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二十記落在屁股上的結實巴掌,然後開窗一拋,被打得顏面盡失的女孩就和保羅斯一樣,被毫不憐香惜玉的迪奧扔到了大街上,動作之乾脆讓所有目睹這一情景的人全部倒吸一口涼氣。
「大哥,你真的是正常的男人嗎?」和流露出可惜表情的羅林斯不同,希恩望向迪奧的眼神中充滿了驚奇,「真的打一打屁股就算了?」
迪奧一聳肩膀:「你還希望怎麼樣?」
「呃!這……」希恩反而被問住了,畢竟以一個女性的立場來說,當眾說出「如果你是正常的男人,那為什麼不在她身上揩揩油、占點便宜」這類鼓勵性的話,實在是有點難以啟齒,不過幸好羅林斯替她代勞了。
「那麼漂亮的美女,沒道理就這麼放走吧!大哥,希恩姐說得有道理,你真是正常的男人嗎?」羅林斯一向心直口快,但這次卻有點過於直接了,於是下一刻,他馬上遭到了迪奧的猛烈反擊。
「劈劈啪啪」連續四五響拍打聲過後,羅林斯的頭上立刻多了幾個大包,還沒等羅林斯和希恩意識到他會動手,迪奧已用比羅林斯要高出好幾倍的速度前衝到羅林斯面前,揚手就在他腦袋上拍下了四五個無情狠辣的巴掌,等羅林斯感到疼痛大叫起來的時候,打人的迪奧已重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坐了下來,當即對著抱頭喊疼的弟弟教訓起來:「傻小子!找這種滿腦子都是發財夢、說不準馬上就捅你一刀的對手揩油,有多少條命都不夠用,這麼說夠簡單了嗎?」
「知道了,也不用每次都訴諸暴力吧。」羅林斯小聲地嘟噥了一句,不過要指望迪奧因為這麼一句話就改正錯誤,他自己也知道絕不可能。
迪奧的耳朵可尖得很,儘管羅林斯已刻意壓低了音量,他還是一字不漏地聽到了弟弟的抱怨,但這一次他出奇地沒有發火生氣,而是嘿嘿冷笑一聲:「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馬上這裡就會變成全武行的鬥技場,訴諸暴力自是家常便飯,在此前給你個預習不是正好嗎?」
「預習?這麼說……」重視行動多於計畫的羅林斯聞言大喜,「大哥終於決定動手了嗎?」
「啊,對,你最期盼的大混戰階段可以開始了,羅林斯。」迪奧果然是說到做到,應答的話音剛落,身為三兄妹大哥的他立時長身而起,凌厲冰冷的目光如利劍一般投向滿大廳的對手,「好了,各位,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麼耐性,你們也該沒那麼厚臉皮再強撐下去了——就別做又當婊子又立牌坊的春秋大夢,有決心抓我們發大財的就一起過來吧!」
怒。
由於迪奧的嗓門實在是大,除開廳內的近六千人外,在周邊埋伏的其他追捕者至少有八成也聽到了他的這番發言,以萬計的青筋同時在這些聽眾額頭上爆起,因為迪奧的這些話實在是太刺人了。
如果說剛才保羅斯和莫莉娜的受辱還只針對個人,最多只有一點含沙射影成分的話,現在迪奧的發言就不啻於一道公開宣戰令,不僅往所有追捕者的臉上明著扇了一記耳光,還順便在他們屁股上也扎了一刀,只要是有點自尊的人都受不了如此具有挑釁意味的言語,因此大約一分鐘後,大廳中所有的追捕者已然從座位上慢慢站了起來,四周建築群中埋伏著的人也紛紛從各個角落現身,每個人都無一例外黑著臉神色嚴肅,布滿眼中的殺氣很快傳染到了空氣中,整個「五月花」周圍的溫度在一剎那間彷彿降到了冰點。
正如迪奧所說,在他這番意義明顯的挑釁行為完成後,包括他自己在內,每個人都被逼上了不能回頭的不歸路,不僅這些顏面盡失的獵人絕沒有放過三人的可能,連迪奧、希恩、羅林斯都沒辦法不接受挑戰溜之大吉了。
「很好,很好,真是出生牛犢不怕虎,既然都知道這裡有這麼多人想要你們去換錢,還有膽子公開和對手叫板,會產生這種勇氣到底是因為自信,還是因為自大呢?」一個長著馬臉的中年大漢冷冰冰地笑了起來,從兩袖中滑出的兩支金屬棒狀物很快被組裝合併到了一起,形成了一支足有兩米長的粗大鋼棍,「就讓我費爾的血狼棍先打頭陣,順便找出這個問題的答案吧!」
費爾—哈雷,男,戰鬥力評價為高級(注),攻擊力評價為高級,使用武器為血狼棍,個性衝動勇猛,在戰鬥中最喜歡打碎對手的頭顱,讓自己的武器染上對方的鮮血,因此危險度評價為頂級。
在冒險家公會裡,關於這個人的記錄除了這麼短短兩句外,就只剩下一條充滿血腥味的附註:此人從業時間八年,其間所追捕的罪犯共計三四一人,從無一人活著被交到委託人手中。
迪奧兄妹三人所面對的第一個對手,就是這份資料中所描寫的恐怖男人,雖然身手並沒有被評價為最高的「頂級」,可危險度卻得到了最高評價,所以毫無疑問,當費爾拿著武器朝迪奧等人衝來時,他口頭上所說的「打頭陣」並不是單純試試身手,而是想用自己的血狼棍敲碎這三個狂妄通緝犯的腦袋,以雪白的腦漿和殷紅的鮮血滿足自己的變態喜好,不過他最喜歡看到的,似乎還是對手被他殺死前,那副因為絕望恐懼而扭曲的面孔。
但他失算了,最起碼從一開始,迪奧就沒有把他放在心上,更別提會因此感到害怕了。
不屑地望了他一眼後,迪奧甚至懶得多和他廢話一句,徑直轉頭望向希恩:「原來是冒險家公會裡的敲頭狂啊……希恩,這傢伙歸你了。」
希恩有些不服氣地叫了起來:「為什麼?」
迪奧的答案簡直是絕了:「因為他和你一樣,都對攻擊人體脖頸以上的部位情有獨鍾,看在同好的份上就給他點照顧吧。」
「我和他根本不是同好,我只是追求最高的攻擊效果而已,哥哥你不要亂說!」希恩頓時跳了起來,手指著正從背後衝來的費爾大聲抗議道,「哥哥你不要亂說話!」
「你們這幾個臭小子,是不把我放在眼裡嗎?」看到希恩和迪奧都對他一副毫不注意的模樣,費爾頓時心頭火發,破口大罵道,「看我怎麼教訓……」
還沒等費爾狠話說完,希恩一句帶著怒意的「閉嘴!我沒在跟你說話!」就穿透耳膜,接著就是「邦」地一聲震天巨響,背向著他的希恩手裡忽然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個超大號平底鍋,而還沒等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這個平底鍋的鍋底就以至少五六十公里的時速貼到了他臉上,這位在冒險家公會中掛了紅牌的危險人物,平生首次在大白晝看到了滿天閃動的星斗,並帶著一個青紫發亮的平底鍋印記軟軟地癱了下去。
「呃……倒了倒了,二姐果然厲害!」希恩自己還沒意識到做了什麼,倒是羅林斯首先大聲喝起彩來。
「唔……什麼?!」希恩大驚失色地轉頭,這才發現倒在腳下人事不省的費爾,臉上那又大又深的鍋印比什麼證據都有效,直接驗證了迪奧講她「對攻擊人體脖頸以上部位情有獨鍾」的說法。
根本不用回頭,希恩的腦海中已浮現出了迪奧洋洋自得的那副嘴臉,雖然和迪奧的爭論並沒有結束,可誰勝誰負已是不言自明,幸好在她為此感到尷尬狼狽之前,在場的五千多名「敵人」已給了她一個藉機下台的機會。
「真是太丟臉了!竟然被人用那種不成體統的武器打倒!就算是大意輕敵也要有個限度吧!」一個滿面麻子的馬臉醜男當場忍不住大叫起來,「我就不信,這幾個乳臭未乾的小毛頭能頂得住這麼多兄弟的攻擊,大夥上啊!」
對啊,沒道理這麼多人會打輸區區三個人的,在菲迪蘭發生的事情肯定是他們耍了什麼詭計,不然絕不可能發生三個人放平兩三萬人這種荒唐事的!
在那名馬臉男的攛掇下,所有追捕者都產生了「詭計不算真本事」的錯覺,直覺地認為迪奧等人不過是有點小聰明,自身實力根本不足為道,因此先前迪奧所營造的種種有利情勢也隨之發生了變化,卡羅斯、莫莉娜和費爾的失手也都被看成了一時大意,於是對金錢的渴望再次壓倒恐懼佔據了現場大多數人的心理,「鏗鏗哐哐」一陣響動之後,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從各個角落拿出了自己的專用兵器,眼中寫滿的貪婪令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果然不愧是卑鄙小人,猥瑣的行徑還真和你的外表相得益彰啊!」迪奧眼中寒光一閃,這個叫特古拉的馬臉醜男外號叫「煽風點火」,實力只能算是不入流的下三濫配角,可煽風點火攛掇他人的本事卻絕對一流,哪一方強大他就必然站在哪一方,有他在的場合不管事件大小輕重,都必然會發生流血衝突,最後他總是能因為自己的圓滑奸詐從勝利一方手裡得到一些利益,可整個事情他可說是一點力氣都沒出,所以同業都很看不起這卑鄙小人,然而一出現實際狀況,這種鄙夷心理仍然無法抗拒他那雙無恥舌頭的誘惑,在某種程度上說,他在口才方面的天分的確可以和迪奧一較長短。
「哪裡哪裡,在下只是說出了事實而已。」特古拉的麻子隨著噁心的笑容一陣抖動,「想必迪奧先生也同意在下的說法吧。」
出乎在場所有敵人、甚至是特古拉的意料,迪奧居然微笑著點了點頭:「不錯,不管從什麼樣的角度評論你的發言,在常識上來說,三個人想在與近兩千倍敵人正面對抗的局勢中取得勝利,都是相當困難的事,不用點小聰明是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