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紅樓夢

全一卷

「起開起開!我來跟他下!」

大凶妖嬈的身姿出現在了蘇墨地身旁,蘇墨立馬抱著小丫頭起身讓出了位子。

身後的幾人看不懂蘇墨怎麼又起來了……不是要下棋嗎?

可對面的儒聖殘念卻瞪著一雙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大凶。

「你怎麼還活著?」

大凶隨意地擺了擺手,坐了下去,開口道:

「別說我了,你到底留下了多少殘念?」

「我哪知道?我就是一道殘念!」儒聖殘念搖著頭說道。

被蘇墨抱在懷中的小丫頭,看著那道妖嬈豐腴的大凶,驚嘆地說道:「這個姐姐好漂亮啊!」

所有人聞言一僵,書院幾人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哪有什麼「姐姐」?

他們看不到大凶,所以當小丫頭說「姐姐好漂亮」時,忽然覺得漆黑一片神域有點陰森。

蘇墨和大凶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看著小丫頭。

大凶朝著小丫頭開口問道:「你能看到我?」

小丫頭天真的點了點頭!

這是小丫頭和大凶第一次見面,大凶在蘇墨體內見過小丫頭,小丫頭卻沒見過大凶。

蘇墨嘴角一抽,身後的書院幾人看著小丫頭煞有其事的樣子又是一愣,老六哆哆嗦嗦地開口道:「丫頭,你看到了什麼姐姐?」

小丫頭回過頭,認真的指了指空蕩蕩的椅子說道:「就這個姐姐呀,你們看不到嗎?」

幾人嘴角一抽,目光轉向蘇墨。

蘇墨無奈的尷尬一笑:「這裡有個和儒聖殘念前輩一樣的前輩,只不過大家看不到她而已!」

幾人立即將信將疑地收回了目光,依舊沒有多問。

他們沒有問這個前輩是誰,也沒有問為何蘇墨和小丫頭能看到而他們看不到,全當是蘇墨地小秘密好了。

唯有洛音看著蘇墨面頰,微微有些出神,然後又是輕輕一嘆。

大凶翻了翻白眼……這個時候叫前輩了,怎麼不說大凶姐姐了?

她不喜歡聽前輩這兩個字……顯老!

大凶沒好氣的白了蘇墨一眼,然後看向儒聖殘魂:「下不下?不下我們走了!」

「下下下!」儒聖殘魂似乎很高興,拉開架勢就準備和大凶拼一把。

大凶剛下了幾步,緩緩地開口道:「我不管你在布希么局,別拉我家小弟弟入局。」

大凶十分認真地看著儒聖殘魂,儒聖殘魂一愣,轉過頭看了一眼蘇墨然後開口道:「你家弟弟?你都活了多久了,哪來那麼小的弟弟,我看他魂力不過也就十七歲罷了。」

「這你別管!」大凶一幅護犢子的樣子……反正就是我家弟弟。

儒聖殘魂嘆了一口氣:「他有什麼布局我哪會知道!我只是一道殘念,等著有儒道走上這條路,送點禮物罷。」

儒聖殘念口中的「他」,大凶自然知道就是萬年前死掉的儒聖。

死掉上萬年還在布局,不累嗎……大凶不屑地撇了撇嘴。

大凶和儒聖殘念在一片沉默中下起了棋來,你一步我一步……

蘇墨抱著小丫頭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著,他不是不會下,而是自覺下不過儒聖的殘念,想要大凶出來下棋,好贏了儒聖殘念,看看儒聖殘念所說的禮物到底是什麼。

下著下著……大凶漸漸暴躁,她不喜歡下棋,即便會下棋也不喜歡下!

她和儒聖不一樣,不喜歡一個局布上萬年,有什麼問題,要是解決不了就不解決了,反正頭痛的不是自己。

大凶豁然起身,不耐煩地說道:「不下了不下了!你有什麼東西要給就給,不給就算了。」

儒聖一臉錯愕,楚楚可憐地說道:「你還是一點沒變,下把棋都不耐煩。」

大凶翻了翻白眼,「誰知道你是不是又在布希么局,老娘偏不如你願。」

儒聖看了一眼蘇墨,嘆了口氣意有所指道:「局這種東西,有時候他要入,你攔不住……」

「不經歷些事情,小孩子便永遠也長不大!」

大凶也轉過頭看了蘇墨一眼,嘆了口氣。

蘇墨一頭霧水,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感覺很玄妙。

大凶看著儒聖殘念,起身就要走:「你自己下吧,我們走了!」

她沒有問如何出神域,也不知道是忘了還是故意不問。

「等等!」

儒聖殘念叫住了大凶,嘆了口氣開口道:「我這積累了一點魂力,要不就給你吧!」

說完,也不管大凶要不要,一道看不清的光華直直沒入大凶體內,大凶虛幻的身影漸漸凝實了一些,神情一陣恍惚。

儒聖殘念消失不見,大凶等恢複過來臉色微微凝重,看著蘇墨道:

「我被這老東西算計了,他把自己的魂力全給我,我馬上就會被迫陷入沉睡以吸收這道魂力。」

蘇墨皺起了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大凶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馬上就會陷入沉睡,這神域之中完全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不論你是否遇到生死大劫,我都沒辦法幫你!」

「你一切小心……」

還沒等說完,大凶的身影在漆黑一片之中消失不見。

蘇墨意識沉入靈海,看到大凶盤坐在靈海之中,已然陷入了她自己所說的沉睡。

忽然,一種慌亂之感爬上心頭。

原本,蘇墨有大凶在,內心深處對於危險並沒有太大的感覺,因為他知道,萬一真的有危險,大凶一定會救他。

可如今在危險的神域中,大凶被儒聖擺了一道,強行陷入沉睡。

就像原本在一個極為危險的地方,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遇到危險,可那個保命的底牌一下子就不能用了。

慌亂和無措的感覺在這種突然而至的變故之下顯得尤為強烈。

看著儒聖殘念消失,還有臉色難看的蘇墨,三師姐上來問道:「怎麼了?」

蘇墨微微地搖了搖頭,壓下心底的慌亂,看了一眼懷中的小丫頭。

「沒事!我們離開吧!」

小丫頭看著蘇墨僵硬的神情,緊緊地抱著蘇墨。

顧雨幾人點了點頭,看著一旁的那道門,起身推門而出。

等幾人都出了那道門,那一旁空蕩蕩的石桌石椅前一道白色儒聖殘念微弱的虛影緩緩出現。

儒聖殘念搖了搖頭,看著桌上還沒下完的棋局微微的出神。

「我就想下把棋過過癮,怎麼就那麼難呢……」儒聖殘念似乎有些魂力不穩,遙遙欲散。

把魂力都給了大凶,他也逃不過消散的命運。

強撐著不讓自己立刻消散,儒聖緩緩坐下身子,執著的舉起一顆黑子,放在棋盤之上喃喃自語:「明明……你要輸的!」

「你看……你這還能怎麼下?」

儒聖殘念笑了起來,然後看著那兩排昏暗的長明燈忽明忽暗,似乎隨時都要熄滅,以及空空蕩蕩的一片黑暗,深深一嘆。

看著看著,儒聖殘念嘴中哼起了戲曲:

「我一生與詩書做了閨中伴,與筆墨結成骨肉親。

曾記得菊花賦詩奪魁首,海棠起社斗清新。

怡紅院中行新令,瀟湘館內談舊文。

一生心血結成字,只望它高山流水遇知音……」

曲未唱完,儒聖殘念再也支撐不住,緩緩消散!

那盤棋局孤獨地遙望著這遍地無奈。

徒留一地尚未走完一局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