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眾修齊至,可面對洶湧而詭異的紅霧卻依舊無法阻止紅霧的蔓延。
那紅霧帶著無盡的詛咒之力,彷彿在嘲笑著面前的這些想要負隅頑抗的世人……
紅霧不斷的擴張,天下眾修的戰線不斷地被逼退。
綿延不盡的詭異紅霧,仿若第九界的浩劫,一步一步地吞噬著第九界。
天色陰沉,壓得世人喘不過氣來。
整個天下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
……
一個劍客散修在救人之時,右手不慎沾染上了紅霧。劍客猛地一怔,他能感覺到有某種詭異的詛咒正沿著他的手臂朝著頭部襲來。
劍修身旁的同伴看著劍修,目光之中露出了哀傷之色。
還沒等有所反應,只見劍修當機立斷,左手持劍,猛地一揮……
頓時,血液飛濺。那條沾染了紅霧的右臂瞬間被他自己斬了下來。
同伴怔怔地看著劍修,又見劍修左手持劍,緩緩地將長劍橫在了自己的頸脖之處,閉上了雙眼……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片刻之後,似乎沒有什麼變化,劍修緩緩地放下了手中劍,鬆了一口氣。
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同伴,劍修洒脫一笑:「大不了往後換隻手持劍罷了。」
同伴猛地笑了起來,點頭道:「繼續嗎?」
「又沒死,為何要停下?」劍修左手持劍,生澀地揮了揮,然後朝著紅霧邊緣而去。
「若我中招了,幫我一把。不能給他們添麻煩……」
「好說……」
……
一個無量院的老和尚在紅霧的邊緣救下了一個小孩子,拉著小孩子就往外飛去。
忽然,在老和尚的身後,小孩子的雙眼流露出了紅色的光芒,手中長出了長長的紅色指甲,猛地刺入了和尚的後背。
老和尚一顫,緩緩地回過頭,赫然發現在小孩子的後頸之處還有一絲不易見的紅霧。
老和尚張了張嘴,緩緩地降下,輕輕的放下了失去了神智的小男孩。
「阿彌陀佛…」
回過頭看了看還在忙碌的同門之人,老和尚目光流露出了哀傷之色,然後抱起小男孩猛地沖入了紅霧之中。
老和尚帶著小孩孩沖入紅霧走了很遠,確保小男孩無法離開紅霧之後,才將小男孩放了下來。
一片紅霧之中,老和尚感到自己的神智正在慢慢地消散。
「眾生需渡無量劫……」
老和尚盤膝坐下,嘆了口氣,緩緩地抬起右手,猛地拍向自己的面門……
一聲骨裂之音傳出,老和尚坐化……
……
諸如此類的一幕幕發生在紅霧邊際一處處,天下眾修遇到了各種劫難,或是重傷,或是死去。
看著同伴一個個的隕落,看著同門一個個被紅霧吞噬。
無人退縮,也無人抱怨。
所有人都在麻木地做著所有自己能做的事情,似乎對於這一切早就不抱什麼希望。
他們知道,一切都是徒勞……
紅霧漫天,終將覆蓋上整個第九界,屆時,又能有幾人能夠生還?
而第九界與外界斷絕,不會影響外界。
如同萬年之前的神域一般,整個第九界將與萬年之前的神域一般,化為無人的鬼域……
如今的所作一切,不過是為了心中坦蕩罷了。
……
一個被救的小女孩在道宗修士懷中,看著肆虐而恐怖的紅霧,臉上掛著淚水,輕輕地唱起了童謠。
那童謠是她娘親教她的,可她的娘親已經葬身在紅霧之中了……
不知為何,小女孩想唱那娘親教她的童謠,來與娘親道別。
那童謠本該是:旱災呀旱災,你莫囂張。我們家家有餘糧。三歲孩童能尋草,八旬爺爺能插秧。
被小女孩唱出口卻成了:
「天劫呀天劫,你莫囂張。
我們家家有兒郎。
八旬爺爺能打仗,
三歲孩童能躲藏。」
那一聲聲生澀且怪異的童謠傳遍了一方寂靜的紅霧邊緣,如同一絲逆天之意。
童謠之中帶著哭腔,滲透進了人心。
道宗修士低頭看著懷中一聲聲唱念不休的小女孩,臉上那麻木的神色漸漸地舒展了開來。
似乎已經知道了這天變之劫最終的結局,不過是第九天覆滅罷了……
展開心神,道宗修士也跟著小女孩唱了起來。
一大一小,兩個聲音傳出。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唱了起來……
「天劫呀天劫,你莫囂張。我們家家有兒郎。
八旬爺爺能打仗,三歲孩童能躲藏……」
那一聲聲童謠,仿若絕望之前的迴光返照,改變不了什麼,卻想留下什麼……
童謠傳入蘇墨的耳中,蘇墨紅了眼。
……
日復一日,紅霧越來越廣……
紅霧擴散,也越來越多的人沒入了紅霧,銷聲匿跡。
天下眾修接連隕落,能動的人越來越少……
紅霧越擴散越快,蘇墨卻越行越慢……
哪怕他有通天的問境修為,可是在面對著九天之劫的先兆降臨,他依舊束手無策。
終於,虛空之上的能動的修士已經所剩無幾。那些還能動的修士也在無能為力了。
應王夫婦虛弱地回到了蘇墨的身旁,看著蘇墨沉默不語。
虛空獸也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蘇墨的身旁,那龐大的身軀搖搖欲墜……
蘇墨以國運之力將應王夫婦送回了皇城,皇城離此地還遠,暫時沒那麼快能被紅霧覆蓋吞噬。
蘇墨看了一眼剩下的修士,緩緩地躬下了身子。
對那些還活著的,也對那些已經身處紅霧之中的人……
蘇墨沉默之中扭頭繼續去送人。
又過去許久,終於……
蘇墨也力竭了。
確切地說……是國運力竭了。
數以千萬計的凡人被蘇墨在借用國運之力遷移之後,將國運之力壓榨得分毫不剩……
蘇墨停了下來,怔怔地呆立在虛空之上。
他神色迷茫,他再也無力能將一個城池的人送走……儒道真言若非配合國運之力,又能送走幾人?
只是,蘇墨和眾多修士停下,那紅霧卻不會停下。
紅霧依舊在擴散,朝著整個天下蔓延而去。
放眼望去,那片紅霧已經覆蓋了九天約三成的大地……
再用不了多久,整個第九天將再無人能夠倖免。
彷彿,這是一個無人可解的天變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