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分鐘後,路克驚訝的神色立刻變成了一臉滿意的微笑:「好!好!好!真想不到這小子居然是個文武全才,除了腦筋好之外還有這種特異本事,朕原本以為讓他當智囊便是人盡其才,可現在看來,他即便是親身征戰沙場也能靠這身本事縱橫無敵,朕真是越來越看重他了,不過……」
路克的話突然半路打住,彷彿有什麼話想說卻說不出口,但冰雪聰明的菲奧拉一下子就知道他想說什麼了:「父皇是在擔心,像他這樣的男人若不快下手,即使不被其他國家拉攏,也會惹來一大堆狂蜂浪蝶一樣的女人倒貼誘惑他,所以想問問女兒還有沒有信心網羅到他,是嗎?」
路克尷尬一笑:「正是這樣,但昨天問這問題碰了釘子,朕覺得現在再問也沒用,所以就……」
「嗯……父皇認為,在騎士團一直韜光養晦、直到成了通緝犯後才大發神威的迪奧,象是那種意志薄弱、光靠美色就能拉攏的男人嗎?」
菲奧拉的這個問題讓路克當即怔住了,直到現在他依然還是不了解迪奧是個怎麼樣的人,但從他的過往記錄看,迪奧雖然在平民和商販中造就了無敵說客加超級騙子的變態名聲,可他平日在騎士團里也只是耍一些小聰明,偶爾還和同事互相惡整,又或者故意和奧羅芬抬杠開玩笑,自身所表現出的聰明才智和戰鬥實力都只能算是平庸水準。
毫無疑問,這和他現在所展現出的力量相比已是天差地別,因此菲奧拉認為迪奧以前只是在作表面文章的看法不無道理。
「女兒認為,從很早以前開始,迪奧就如在深淵中蟄伏的巨龍一般,將自己的真實力量和想法都隱藏在平庸的表現下,直到適合他一飛衝天的時機出現才展露出鋒利的爪牙,將阻攔在面前的一切障礙全部肅清,他這種深藏不露的心機才是女兒最關心注意的。」
菲奧拉開始詳細分析她對迪奧的判斷和猜測,而令人驚奇的是,只研究迪奧資料半個月的她,居然已如迪奧肚子里蛔蟲一般,大致掌握了他的基本行動模式和思路:「只要掌握了他到底想要什麼,想達到什麼目的,女兒就能確定掌握他心意的方法,當然這種方法相當消耗時間和精力,但女兒認為這卻是最有效的途徑。」
見路克沒有表示異議,菲奧拉繼續說了下去:「畢竟在女兒看來,迪奧絕不是一個能以常理測度的男人,若按一般庸俗脂粉的想法以單純的美色|誘惑他,除了被他譏笑淺薄無聊外不會有別的結果。」
路克不禁為菲奧拉的智慧所震驚,今天早上菲奧拉所表現出的急中生智已經夠讓他感到意外了,可從方才的那些話判斷,他依然還是小看了這個在民間長大的女兒。
她的聰慧睿智已遠超出了他的預期,又或者說,她才智方面的成長已到了讓他又驚又喜的地步。
於是在呆怔了數秒後,一句充滿讚歎的話語就從路克的口中吐了出來:「菲奧拉,也許你真的是迪奧最理想的配偶,現在在父皇看來,你的才氣和深沉也不比他遜色多少,果然只有像你般聰明的人,才能與迪奧這樣的雄鷹比翼齊飛啊!」
「父皇,你又嘲笑女兒……」菲奧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有少許撒嬌地埋怨道,「人家哪裡能和迪奧大哥相比啊。」
「誰說不能?至少現在你就有一點比他強,那就是謙虛。」路克老懷大慰地狂笑起來,足足笑了有一刻鐘才把話題重新導回正軌,「然後呢?你知道他的目的和意願了嗎?」
菲奧拉微微點頭:「如果女兒沒有猜錯,他偷入皇宮盜寶,然後又綁架塞蕾妮姐姐勒索父皇,接著又在城內大鬧之後又暗算了城防軍的將士,這一系列舉動的目的可能就是為了成為通緝犯,若是把在司拉普發生的事情加在一起,他的最終目的很可能是成為全世界第一大通緝犯,除此以外應該沒有別的可能。」
若迪奧此刻在這裡,一定會為菲奧拉所得出的這個結論大吃一驚,雖然他自己也沒有隱瞞這種意圖的想法,但到現在才和他認識不過半個月多點的菲奧拉,竟能根據一些有關他的資料推斷出如此精確的結論,相信即使是迪奧也會為她的才智所驚訝。
最起碼他本人絕想不到,一時心血來潮從偏僻塔樓中救出的一個漂亮女孩,竟然會在此刻成為最了解他心事的頭號對手。
當然幸運的是,這個對手只不過想得到他的心,成為他的愛人,否則迪奧所期望的荊棘冒險路在一開始就會遇到大麻煩,但對思路還屬於正常範疇的路克來說,聽到這結論的第一反應依然是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哪會有人刻意想當被四處追捕的通緝犯的?」
「女兒在剛得出這結論時,也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菲奧拉無奈地一聳肩膀,面部表情也顯得相當奇怪:「但女兒說過,他並不是一個能按常理測度的男人,而且如果曾遞交給女兒研究過目的這些資料沒有錯,他從小就喜歡冒險和刺|激,挑戰極限追求快意人生是他的最高生活目標,而在現今這種和平年代,他的夢想非常難以實現,最起碼走正常途徑很難充分滿足他的慾望,所以他選了不正常的道路。」
路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點頭同意了她的看法:「原來如此,按你的想法,這樣的道路就是當一個世界第一的通緝犯了?」
「不,除了通緝犯外,還有一條道路,那就是以他的才智顛覆這世界的秩序,挑起戰爭烽火讓各個國家種族互相殘殺,恢複到千年之前三界互相爭鬥的黑暗年代,這樣的話到處都有刺|激和冒險,而且在戰爭中這些慾望也能得到最大的滿足。」
菲奧拉在敘說這種可能時的語氣平靜而冷漠,可身為聽者的路克卻立刻感到一陣沒來由的戰慄陡地爬上了後背,因為她所說的這個可能性實在太恐怖了。
路克自然沒有親眼見過千年之前的那場世界大戰,可史書的記載卻足以說明一切。
不分種族群落,也不分國家大小,所有在這世上曾出現過的種族都參加了這次戰爭,作為主要戰鬥實體的神族、魔族和人族無一例外地有七成以上的參戰部隊全數戰死,剩下的三成中又有百分之八十的人成了無法恢複的重度傷殘。
而且由於為了應付戰爭消耗了大量資源以及過度徵兵,整個世界的人口數量、經濟狀況與科技文化都倒退了整整三百年,所以即使是到了千年之後的現在,所有人還是一提起那場浩劫就心有餘悸。
從某種程度上說,現在的世界之所以能和平安泰這麼長時間,最起碼這期間未出現過跨國家或種族的戰爭,並不是因為紛爭已經徹底被消滅,所有人都嚮往和平共處的安寧生活,而是因為所有人都害怕重蹈歷史的覆轍,陷入兩敗俱傷的破滅性戰爭中。
而以路克看來,以迪奧的聰明才智要達成這個毀滅性的目標毫不困難,若他真選擇了這條天下大亂的道路,這世界再遭受一次洗劫只是時間問題。
但是幸好菲奧拉的下一句補充註解就將這個可能性徹底排除了:「不過很顯然,他並沒有這樣的打算,因為從他到現在為止的表現來看,迪奧根本沒有殺死任何人,也沒有企圖犧牲任何人的性命來達成夢想。」
「這就證明,他的本性並沒有向邪惡一方傾斜,所以女兒才能就此判斷,迪奧只是想借著成為通緝犯的機會盡情享受刺|激的快|感,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讓很多人找他麻煩,然後他再從這些對手身上找尋樂趣而已。」
「……菲奧拉,你的這些分析判斷最好只是你我之間的個人秘密,父皇不希望這個結論被第三個人知道。」對於她這一通詳盡通透的報告,路克的回答當然只剩下了一種可能性。
「因為只要它們一被發布必定天下大亂,就算是兩千五百萬美塞塔這樣的天文數字懸賞,也不可能誘惑任何人自動獻身到迪奧面前,去成為他的開心果或玩具。而如果情況真的變成這樣,找不到樂子而惱羞成怒的他一定會來找我們的麻煩,那才是最要命最可怕的事情。」
菲奧拉自然清楚路克的恐懼從何而來,畢竟在參照過司拉普那三萬個倒霉蛋的慘狀後,路克連最後一絲對抗未來女婿的勇氣都喪失殆盡,於是她很自然地輕輕應了一聲:「女兒明白,父皇請放心,這些結論女兒也是第一次說出來,不會有其他人知道的。」
「嗯,這樣就好。」路克長吁出一口氣,眼下最緊要的問題總算有了個滿意的答案,但很快他就想起了自己最初的用意,補充追加了一句,「那,你對掌握他的心有把握了嗎?」
菲奧拉甜甜一笑,這一回她再沒用「紳士不該問淑女這個問題」這類借口搪塞,而是很乾脆地給出了答案:「那當然,因為這種喜好冒險刺|激的天性,絕對是一個偷他真心的最好機會,只要父皇肯幫忙,一切應該會很順利。」
「除了犧牲他人的生命以外,你想要的任何幫助都沒問題。」路克也答應得很利落,「你儘管開口吧,菲奧拉。」
「那女兒就不客氣了。」菲奧拉輕輕將嘴唇湊到路克耳邊,開始對自己的父皇面授起機宜來,「女兒想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