲音,立刻發出了如同笑聲一般的聲音。
「咯咯…咯咯……」
蘇墨看著嬰兒的小臉,終於似乎放下了心中的一切事情,開心地笑了笑起來。
「妹妹……我是你哥哥呀。」
嬰兒躺在蘇墨的懷中,揮舞著一雙稚嫩的小手,似乎在回應著什麼。
應王夫婦看著親密的兄妹倆,柔和地笑了起來。
真好……
一旁的洛音看著和諧的一家四口,終於也是露出了笑意。
躲在蘇墨靈海之中的大凶,看著外面的這一幕,顯得有些落寂。
不過在注意到嬰兒身上的氣息之時卻有些咋舌。
「一誕生便是結丹,除了類似於鳳族這種天玄之族,怕是也沒有任何人能與之比擬了吧……」
蘇墨像是忘卻了一切,將所有的身心都放在了懷中那尚未睜眼的嬰兒身上。
看著蘇墨那副痴呆的樣子,應王妃笑了起來,對著蘇墨開口道,「好啦好啦,別一直抱著啦,也讓你父親抱抱。」
蘇墨聞言立刻將手中的嬰兒輕輕地遞到了應王的面前,只是那雙眼卻一直盯著嬰兒。
應王笑呵呵地接過嬰兒,滿臉的滿足。
「該給她起個名字了……」應王妃看著應王懷中的嬰兒,笑著開口道。
應王沉吟了一番,轉頭看向蘇墨,「墨兒的文採好,不如墨兒給起一個?」
蘇墨聞言看向了應王和應王妃,兩人皆是期待地看著他。
蘇墨沉吟了一番,轉頭看向屋外的漫山遍野的白色彼岸花,脫口而出一個名字:
「寧白花。」
應王妃夫婦瞬間兩眼一黑,不敢置信地看著蘇墨。
一旁的洛音瞬間捂嘴輕笑了起來,從蘇墨的虛空獸被起名為大壯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蘇墨的起名之能……可見一斑。
應王妃捂著臉,轉頭看嚮應王,卻見應王沉吟了好久也不見反應。
無奈之下,應王妃看著外面的遍地白色彼岸花,那在瀑布捲起的水汽起日霞之下盈盈閃閃,流水之音深深不絕,如同在吟誦這滿山的詩意。
應王妃轉頭看嚮應王,輕輕地開口道:「寧詩童,如何?」
詩與思同,而童之一字,自是取自大女兒的小名。他們始終還是忘不了……童童。
詩童,思童……
應王雙眼一亮,隨即點頭道:「這個名字……總好過寧白花!」
「算了,起名先暫且擱置吧。」應王妃想了想又自我否決,隨即說道:「我們先起個小名?」
應王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小不點,思緒了許久,「這小丫頭……」
「不如就叫,丫頭?」
蘇墨聞言雙手一顫,白髮飛舞,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