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苦命人

第三卷上赫然書著幾個大字:

書院一行的忽然離開,打了蘇墨一個措手不及。

他能做的只是目送著書院一行的離開。師兄姐們有自己的道要走,他沒有理由留下他們一定要跟他走一起。

秋風吹來,捲起了蘇墨的滿頭白髮,短暫的重逢後又帶著離愁再次的遠去……

蘇墨在原地站了好久,等到書院一行的背影消失,等到書院一行的氣息消散。

虛空獸看著書院一行的離開,轉頭看了看沉默的蘇墨,湊過身子拱了拱蘇墨的手。

蘇墨低下了頭看了看虛空獸,又看了看一旁的鳳女。

「我們也走吧。」

鳳女點了點頭,「好。」

蘇墨拍了拍虛空獸的背部,虛空獸立刻明白了蘇墨的意思,猛地大了一圈。

蘇墨拉著鳳女翻身上了虛空獸的後背。兩人騎在虛空獸的後背,看向了遠方。

遠方似乎紛亂異常,妖界入境了……

「輪迴鏡……」蘇墨輕輕地喊了一聲。

輪迴鏡立刻在蘇墨的長髮之上飛了下來,飄飄蕩蕩到了蘇墨的面前。

蘇墨取出了那塊從絕地之中那個與他有過一面之緣一直叫他「前輩」女子屍體身上取來的玉佩,將玉佩舉到輪迴鏡之前。

「能找到玉佩主人的妹妹嗎?」

輪迴鏡中的古銅華光一顫,牽起輪迴之力,很快就找到了玉佩之上的牽絆。

「大壯,走。」

虛空獸背著兩人,猛地躍起,沖入虛空……

……

一處小小的古城之中,世俗之人忙忙碌碌的艱苦生存。

一個破敗的小屋之前,虛空發生了一種波動,一獸兩人悄無聲息的降臨,沒有驚動到任何人。

蘇墨看著面前破敗的小屋,想起了那個死去的女子。

她的天賦很一般,不算是什麼天驕。

可她還是不斷地進入各種險地,行走在各種危險之中,只是為了她口中的妹妹。

她明明只有結丹修為,可卻進入了天驕紛入的絕地。

陰河,絕地……這些地方都不是她結丹修為能去的,可她還是義無反顧地去了。

她有執念,便是她的妹妹……

蘇墨嘆了口氣,緩緩地走到了破敗小屋的門前,輕輕地敲響了屋門。

只是,過了許久,卻無人應答。

蘇墨等了片刻,轉頭看向鳳女和虛空獸,「等我一會兒。」

「好。」鳳女點了點頭。

蘇墨回過頭,一步跨出,直接穿過屋門進入了小破屋中。

小破屋中十分簡陋,帶著一股腐敗的霉味,只不過那霉味之中卻又有著濃郁的苦藥之氣。

一個十分年輕卻臉色蒼白的女孩躺在一張床上,雙目緊閉,昏睡著。

這個女孩看上去和她那個死去的姐姐十分的相似,只不過似乎病痛纏身,奄奄一息。

床頭的一旁放著一張簡單至極的小桌子,桌上放著藥罐,藥罐的一旁還堆著一些算不上是什麼珍貴的普通草藥。

蘇墨緩緩地走到床前,看著躺在床上的女孩,嘆了一口氣。

他能看出,女孩子似乎先天存在缺陷,體內帶著一股濃郁的陰鬱之力……

要去除這陰鬱之力,對已經化神的蘇墨而言十分簡單。

可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卻成了那個一直喚他「前輩」的女孩子窮極一切都無法做到的事情。

結丹與化神的差距如同兩個世界,她又如何能找到一個化神前來幫她妹妹。

她只是為了替妹妹去除病痛,想讓妹妹活下來……出入各種險地,想要為妹妹謀得一線生機。

只是當時的蘇墨七念不在,對於他人的生死並無任何的情緒。

若是當初的蘇墨出手相助,那個女子如今也許就不會死了……

哪怕知道世間疾苦的蘇墨,在此刻還是有些出神。

蘇墨看著床上陷入昏迷的女孩,微微地探出了手。一道規則之力直接出現在了小破屋中,輕而易舉的就將女孩體內的陰鬱之力轉嫁到了蘇墨的身上。

轉嫁到蘇墨身上的陰鬱之力,眨眼就被他的神血抹除乾淨。

隨著陰鬱之力的消失,女孩蒼白的臉上漸漸地露出了一絲紅潤。

蘇墨輕輕地將那女子的玉佩放到了其床頭的小桌之上,嘆了口氣,轉身就要離開。

「姐姐!」

一聲虛弱的呼喚,叫停了蘇墨的步伐,轉頭看向床上的女孩。

女孩幽幽醒來,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一睜眼女孩就看到了白衣白髮的蘇墨,頓時有些迷惑。

女孩似乎並不怕生,只是無比虛弱地帶著不解問道:

「你是誰?」

還沒等蘇墨開口,女孩看著蘇墨滿身的白衣白髮,似乎想起了什麼,立刻又說道:「我知道了,你是姐姐口中那個非常好的前輩。」

蘇墨渾身一顫,緩緩地回到了女孩的床前,乾澀的開口。

「你姐姐提過我?」

女孩聞言點了點頭。她好奇地打量著蘇墨,她發現面前的前輩跟姐姐口中的前輩一樣,白衣白、發溫文爾、雅翩翩如玉,卻又帶著無比的神秘氣息。

「姐姐說,前輩在外面救了姐姐三次,若非前輩相救姐姐早就死了。」

蘇墨張了張嘴,卻無話語。

他只知道他確實幫過那個女孩,卻不知道為何有三次。

也許,隨手為之的舉動,都被那個女孩記在了心頭吧……

女孩看著蘇墨腦海之中又閃過了一個疑惑,隨即問道:「前輩為何會來?是姐姐求前輩來治我嗎?」

「姐姐呢?她回來了嗎?」

提起「姐姐」,女孩的臉上閃過了深深的依戀之情,彷彿那是她在世間最後的眷戀。

蘇墨沉默不語,轉頭看向了一旁躺在桌上的玉佩……

女孩隨著蘇墨的目光,轉頭看向桌上。

那枚玉佩靜靜地躺在那裡,彷彿一切都不需要再說了。

女孩的臉色一瞬間再次地煞白了起來,渾身顫抖,神色獃滯。

「姐…姐……」

「你答應過我,不再去那些危險地方的……」

女孩喃喃自語,目光緊緊地落在那塊玉佩之上。

蘇墨看著女孩的樣子,嘆了口氣。

他最不喜歡看到的,便是這種生離死別。原本只是想悄悄地來,幫那個女孩完成執念夙願之後……再悄悄地離開。

這對姐妹,只是世間萬千苦命人兒其中的一雙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