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看著倒地的蘇墨,仰天長嘆。
紅衣顧雨和白裙洛音攜著小丫頭飄然而來,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蘇墨,愣了愣。
「這是?」顧雨問。
「醉倒了……」院長說。
「少爺,少爺…」小丫頭跑到蘇墨身旁,搖晃著蘇墨,見蘇墨沒有反應,然後手足無措地抬起頭看向院長。
院長笑著安撫道:「你家少爺只是喝多了,讓他睡一會兒便好。」
「可是……」小丫頭撅了撅嘴,「少爺已經睡了好些日子了,明日……他該去參加春闈了。」
春闈……
院長聽到春闈,想了想又笑了笑。
「不礙事,這酒勁去的快,不會耽誤他明日春闈。」
「哦……」小丫頭低頭看著蘇墨蒼白的面頰,一臉心疼。
「先帶他回去休息吧。」院長擺了擺手說道。
蘇墨被扶回了竹樓,躺在床上。
顧雨和洛音出了竹樓,到了院子里。
院長背對著手看著山下的雲霧,緩緩開口道:「怎麼樣了?」
「只是醉酒,很快就能醒來。」顧雨開口道。
「血丹的事情呢?」院長淡淡地說道,聽不出心裡在想什麼。
「血丹不知去向,但是有官場那些人的影子。」顧雨這兩天追查血丹事情,但是對方動作很快,一下子就像失去了蹤跡。
但是還是能看出一些痕迹。
「哼!」院長冷哼了一聲,「他們還真是敢!」
顧雨低頭不語,她下了城西的地宮,看到了那一副慘絕人寰的畫面。
她無法想像蘇墨一個凡人進入地宮看到那一副場景時的心理。
那副慘狀,連她看了都覺得心悸。
難怪他失去控制……
「宮中那人呢?」院長又問。
顧雨搖了搖頭:「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院長沉吟了片刻,然後說道。
「這事你先別摻和了,自會有人會去管的……」院長回頭看了一眼竹樓,似乎意有所指。
「好。」顧雨似乎也沒什麼情緒。
院長遙望天際,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我要離開一段時間,等你小師弟醒來。告訴他,讓他春闈奪魁作為拜師關。」
「而後,你小師弟入道的事情你先幫襯著一點。其他的等我回來再說。」
顧雨抬起頭,一臉無語。
「奪魁?那麼簡單的嗎?你就肯定他能奪魁?」
院長搖了搖頭:「拜師關不是奪魁,而是問心。」
「到時候你自然就明白了了!」
「哦!」顧雨點了點頭,然後感覺還是有什麼不對。
「為什麼小師弟入道的事情也要我幫他?」
院長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都給了他一把心劍嗎?」
顧雨一聲燦笑:「那不是當時看到覺得有緣嘛……」
院長搖了搖頭,轉頭看向一旁安靜的洛音。
笑著道:「你的琴道又精進了不少?」
洛音微微施禮:「還要多謝院長的心笛。」
「可惜你不肯入我書院……」院長搖頭嘆了口氣。
洛音微微搖頭說道:「書院無我之道。」
「現在呢?還是沒有嗎?」院長笑著問道。
洛音看了看竹樓,不再言語。
院長笑了起來。
「顧雨做事沒你穩重,有事情你幫襯著一點。」院長說。
洛音點了點頭。
院長笑了笑,靈力波動,一步跨出,消失不見……
院長一走,顧雨回過頭看向洛音,一臉不爽:「他什麼意思,什麼叫我沒你穩重?」
洛音笑了起來,「就是字面意思啊。」
顧雨翻了翻白眼。
洛音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既然景言也醒了,我便回船樓了。」
想了想又說道:「等他醒了,你跟他說,讓他空了來船樓一趟。」
洛音話一說完就飄然離去,像是……不好意思。
顧雨一陣無語……這一個個都拿我當傳話筒嗎?
想了想然後轉身回了竹樓。
……
竹樓中,小丫靜靜地看著蘇墨,趴在蘇墨懷裡等著蘇墨醒來。
她有好多話想要跟蘇墨講。
講書院的趣事…
講自己的擔憂…
講自己的思念……
這幾天,蘇墨昏迷不醒,她只能幹著急,又不敢過多的打擾蘇墨休息。
蘇墨已經昏睡了十幾日了,這十幾日中她已經知道了……那晚蘇墨幹了一番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那一夜的兇險和詭異,她都能想像到。
她在那夜跟洛音說了蘇墨去了城西的院子後,洛音就前往城西帶回了昏迷不醒的蘇墨。
顧雨建議回書院修養,於是小丫頭又跟著顧雨來到了書院。
這十幾日,她在顧雨和洛音口中知道了少爺殺了四個築基後期的壞人。
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是卻沒有絲毫懷疑。
少爺覺得是對的事情,她就支持。
她們說少爺殺了四個築基後期的壞人,那肯定就是少爺有殺人的理由。
那日,她看著少爺蕭瑟地立在雨中。
那日,她看著少爺面對那懷抱嬰兒的婦人死去而無力發抖。
那日,她看著少爺製成了強弩。
那日,她看著少爺在船頭站了半夜……
一幕幕畫面,一道道蘇墨身影深深的烙印在小丫頭的心裡。
「少爺就是這樣……總是悲憫於世人的悲苦。」
小丫頭看著蘇墨青秀的面容,輕輕地將臉貼在蘇墨胸口。
「如果…少爺不是這樣的人。自己應該也還在流浪乞討,或者…早就死在上個寒冬了吧……」
「少爺……」小丫頭臉貼著蘇墨的胸口,聽著蘇墨的心跳和呼吸,莫名的心安。
「只要少爺沒事,那就沒事!」
「只要是少爺想做的,丫頭都會陪著少爺去……」
小丫頭喃喃低語。
頭上傳來輕撫的觸感,小丫頭抬起頭,看到了蘇墨正寵愛地看著自己,一隻手輕輕地摸著自己的長髮。
「少爺,你醒啦?」小丫頭開心地喊道。
「剛醒!」
蘇墨笑著輕撫著小丫頭的頭頂。
「少爺有什麼不舒服的嗎?」小丫頭又有些擔憂地問道。
蘇墨輕輕搖了搖頭,「沒有。」
「少爺……」
「嗯?」
「丫頭好想你……」小丫頭輕輕地說。
她怎麼想的,便是怎麼說。
蘇墨揉著小丫頭的頭,揉亂了小丫頭的長髮。
「我知道……」
「少爺終於醒了……真好!」小丫頭把頭緊緊地靠在蘇墨的懷裡,眼角通紅。
這幾日的擔憂,惶恐,不安,倔強,堅強…終是在蘇墨蘇醒過來這刻,瓦解的一絲不剩。
她不過是個十歲出頭的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