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芒初耀，光華鋪世。
一個一個考生在殿前幾字或幾句的在聖人面前展現自己的讀書初心。
百官或是互相點頭，或是互相暗論。
好不熱鬧！
半個時辰眨眼而過，而在場的只有柳風和蘇墨還不曾答題。
柳風看了蘇墨一眼，皺了皺眉頭。
他記起來了這個蘇舉人，那日在船樓和蘇墨有過一段不好的接觸。
只是他這兩天太忙了，沒有再關注這個小人物。
沒想到這個姓蘇的也能走到這一步。蘇墨身上有讓自己非常討厭的氣息。不過無所謂了，小人物掀不起風浪。
柳風看了一眼蘇墨，然後率先走出站隊，對著聖人行了跪拜之禮。
「微臣讀書是為了……」柳風有官職在身，自稱微臣並無不妥。
「為改生民之疾苦！」
「為富平民之裕。」
「為強民只志，」
「為盛國之本。」
柳風正義凌然，臉色真誠。年紀輕輕，心向博大。
「嘩！」百官瞬間議論吩吩。
不少官員連連點頭，眼中絲毫不掩飾對柳風的讚賞。
而一旁的兵部尚書更是目露自豪之色。
連皇帝座下坐在椅子上的頹廢男人也忍不住對柳風側目！
柳風說完回到自己的位置，他對自己的答案很滿意……因為他知道聖座之上地那位喜歡聽什麼！
聖座之上的皇帝目光閃爍，看不出在想什麼。
皇帝轉頭看向最後一位還沒出場的蘇墨，蘇墨身旁的季紅顏暗暗地碰了碰蘇墨以作提醒。
而蘇墨像是沒有感覺到一般，只是低著頭，看著腳下的玉石鋪成的地面。
「蘇墨，你的答案是什麼？」皇帝開口問道。
聲音宏厚，響徹整個殿前！
蘇墨抬頭向皇座之上地那人看去，走出，站定。
蘇墨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回到位置的柳風，然後笑了起來，帶著一絲邪魅！
「大膽，你敢對聖上無禮。」皇帝身側的一名公公大吼一聲。
眾人大驚！
「來人……」公公還沒說完，卻只見皇帝輕輕地一抬手，打斷了公公的發聲。
皇帝看著蘇墨開口道：「蘇墨，你這是何意？」
蘇墨轉頭看向了聖座上的皇帝，不明所以地笑了笑……
一旁的禮部尚書看著蘇墨開口呵斥道：「蘇墨！回答陛下的問題，若無答案便直接退下！」
蘇墨低著頭，像是想清楚了什麼，終於低沉地開口：
「其實我原本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的……畢竟事關我的修仙之途！」
在場的百官和其他考生看著蘇墨，聽到蘇墨開口皺起了眉頭，不明所以！
蘇墨苦笑著搖了搖頭，自顧自地說道：「能怎麼呢？就像她說的一樣，與我何干……哈哈，她都要死了……還勸我別多管閑事！」
蘇墨轉頭看向柳風，哈哈大笑了起來……神似瘋魔。
「哈哈哈哈……可你剛才說……你為生民之疾苦！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若讓你騙了世人……他們知道了得多難過啊……」
蘇墨大笑聲傳遍四下，笑彎了腰，然後又抖動著肩膀，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他瘋了？」季紅顏皺著眉頭，看著蘇墨在殿前的舉動，心中只覺得有事要發生了。
江喻看著場中的蘇墨，神情獃滯，「蘇兄這是怎麼了！」
部分官員看著蘇墨地舉止想要喝止，只是看到皇帝沒有反應，也不敢做聲。
柳風看著神色癲狂的蘇墨竟然將矛頭直指自己剛才的發言，頓時大怒，「蘇墨，你這是何意？」
蘇墨轉頭看向柳風，緩緩開口，像是回憶，又像是撕扯，無比痛苦地開口：
「城西……」
「地下……」
「那數千的亡魂……真是吵啊…」
場上的考生皆是滿臉疑惑，不知道蘇墨在說什麼！
而在場的官員毫無變化，看不出心裡在想什麼。
柳風臉色微變，看向自己的父親兵部尚書，卻見自己的父親無絲毫反應。
「蘇墨，你只需要答題便是。什麼城西？什麼亡魂？這些與你的答題有何關係？」禮部尚書強忍著怒意開口道。
「與我答題無關……可與他答題有關啊！」蘇墨抬手直指柳風。
柳風臉色巨變，轉頭看去，卻見聖座之上地皇帝並無反應。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蘇墨轉頭四顧，見所有人沉默不語，搖了搖頭，「你們居然不知道？你們不知道？」
「哈哈哈哈……」蘇墨大笑不止，然後在停下來後從懷裡掏出了念川靈玉！
念川起，往事憶！
「這是……念川靈玉？」有人認出了念川靈玉。
有人問，「念川靈玉是什麼？」
「念川靈玉可以讓人的回憶復現於世人眼前！」
「他要讓我們看什麼？」
……
「不管你們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既然已經說到這裡了……那我不妨帶你們看看？」
蘇墨想著那夜……城西地下的慘景，將念川靈玉放在額頭，然後運轉念川靈玉，靈玉光華流動。
一道流光從靈玉中飛出，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
無數道流光飛出，繞著皇宮殿前徘徊，然後直衝天際，化作一道天幕遮擋了天光，殿前廣場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眾人所見皆是漆黑一片，冰涼刺骨的寒意傳來。
忽然在一片黑暗之中有了一抹光斑……
紅色的光斑在人眼前出現，紅色光斑慢慢擴散。
霧…紅色的霧！
紅色的霧蒙著眾人的眼，看不清霧中有什麼！
地下，身處地下！
那源自地底深處的寒意爬上了所有人的心頭……
腥…血腥的氣息！
紅霧漸漸褪去……
血…都是血！
滿眼的血紅色的池子布入眾人眼中！
屍體…無數的屍體掛滿地下的石壁四周！
終於……念川靈玉所幻化出的場景展現在眾人眼前！
偌大的地底空洞中，一具具屍體掛在四壁，新鮮或乾枯的血液都流向空洞中間的一個池子中。
四壁留下的人血匯聚而成了一個血池……
血池中翻湧著紅色的血液，地底陰風吹過，捲起絲絲血霧瀰漫不散。
血池之上一個巨大的銅鼎立於一個孤島之上。
暗道有一道懸空的獨木橋直通血池孤島。
血池中孤島上的青銅鼎暗紅的光華涌動，一顆紅色丹藥懸浮在虛空之中，不斷地轉動著，從血池中吸收著血霧……
「這是……」一個滿頭花白的老官眼前的場景，張了張嘴，神色獃滯！
蘇墨如同重回那夜，紅了雙眸，沙啞地開口：「有人慾練血丹！」
「這些人……」季紅顏看著四周石壁上懸掛的屍體，瑟瑟發抖。
蘇墨回應道：「他們……自然就是主葯了！練血丹需要的血啊……殺他們取血，呵呵呵呵！」
「那是……」有人指著血池孤島上那顆懸著的血紅色丹藥。
蘇墨深吸了一口氣，「那就是血丹，用這些人命換來的血丹！」
皇帝看著這一幅場景，目光閃動！
而皇帝坐下的那個頹廢男人卻緊緊地盯著一處石壁上……目光中，那是一道嬌小可人的身影！
那個乖巧懂事卻又調皮到擅自離家出走的小女孩，那道……失去生機的屍體！
一片寂靜！
幻象散去。
頹廢男人目光獃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