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隨風擺,
冰雨拍船梁。
神魂欲歸去,
燕鳥銜春回……
那一道妖嬈而虛弱的身影猶如帶著萬丈光芒一般飄然入了船頭。
船頭上的慧空法師忽然見到大凶,頓時大驚失色,眼中的金光禪意似乎被某種極為詭異而強大的規則之力所干擾,不穩定的開始閃爍起來。
大凶只是瞥了一眼慧空法師一眼,然後緩緩地十分虛弱的飄然入了船屋。
入眼就看到蘇墨正在虛弱地躺在床上沉睡,而小丫頭則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蘇墨。
看著神魂破損,生機已然殆盡的蘇墨。大凶十分虛弱地走到蘇墨地床頭,手中的那株彼岸花閃著耀眼的神光。
小丫頭轉頭看向大凶,而後立刻看到了大兇手中的彼岸花。
那株彼岸花似乎經歷了無盡的風霜,上面耀眼的神光似乎經歷了萬載洗禮,堅韌而滄桑。
而那株彼岸花在小丫頭的目光中似乎忽然被喚醒了某種意識,生出一道無比親和的意識,一縷流光飛出,繞著小丫頭緩緩地流轉著。
「彼…岸…花……」小丫頭怔怔地看著大兇手中的那株彼岸花,緩緩抬起頭來看向了大凶,喃喃道:「怎麼會?還有一株彼岸花?」
「你認識彼岸花?」大凶看著小丫頭的神態,疑惑地問道。
「我怎麼會不認識呢……」小丫頭目光緊緊地看著那株彼岸花,張了張嘴,卻沒有再說什麼。
「你……」大凶還想要說什麼,卻見小丫頭將頭倚靠在了蘇墨的懷中。
「丫頭想起了很多事情……」小丫頭緊緊地貼在蘇墨地懷中,聽著蘇墨微弱的心跳聲,呢喃著。
似乎並沒有因為大凶帶回彼岸花而高興多少。
「丫頭記起了自己是誰……」
「丫頭記起了自己來自哪裡……」
大凶還想要說什麼,可一陣強烈的虛弱之感湧上雙眼,身子一軟,本就黯淡的身子開始若隱若現,似乎隨時都要消散。
床上的蘇墨漸漸開始沒有了呼吸……
「快給他服用彼岸花吧,他快不行了。」大凶強撐著身子,握著那株彼岸花走到蘇墨身旁。
小丫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株彼岸花,然後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行!」小丫頭說。
「為何?」大凶問。
「彼岸花……」小丫頭回頭看向了沉睡的蘇墨,「……有毒。」
「你為何知道?」大凶緩緩地看著小丫頭,輕聲地開口道,「都說彼岸花有毒,連萬年前的儒聖也這麼說。世人都說彼岸花有毒,可是彼岸花毒到底是什麼卻無人知道……」
「如今的情況先不要管彼岸花毒了,救他的命要緊,以後再想辦法解彼岸花的毒。」
小丫頭緩緩地笑了起來,看向蘇墨的眼中升起了紅霞,張嘴哽咽道:「我知道彼岸花的毒是什麼……」
「世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解彼岸花之毒……」
「你知道什麼?」大凶一陣眩暈之感襲上心頭,跌坐在地上,抬起頭緩緩地看向小丫頭。
「彼岸花毒……不是毒,彼岸花雖然可以讓人的神魂得以修復,可是卻會侵佔服用彼岸花之人的神魂,令其變成彼岸花的傀儡,成為一具行屍走肉!」小丫頭似乎想起什麼,輕輕地貼在蘇墨地胸膛之上,溫柔地開口說道。
大凶呆若木雞,怔怔地看著小丫頭,她看到小丫頭額頭之上亮起了一抹神紋,那神紋……
……竟然是彼岸花的模樣。
「你快死了……」小丫頭轉過頭對著大凶說道。
「我早在萬年前就死了!」大凶神色一黯,開口道。
「我的意思是……你的神魂也快死了。」小丫頭說。
「我知道……」大凶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你之所以一直神魂不滅也是因為這株彼岸花吧,你明知道你沒了這株彼岸花你會死,你為什麼還要拿來這株彼岸花呢?」小丫頭問。
「我早活夠了,不想活了不行嗎?」大凶十分倔強地開口道:「況且彼岸花只能讓我神魂不滅,卻無法讓我真正的活著……等他沒事了,我還可以再去找!」
小丫頭看著大凶的雙眼:「你明知道這株彼岸花是世間最後一株了……它告訴我,這株彼岸花是你萬年前偷藏起來的。」
大凶沒有再說話,她自然知道這是世間僅存的一株彼岸花了。
所謂救了蘇墨之後,自己再找的話,也不過是借口罷了……
「彼岸花可以讓你重鑄肉身!」
小丫頭的話如同在大凶心中響起了一道驚雷。
大兇猛然看向小丫頭,半晌之後卻搖了搖頭,「算了,早就不想活了,況且你也說彼岸花毒無解!」
「為什麼不想活了?所有人都在追求永生呢。」小丫頭問道。
大凶妖嬈地笑了一聲,緩緩說道:「當你活的足夠久,你就自然知道我為什麼對於活著沒有太大的執念……當你身邊的人一個個老去,一個個死去。茫茫大世所有相視之人只剩你一個之時,那種孤獨感也會讓你去死!」
小丫頭點了點頭,似乎認同了大凶的話語,緩緩開口道:「我知道……」
「你服下彼岸花吧……我有辦法讓世間的彼岸花變得無毒,並且不用你的彼岸花也能救回我的少爺。」小丫頭低頭看向蘇墨,眼中滿是依戀和不舍。
「你到底是誰?」大凶問道。
「相信我好嗎?」
小丫頭看向大凶,不知何時,臉上早已滿是淚水……
「我有一個能救少爺,並且不會讓他中彼岸花毒的辦法。」
「這也是世間的唯一的辦法了……」
在大凶獃滯的目光之中,小丫頭一揮手,大兇手中的彼岸花化作點點星光,融入大凶體內。
大凶的虛幻的身體竟然在這一刻變得凝實了起來……
小丫頭親昵的將頭貼在蘇墨的胸口,自言自語地開口說道:「其實……從始至終,世間僅有一株彼岸花……」
「那就是丫頭呀……」
「少爺……丫頭找了你好久好久,久到丫頭足足找了你上萬年……」
「彼岸花之毒其實就是相思之毒……」
「只要丫頭死了,世間的彼岸花就沒有毒了。」
「我從長河的盡頭而來,卻沒有在…對的時間靠岸……」
「彼岸花是相思之物……」
「唯有彼岸花可以逆著長河而上,所以丫頭才化身彼岸花,來尋找少爺……」
「卻沒想早了上萬年……」
小丫頭呢喃著,輕輕地倚靠在蘇墨的胸口。
「求你幫我一個忙好嗎?我看得出來,你是真心的為少爺好……」小丫頭緊緊地貼著蘇墨的胸膛,不願意離開。
大凶掙扎了一下,卻發現自己竟然不能動了,迷茫地看向小丫頭:「什麼?」
小丫頭溫柔地抬手輕輕捋了捋沉睡中蘇墨的長髮,將蘇墨的長髮理了理。
「在我走後,能不能幫我替少爺束髮……」
「少爺他……」
「不會自己束髮……」
大凶怔怔地看著那個小小人兒,心中升起了無邊的悲涼。
小丫頭笑了笑,聽著著蘇墨心跳,聞著蘇墨身上傳來的味道,無比的滿足。
一道神芒亮起,小丫頭渾身化為了點點星光。
那點點星光在蘇墨臉頰十分親昵地蹭了蹭,然後慢慢地融入在蘇墨的額頭之上。
蘇墨眼角不知何時滑落了兩道淚水……
無盡的星光散去,蘇墨胸前只剩一株乾枯的彼岸花……
一片白茫茫的夢境之中……
一個小小人兒緩緩地出現在了蘇墨的面前,然後俏皮地轉了一圈,將身上的裙子舞了起來……
「少爺……丫頭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