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縈被蕭小林推著往外走, 還忘不回頭替自己說好話:「蕭伯伯,蕭爺爺,蕭老頭!」
「呔, 你這魔頭,終於露出真面目了!」
「你這老頭,每次都趕我!」
「你少來找我孫女!」
「我就找就找就找!」
「何人在外喧嘩——」
烏縈與蕭小林吵得不可開交, 誰也不服氣。吵鬧的動靜太大, 旁邊人又不敢上去攔, 直接把蕭千雪給吵了出來。
她一席金絲白袍,面若冰霜, 只有在觸及親人朋友時才會流露出一絲溫情。
「爺爺……」蕭千雪無奈地叫了聲。
「哼, 你也不站在我這邊,你、你們, 嗨呀!」蕭小林氣得老臉通紅, 一甩袖子走了:「我不管你們了!」
烏縈略得比了個中指,在蕭小林頭回的時候, 又咻得撤回, 擠出一個和善地微笑。
*
「你是說你的屋子被燒了?」蕭千雪眸色一凜, 將茶杯往桌上一擱:「好大的膽子。定是知曉你身份的人蓄意報復, 著實可恨。」
「我這就差幾個人去抓……」
「沒有別人。」烏縈打斷蕭千雪的話,怪不好意思撓撓頭:「是、是我自己燒的,嘿嘿。」
蕭千雪:?
「我想煲湯,一時忘了火候,哎呀。」
「……」
「千雪, 我來是想找你買些建房子的玉石,還有順便蹭頓飯嘿嘿……」
「……」
月光悄悄漏進了餐桌,烏縈不自覺動了動, 沒有從夢裡醒來。她側頭趴在桌上,空間里的三隻先一步抱著建材回去修房子,只有小蛇還纏在手腕上,獃獃探出頭。
蕭千雪與烏縈玩得盡興,兩人全然喝多了。侍者們撤去餐食,兩人徑直趴起來呼呼大睡。
小蛇墨綠色眼珠望著烏縈,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歪歪頭,往烏縈面頰上湊過去。
驀地,它像是突然覺察到了什麼,咻的一聲鑽回烏縈袖口。
白髮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烏縈身後,脫了外袍悄悄披在烏縈身上,躡手躡腳坐在烏縈旁邊的矮凳上。
他就一眨不眨地盯著烏縈,頭上兩隻狐狸耳朵抖了抖。
「好想你啊,主人。」
男人呢喃了聲,計上心頭,扣著烏縈的腦海貼上去,眉心對眉心。
「唔……」
烏縈無意識地動了動,墜入夢境之中。
「姑娘,姑娘救我!」
幾個人胡亂把那美嬌男往回拉,男人眼睫上掛著淚珠:「求您救救我,我願意一輩子伺候您……」
烏縈揉了揉腦袋,還有些混亂。她原本在做什麼來著,好像是在茶樓聽說書?
「放了他。」
男人看起來著實惹人憐愛,更何況光天化日之下,怎可這樣強抓人。
「少管閑事。」那幾人語氣不善:「這人的爹娘早將他賣到醉春樓,由不得他!」
醉春樓?
烏縈總覺得聽起來怪熟悉的,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多少錢,我替他出」,烏縈道。
「你知道我們上面是誰嗎?」那幾人顯然不領情。
「誰?」
「是我。」
還沒等那幾個惡霸出口,便是一道陰冷的男聲傳來。
烏縈目測那來人長得高高大大,臉卻白凈,實在是魔鬼的身材配上一張小白臉。
「就是你在我的地盤撒野?」那男人幽藍色瞳孔中泛起冷光:「你可知我是誰?」
烏縈有些無語:「你又是誰?」
男人冷笑一聲:「我乃魔域之主,夫諸。」
烏縈腦袋裡又開始亂,這名字她好像也在什麼地方聽過,這人看著也眼熟,看久了還有一種想揍人的衝動。
說干就干,烏縈一巴掌打過去,男人倒飛出去兩米,趴在地上求饒。
「哎呀大俠饒命,我知道錯了,知道錯了……是我錯了,我不該和殷九柃大人爭寵,不該勾引您,不該對殷九柃大人不敬。是我千不該萬不該管不住自己的身子。」
烏縈:???
她隱隱覺得那裡不對,自己的手也輕飄飄的,好像沒什麼觸覺,像是做夢一樣。
真是奇怪。
罷了罷了,烏縈揮揮手:「那人我就帶走了。」
她拉著那個可憐的男郎離開,與男郎在山間一座小屋裡住下。
男郎實在可憐,不僅被爹娘賣到青樓,還有不少仇家。烏縈與他在這小屋住著的時間,前前後後好幾個人來找麻煩。
第一日,一紅髮惡霸找上門來,意圖欺負男郎,被烏縈打跑。
第二日,一男貓妖找上門來,意圖抓花男郎的臉,被烏縈打跑。
第三日,突發蛇災,一條通天巨蛇意圖吞吃男郎,被烏縈打跑。
男郎受驚,窩進烏縈懷裡:「主……咳咳,姑娘,我好怕,我是不是差點就死了。」
烏縈心生憐愛,拇指摩挲過他泛紅的眼角:「不怕不怕,我已經將蛇妖趕走了。」
「姑娘,我爹不疼娘不愛,我是不是很招人厭煩?」
烏縈拍拍他的背:「不怕不怕,虎毒還不食子呢,那是他們實在可惡。」
「姑娘,我長這麼大,連名字都沒有,嗚嗚嗚嗚,我賤命一條……」
「千萬別這麼說」,烏縈愈發心疼眼前男子的遭遇,將他摟緊了些:「不如你自己想一個,也不稀罕那拋棄你的人給的名字。」
「姑娘,我從小沒讀過書,大字不識……」他說著說著,一頭埋進烏縈胸口,嗚嗚抽噎起來,哭濕了烏縈的衣襟。
「別哭別哭,我替你想一個就是了。」
烏縈也不知怎的,像是被什麼神秘力量推著,給男子取名殷九柃。
等等,這三個字她是不是在哪裡聽過,是哪裡呢……
不知過了多久,那最開始自稱什麼魔域之主的惡霸又找了上來,還帶來了三兩道士。
「是啊,就是他,他是個狐妖!」
他們高舉著火把,身披道袍,笑得猙獰要燒死這個狐妖。
男郎嚇得往烏縈身後縮,緊緊拽著烏縈的手:「姑娘,對不起,我騙了你。」
烏縈笑了笑:「沒關係,我早就知道你是狐狸變得。」
烏縈又打跑了那一堆道士,把那什麼魔域之主狠狠打了一頓。說起來,她總還是覺得做什麼都輕飄飄的,真是奇怪。
若說唯一不輕飄飄的,大概就是眼前漂亮美艷的男郎。膚白勝雪,紅唇豐潤,每次與他行房事都特別有實感,真是奇怪。
烏縈想,莫非她真是被狐狸精纏上了?
又不知過了幾日,男郎撲通掉進了水裡。這可把烏縈嚇壞了,趕忙拿著魚竿拋進水裡。
等等,救人為什麼要用魚竿?
烏縈腦海里閃過一絲荒唐的念頭,但很快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好似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小狐狸,小狐狸……」
河裡沒有回應,流向卻在悄然變動。河中心出現一口巨大的漩渦。一隻九尾神狐從河裡浮了上來,身高百丈,天生笑面。
它兩條尾巴分別托上來兩位男郎:「痴情的人兒啊,你丟得是這位金狐狸,還是這位銀狐狸?」
烏縈搖搖頭:「我只要我的小狐狸。」
「誠實的人兒啊,這是你的狐狸。」
它從背後托出一條尾巴,上面赫然昏睡著那位狐狸男郎。
烏縈憂心地皺起了眉:「他怎麼了?」
九尾神狐道:「他已陷入昏迷,生命垂危,大約是再也醒不過來。」
「不行,我一定要救他!」烏縈接過男子,抱著往回走,一路回到他們居住的小房子里,將男子小心放在榻上。
她在鎮子上買了葯,煮好用勺子給男子喂葯。可男子眉眼緊閉,沒有意識,葯汁怎麼也喂不進去,這可如何是好?
烏縈急得團團轉,眼看著葯都要涼了。
她心底突然生出個念頭,悶頭灌了一口葯,俯身與男子貼近,親口將葯渡進男子口中。
男子的唇瓣很軟,讓烏縈不免有些貪戀,但更多的是憂心。
她這樣奪了男子的清白,叫男子以後怎麼辦呢。
等等,他們不是行過房事嗎,為什麼還有清白一說?不過很快烏縈這個念頭就被撫平,繼續給男子喂葯。
好在這樣葯汁真能喂得下去,烏縈又灌了好幾口,慢慢渡進男子口中。這樣喂葯並不簡單,葯汁有時會溢出來些,順著男子下頜滑到脖頸,烏縈只得一點一點給他擦掉。
餵了莫約三天,男子終於睜開了眼。彼時烏縈正給他喂葯,被逮了個正著。
「嗚嗚嗚……」男子掩面哭泣:「我、我……若是傳出去,別人亂說,我可怎麼辦啊……」
烏縈連忙擺手:「我定不會說出去。」
「嗚嗚嗚嗚……」
「你不要哭呀。」
「嗚嗚嗚嗚……」
「我會對你負責的。」
「好吧。」男子停止了哭泣,從雙臂中抬起頭,眼睛紅紅望著烏縈:「姑娘,那我便是您的人了。」
烏縈愣了愣,總感覺哪裡怪怪的,這男郎反應是不是太快了一點。不過很快她就又被推著忽略了這點:「啊,好。若是你哪天想離開,我也絕不阻攔。」
「嗚嗚嗚嗚……姑娘這是嫌棄我的出身,還是嫌棄我被抓去過青樓嗚嗚……」男子又將頭埋到膝頭啜泣:「我沒有在青樓與別人怎樣嗚嗚……」
烏縈著實有些招架不住他哭,只得過去抱抱他:「沒有沒有,我沒有嫌棄你。」
「姑娘,您不必這樣寬慰我。我知道,在您眼裡我是青樓出來的,您心裡也鄙夷我吧……」
烏縈急得腦瓜嗡嗡:「那你如何才肯信我?」
「除非您現在就要了我。」
烏縈:?
「這……可是……」烏縈有些為難。
「嗚嗚嗚,被您嫌棄,我不如一頭撞死算了!」男子突然從床上起身,踉蹌著就往撞門。
「別別別,我娶你我娶你呀!」
「太好……咳咳,我是說真的嗎?」
「真的真的。」烏縈怕他尋死,連忙點頭:「我現在就娶你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心機狐你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