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靈蘊, 九尾,我撿到一個小娃娃!」
狐狸探出腦袋:「是給我吃的嗎?」
烏縈:?
「當然不是!」她抱著那個褐色襁褓,裡面的小嬰兒不哭不鬧, 就睜著兩個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她。
帝靈蘊邊炒今日的菜邊問:「阿縈打算養著他?」
「我不會養孩子哎……」
烏縈戳了戳小嬰兒的臉:「他這麼小,要是放任不管沒兩天就死了。只是若是我養……恐怕也就只能多活幾天。我打算給她找個好人家!」
這是烏縈離開長生仙府的第四年,零零碎碎撿回來過一堆小東西。受傷的小鳥養好了就放飛, 剛出殼的小鴨一不小心養死了, 只能尋大樹下埋了。還有這隻小狐狸, 是她剛來這片地方時,大晚上突然跳出來咬她。
她揍狐狸揍到一半, 發現這狐狸不太對勁, 好像意識並不太清醒,便順便救了狂化的九尾狐。自此這狐狸就黏上了她, 說什麼「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人家已是不好找, 好人家便更難了。
烏縈找了一整天都沒找到願意收留小嬰兒的好人家,懷裡的孩子終於哭鬧起來。
那孩子被烏縈抱著晃了一整天, 又沒吃過東西, 哭喊的聲音響徹雲霄。
「別哭了, 你哭什麼?」烏縈被他哭得頭大, 求救的目光投向帝靈蘊。
「我也不知道。」帝靈蘊也沒養過孩子,他從睜眼開始就能跑能跳,自然不理解人類幼崽的脆弱。
「我知道。」九尾出聲道。
烏縈狐疑地看向他,眉頭緊鎖:「真的假的?」
這狐狸剛才還要吃小孩,真的能知道嗎?
「他這是餓了。」九尾微微眯起眼:「要喂他喝奶。」
九尾狐族的幼崽極為脆弱, 小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媽媽的懷抱中度過,因此九尾也對這件事有些了解。
烏縈又開始吭哧吭哧找奶娘,但她不怎麼與附近的人來往, 這一時半會兒的、還已經到了大晚上,想來也知道根本找不到。
最後她沒了法子,把小嬰兒扔給帝靈蘊,自己則是往附近的秘境里去找果子。正巧附近有座大秘境,秘境中心長著一顆仙長木。這樹生在秘境最中心的地方,被裡面最純凈溫和的靈力滋養,果子碩大、汁水豐盈。
烏縈把霸佔仙長木的妖獸揍一頓,扯了好幾顆仙長果便趕了回去。
實在沒有奶水,烏縈心一橫,把仙長果擠出汁水,滴進小嬰兒嘴巴里。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死馬當活馬醫吧。」她盯著小嬰兒吮吸果汁的模樣,那肥嘟嘟的小臉蛋紅撲撲的,還長得怪可愛的。
若是被別人看到,百年一開花、百年一結果的仙長木果實被這麼喂,怕是要大喊暴殄天物!
「你說咱們要不先把他養大吧?」烏縈一手拎著果子懸在小嬰兒嘴上,把果汁擠出來;一手托腮,頭疼接下來怎麼辦。
「看樣子他能喝果汁,受靈力滋養的果汁營養完全夠。等把他養到能跑能跳,就給他送去人類學府里。」
帝靈蘊自然沒什麼意見,九尾搖晃著尾巴,盯著那小小一團問:「他是雌性還是雄性?」
烏縈:?
烏縈:「人類不講雌雄。」
不過九尾這一問,確實讓烏縈有些好奇。她忙前忙後一整天,還沒來得及看。
她伸手扯扯小嬰兒的衣服,扒拉開那一層裹著的布包,看了一眼道:「女的。」
三人沉默片刻,烏縈又問:「是不是得給她起個名字?」
帝靈蘊:「人類好像會在襁褓里綉名字,你找找看。」
烏縈又翻了翻,果然在一片布的邊角看到四個字:聞人鐵柱。
鐵……柱?
她嘟了嘟嘴,整張臉都皺了起來,似乎被這個名字嚇到了。
「這應該……不太好聽吧……」
「那不如,叫她聞人吉祥?」帝靈蘊摩挲著下巴:「比較有寓意。」
九尾噗嗤笑了:「哈哈哈……你這什麼名字,跟誰學的取名哈哈哈哈……」
烏縈也一臉菜色:「這太直白了吧……」
九尾得意地昂了昂頭:「要我說,應該叫聞人翠花,小名還可以叫小花,溫柔又有意境。」
烏縈:???
她深吸了一口氣:「狐狐,我叫你殷九柃委屈你了,以後你改叫殷翠花吧!」
三人窸窸窣窣討論到大半夜,最後還是烏縈想了又想,決定給這個小女嬰起名聞人敕。
她養大聞人敕的過程可謂一波三折。
那仙長果里蘊含的靈氣豐盈,長年累月的吃,吃太多便把小聞人敕撐得全身都疼。她哭著跑去找烏縈,烏縈才發現這孩子怎麼通體泛紅?
一開始還以為小聞人敕發熱了,待她檢查一番,才發現這孩子體內血管幾乎要被撐破了!
也得虧此時聞人敕尚未修鍊,否則當天就得被撐死。
烏縈趕緊用靈力護住小聞人敕心脈,又把她體內消化不掉的靈氣慢慢化開,才把即將爆炸的小聞人敕救回來。
不過這也讓聞人敕因禍得福,自此全身都被仙人果淬鍊過,靈力格外純凈。剛剛修出靈芽之時,便能靈力化形,背後實力也遠不是表面的靈芽境,至少能與靈泉境媲美。
這可把烏縈高興壞了,有了靈芽,終於能把這熊孩子送去學院里了。她帶孩子真的很累啊,她自己也還是個寶寶呢。
帝靈蘊也高興壞了,他和烏縈把這個小孩拉扯到九歲,被揪頭髮、揪翅膀、扒拉他的獸形態找臉在哪裡,實在是受夠了。
九尾更是高興壞了!
雖然他從不帶著聞人敕,看都不看這小屁孩一眼,但是主人晚上很有可能被這小破孩拉走,就不能陪他睡覺。這小孩實在太煩了!
只有聞人敕受傷的世界達成了。她撇著嘴,眼淚汪汪,實在有些捨不得兩位長輩。
烏縈才不管她那麼多,捨不得也得走。
「小敕,你九歲了,該獨當一面了。從今天起,你就在仙門學府吃住,往後不要再來找我了。」她一本正經地背著手:「這是對你的鍛煉。」
小小的聞人敕咬著唇:「不要再找?」
「嗯?」
「我知道了,師尊。」
「嗯,知道了就去吧。」
九歲的聞人敕背著空間錦囊,裡面裝著她師尊和師公給她準備的一堆法寶、靈藥、秘籍,就這樣開啟了徹底被放養的生活。
「師尊……師公……」小聞人敕剛走出一里地,眼圈就止不住的泛紅:「哇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聞人敕猛地坐起來,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她獃獃摸了摸眼角的淚珠,伸手握了握拳。
方才的童年回憶,是夢嗎……
「師、尊?」
還沒等聞人敕想明白,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音就從頭頂響起。她仰頭,看到烏縈笑嘻嘻的臉,眼底卻沒什麼笑意,彷彿恨不得把她打一頓。
「你……你是。」聞人敕此刻是真高興壞了。看烏縈這態度,難道……難道真的是那個把她撿回去養大的人?
不是長得像,不是同名。這些年來,哪怕所有人都說那位仙君死了,聞人敕也依舊不死心。她看到烏縈的第一眼,便被那張相似的臉晃了神。
如今她終於可以確認,她們是同一個人!
一隻手掐住了聞人敕的臉,不輕不重扯了扯:「好啊,小敕,你居然趁我失憶,當上我的師尊了。熊孩子!」
聞人敕那點擦掉的淚花又冒出來了,使勁吸了吸鼻子,站起來一把摟住烏縈。
「嗚嗚嗚……師尊……」
烏縈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別哭了。你這樣子要是被開陽那些人看到了,他們估計要懷疑聞人尊上被奪舍了呢。」
她垂下眼。原來聞人敕失蹤,竟是落在了這片秘境為她編織的回憶里。越是美夢,越容易沉淪。直到烏縈從那段少年時的幻境中意識到不對勁,便加速了時間流速,找到與聞人敕有關的前段。
她小小修改了一點聞人敕求學的經歷。那時候,她對聞人敕說的是「別怕,遇到應付不來的事就回來找我」。
但若是長久的美夢,聞人敕怕是醒不來。所以她把美夢改成了噩夢,直接把聞人敕「趕」了出去。
小聞人敕情緒波動太大,把沉溺在夢裡的聞人敕刺激清醒了。
「師……算了,我叫你烏縈習慣了。」聞人敕不多時便恢複了往日悠閑的模樣:「以後我還是這麼喊吧。你現在看起來……比我年輕。」
烏縈:?逆徒!
烏縈:「哦。」
提到開陽,聞人敕回過神來,她如今是一宗之長呢。
她道:「外面過去了多久?」
「一月有餘。」烏縈這才想起來,秘境里還有君寧帶進來的人。她將外面的情況粗略描述一遍,問到:「你現在什麼打算?」
「初掌門同我一起進來,應該在附近,先找到她。」
烏縈點點頭:「我陪你去。」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閑聊,聞人敕還不忘問問她師公呢,怎麼沒和烏縈一起?
「閉關呢。」烏縈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你認識帝靈蘊和九尾,他們也沒有失憶……」
「嗯。」聞人敕倒是坦然:「我們也沒裝不認識啊。」
烏縈:……
她現在總算知道,玉無缺遇害那晚,聞人敕用那種理所當然的熟絡語氣,讓帝靈蘊抱她走是為什麼了。這倆人確實沒裝不認識,只是帝靈蘊長時間待在她身邊,聞人敕名義上是她這一世的師尊,實則完全放養她,兩人根本沒什麼機會碰面!
而九尾更不用說了,拉扯聞人敕長大那段時間,九尾是最不上心的。他本身就不喜歡小孩,烏縈每次被小聞人敕拉走,他都一副要吃小孩的表情,幾乎與聞人敕沒什麼話說。
哎,烏縈嘆了口氣。
這種事,就像以為被蒙在鼓裡,但是鼓面其實是破的,只是自己沒有抬頭往外看的感覺,無語!
等等……烏縈突然想起來,是不是少了個人?
她心中一喜,葉七怕不是還在幻境里吧?
快跑快跑,終於甩掉了啊哈哈哈。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