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ion Oyster House,波士頓靠近自由之路的古老餐廳,店內裝潢復古,周日選擇在這邊聚餐的人頗多。
向沅喝了口杯中的啤酒,視線打量地看向對面的男人。
這個男人,與程知南眉眼中多少有幾分相似。
不愧是有著血緣關係的堂兄弟,就連氣質都是一致的清雋。
昨天,他們剛參加了小叔的葬禮。
在程知南小叔的葬禮上,向沅第一次看到程知南的堂弟,程敘。
這男人看上去很年輕,似乎是剛大學畢業的模樣。
面對未曾有過太多交集的親生父親,程敘表現的很冷淡,似乎他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莫名其妙的多出一個親生父親。
那筆巨額遺產,也將改變程敘整個人的人生命運,但他看起來並不太在乎。
葬禮時,程敘沒有掉下一滴眼淚。
他不過是自己父親年輕時無意留在外面的孩子,父親晚年患病,得知自己還有繼承人,自然是非常驚喜。
程敘卻感覺有些麻煩。
他忽然多出了許多親人,這些人際關係讓他頭痛。
今日,程知南結束研討會,選擇跟程敘見面。
他主動跟程敘介紹:「這位是我妻子,你的堂嫂,向沅。」
程敘往她這邊看過來,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向沅感覺很是新奇,托腮看著他們,「你們二人……還真的有點相似呢。」
程知南挑眉:「嗯?」
向沅:「眉眼間的氣質很像,不愧是有著血緣關係的兄弟。」
這話說完,身旁二人均是沉默。
向沅輕咳,主動打破尷尬氛圍,「說實話,來之前我沒想到,小叔子竟然這麼帥,大學剛畢業?」
程敘:「畢業差不多一年了。」
程知南問他:「接下來有什麼規劃?」
程敘:「還沒有想好。」
程知南:「我的聯繫方式想必你已經有了,接下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隨時聯繫我,聽說你也在S市生活?」
「嗯。」程敘雖然嘴上答應,但看起來是一副並不會隨意聯繫程知南的模樣。
程知南並非是愛管閑事的性格,只是在來之前,父親有過交代,讓他多多照顧自己這個流落在外多年的堂弟。
迫於父親交代和血緣關係的羈絆,程知南對他的關心還算是明顯。
程敘雖然看起來並不領情,但表現得卻是十分禮貌。
他把菜單遞給向沅,示意讓她先點,「有什麼想吃的,隨便點,今天我請客。」
向沅挑眉:「這麼大方,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這邊的新鮮生蚝和蛤蜊濃湯是客人必點,向沅又七七八八的點了些特色,龍蝦和杏仁可頌是她最愛。
她品鑒美食的過程中,聽到程知南在跟程敘時不時地聊天。
程知南為人溫潤禮貌,完全沒有家裡面那些刻薄的親戚對待程敘的態度。
那些親戚本以為,程敘父親死後,會多少把遺產瓜分一些給他們,結果,他竟然把自己所有的遺產都給了自己沒見過幾面的親兒子,其他親戚也無法沾光。
而且,這兒子還是憑空冒出來的,難免被人背後議論。
程華家大業大,完全不在乎這些遺產,反而對於自己這個獨自在外漂泊多年的侄子很是憐愛,準備回去之後好好照顧他。
這次見面,算是必須該有的流程,也是程知南作為長子應該做的事情。
向沅對於程家的家務事不做過多評論,但是會跟他們分享美食體會,就連少言寡語的程敘,偶爾也會被她帶動的多說幾句。
她這樣明媚外向的性格,無形之中就會感染到別人。
晚餐結束,向沅還專門打包了一份美式玉米麵包,準備帶到酒店當做夜宵甜點享用。
他們在餐廳門口跟程敘告別,然後準備回酒店。
車上。
程知南問她:「今天見到程敘,你有什麼感想?」
「感想?」向沅有些詫異,「其他的沒有,但是你們兩個人性格還挺相似的。」
程知南不認同她的觀點。
程敘看似清冷寡淡,眸子裡面壓抑著的,卻是外人不足以知道的晦暗情緒。
他獨自生活多年,想必有很多自己的苦楚在。
只是向沅剛才吃飯時候的反應,令他有些不太滿意。
他鬆鬆領帶,卸下一天的束縛。
昨日他參加葬禮,今日就要去參加研討會,整個人像是陀螺一般,有著忙不完的事情。
吃飯時候,向沅眼睛放光,有些驚艷地看向對面的程敘。
這一點,令程知南有些吃味。
不僅如此,她還不斷誇讚,說是二人容貌有幾分相似。
這令程知南更加不悅。
向沅是顏控,他一向知道。
「你覺得程敘長得很好?」他平靜問道。
「挺好的。」向沅如實道,「你們程家的基因不錯,生出來的孩子都是高顏值,不過——」
她湊近程知南,暗戳戳八卦道,「按照小叔風流成性的性格來推測,程敘的母親肯定也是個萬里挑一的大美人。」
程知南單手點動她額頭,「這個我不清楚,不過收斂下你的口水。」
「哪有口水……」向沅幽幽道。
程知南:「剛才你看到程敘的時候,眼睛是不是在放光?」
「才沒有。」向沅為自己解釋,「我只是覺得你們兩個有些相似,所以忍不住詫異。」
說完,她忍不住豎起眉毛,「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那麼膚淺的女人,看到好看的皮囊就會忍不住流口水?」
程知南倒是沒有那個意思,只是聽她那麼說,也忍不住低垂眉眼,輕笑幾聲。
向沅靠在他肩頭,故意哄他:「在我心裏面,當然程醫生是最帥的,一般人哪有你這樣的風度。」
程知南握住她的手,問她:「明天想去哪裡玩。」
他倒也是好哄的,向沅隨便說兩句,他就真的不計較。
向沅想了想,回道:「這次出來其實我有很多計畫,但是又覺得自由活動才是最好的,對了,我還想去你的學校去看看,你這邊還沒有老同學?」
對於她的建議,程知南都照單全收。
只要是她想去的地方,他悉數奉陪。
就連這次出來住的酒店,都是向沅親自挑選的。
套房環境相對優雅安靜,樓下就是琳琅滿目的奢侈品店,可以供她隨意閑逛挑選自己想買的物品,周圍有空氣宜人的公園,可以在下午時分拿著自己最愛的書籍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曬著日光浴,偶爾倦了,也可以在附近的咖啡廳來上一杯咖啡。
午後。
向沅穿著新的碎花長裙,躺在草地上,手裡面拿著雜誌,枕著程知南的膝蓋,整個人悠哉悠哉,好不愜意。
程知南垂眸看她,輕聲說:「之前你不是說想見見我之前的同學?」
向沅眨動睫毛,「可以嗎?」
程知南:「如果你想去的話,正好可以帶你在那附近轉轉。」
向沅來了興趣,「好啊,我要去。」
程知南:「倒是有幾個同學定居在這邊,我跟他們提前聯繫,說是帶太太來了波士頓,他們準備今晚開個party歡迎你。」
哈佛校區位於馬薩諸塞州的劍橋市,緊鄰波士頓市,僅隔一條查爾斯河。
向沅來到程知南之前念書的地方,想到他之前在這邊讀博,忍不住好奇道:
「這裡,有沒有女生跟你告白過?」
程知南:「時間太久,記不太清了。」
他這話明晃晃地就是敷衍自己。
但向沅今天心情好,不準備跟他計較。
她跟著程知南到處轉,聽著他講解之前在這邊做過什麼,似乎也參與到他過去的生活。
她讓程知南幫自己拍照,在藝術館前打卡,然後把照片發給向茗,讓她感受下她姐夫的知識氣息。
向茗卻是看照片不看重點,一眼看到向沅脖子上的小草莓,估計著姐姐和姐夫這幾日在外面玩,肯定是甜蜜翻倍。
向茗提醒她:【姐,你要注意身體。】
沅沅沅沅:【嗯?】
向茗:【脖子上的小草莓?】
向沅糊弄她:【蟲子咬的。】
向茗:【該不會等玩完回來,讓我就當小姨了吧?】
沅沅沅沅:【才不會。】
向茗:【嘖,姐夫真兇,能不能讓他溫柔點,你看看鎖骨那塊都成什麼樣子了。】
沅沅沅沅:【……】
見她一直聊天,程知南走過來,詢問道:
「怎麼了?」
向沅收起手機,「沒事。」
程知南白日一向如此溫柔和善,結果晚上就變了個人。
這幾日大概是出來玩的緣故,二人激情不減,反而興緻越發提升。
偶爾幾次沒做措施,向沅也是提心弔膽,生怕會中招。
不過就算是中招,也沒什麼關係,程醫生無不良生活習慣,平時很少抽煙喝酒,甚至連熬夜都很少,除了加班除外,平日里格外自律嚴謹。
由於知道晚上要聚餐,向沅提前就開始補妝。
程知南站在她身側,沉默許久,問道:
「你現在這是在做什麼。」
向沅:「看不出來嗎,我在補妝。」
程知南:「見他們,其實沒太多必要。」
向沅認真道:
「畢竟是第一次見面,也要留下一個好印象,不然給程醫生丟人怎麼辦。」
程知南倒是不會在意這種事情。
男人與女人在意的點永遠不相同。
比如此刻,他更在意的是——
他伸出手,替向沅撥正胸口前的碎花,微微蹙眉:「這件裙子會不會有些小?」
她穿著小一碼的碎花長裙,胸前微微露出來V線,白皙飽滿,襯托著身材高挑纖細。
向沅不太在乎,「有嗎?」
程知南:「要不然我替你再買一件外套?」
向沅歪頭,「程醫生,要不然你先看看今天的溫度再說?」
程知南:「……」
話雖如此,向沅還是配合地提了提胸前的領口,「好吧,看在你如此介意的份上,我就稍微收斂一些。」
他此刻嫌棄她穿得太少,昨晚脫她衣服的樣子倒是很快。
向沅在心中暗暗吐槽他假正經,隨後還是跟上他步伐。
今晚的party漂亮的出乎向沅預料。
他身邊這幫高知朋友,畢業後留在美國,各行各業的人才都有。
聽說程知南回來,這幫人都很開心。
之前程知南結婚,他們沒機會飛回去,這回正好可以和向沅見面。
幾個穿著白襯衫打著領帶的男人,打開香檳,主動給程知南倒酒。
「知南,你都好久沒回來了。」
程知南:「國內工作太忙,不方便。」
傅棟看向向沅,笑著:「你找了個很漂亮的老婆,也是我們這裡結婚比較早的男人。」
程知南:「我太太一直很好奇我之前在這邊的生活,所以這次正好帶她過來轉轉。」
傅棟放下手中香檳,一本正經地跟向沅打招呼,「你好,我是傅棟,之前跟知南關係最要好,不過大概是他太過於重色輕友的緣故,你是不是沒聽說過我的名字?」
向沅仔細回憶,故作恍然大悟,「我好像有聽說過你的名字。」
傅棟受寵若驚,「真的假的,他還會跟你聊我?」
向沅點頭:「應該是有過。」
傅棟摟住程知南,「看來你還沒忘記我們當年的友誼,還以為你都不打算跟我聯絡了。」
程知南拂下他手掌,「好了,別來這一套,正常點。」
傅棟被他逗笑,「完了,你現在是越來越正經了,看來你太太平時管你肯定很嚴。」
聽聞這話,程知南視線淡淡瞥向沅那邊,「嗯,我的確很聽我太太的話。」
向沅忍不住挑眉。
他們兩個人,到底誰聽誰的話?
明明平日都是程知南管她比較多。
今天這種場合,肯定是他故意給她面子。
傅棟問向沅:「會不會喝酒?」
向沅點頭:「多少能喝一點。」
傅棟替她倒上一杯酒,「今天知道知南回來,我還特意還帶了瓶好酒,一會兒打開大家一起嘗嘗。」
周圍人輪流敬了二人一輪
後來,傅棟又替向沅杯中倒了一杯酒。
程知南垂眸看去,等到傅棟敬酒之際,程知南拿起向沅面前的酒杯,「我來吧。」
傅棟詫異問道:「這是?」
程知南:「我太太酒量不好,我替她喝。」
「這才剛開始,你就護上了?」傅棟笑著跟旁邊的人打趣,「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寵妻狂魔?」
旁邊的人表示應和。
程知南被打趣,也只是輕笑,沒打算反駁。
他確實怕向沅喝多了會不舒服,也擔心她會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之前向沅偶有幾次喝醉,往往都會做出一些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程知南人生中唯一無法掌控的變數,就是向沅。
傅棟忍不住感慨:「讀書的時候,你完全就是高嶺之花啊,年紀小,一路跳級到博士,智商又高到恐怖,周圍的人都覺得你不好相處,只有我知道,其實你的內心,還是非常火熱的。」
向沅感興趣地看向傅棟,「這話怎麼說?」
傅棟很正經地攤手,「若不是好心腸,知南畢業之後還有很多機會,也不會選擇當醫生,他本身對於醫學方面還有很多探索精神的。」
向沅喝了口杯中的酒,懶散道:
「程醫生是非常善良的人。」
傅棟笑著說:「你也被他的善良打動了對不對?」
向沅仔細思索,若說被打動,一開始肯定還是看他這張臉,但後來確實是被他的人格魅力所吸引。
後來,傅棟跟程知南聊到他們念書期間的共同好友。
傅棟喝了幾杯,臉色紅潤,興緻更足,「你還記得Lewis嗎?」
程知南:「記得,怎麼了?」
傅棟哈哈大笑,「他那時候不是堅定的不婚主義嗎,你之後離開這邊,對他的事情大概是不感興趣,所以你不知道他的生活有多麼有趣。」
程知南:「說說看。」
傅棟大笑:「Lewis不小心跟女友有了孩子,本來只是打算戀愛消遣的他,如今已經升級成奶爸,我前段時間看他動態,他貌似現在生活狀態還不錯,跟老婆和孩子正在沙灘曬日光浴。」
程知南:「看來是收心了,也是好事一件。」
傅棟:「很難想像他當爸爸的樣子吧?」
程知南勾唇:「的確有些難以想像。」
傅棟碰了下他肩膀,「你那時候不也說對生孩子這件事情毫無興趣嗎,現在有沒有改變態度?」
程知南碰了下他的杯,「少說廢話,喝酒吧。」
聽著二人聊天,向沅忍不住好奇地看向程知南。
對生孩子毫無興趣?
她之前倒是從來不知道這件事情。
最重要的是,程知南從未跟她交流過孕育下一代的事情。
仔細回想,平時關於避孕事項,程知南一向是積極的。
他不喜歡做爸爸嗎。
除了他自己,別人對這件事情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微醺過後,屋內播放著《one kiss》,程知南伸出手,對著沙發上的向沅發出邀請。
向沅抬眸看他,然後把手掌搭在他掌心之上。
二人在微醺狀態下,邁著舒緩的步伐在屋內共舞。
向沅忍不住踩了程知南一腳,有些懊悔道:
「完了,我明明只喝了幾杯酒,今天怎麼感覺頭重腦輕的?」
程知南安撫她:「沒關係,慢慢來。」
向沅靠在他懷裡,漸漸地就與他越發契合,她打了個小小的酒嗝,身上有些酒氣,「程醫生,你朋友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程知南:「什麼話?」
向沅:「他說,你從來沒打算做過父親。」
程知南:「那是之前的想法罷了。」
向沅:「現在呢。」
程知南頓下腳步,低頭看她:
「你想要寶寶了?」
「那倒不是。」向沅嘀咕著,「我只是好奇你的想法,沒有別的意思,你不用多想。」
程知南輕應一聲,「嗯,之前大概是年紀太小,沒想過讓一個新生命來打破自己計畫完美的生活,所以暫時沒想過要當父親的生活,不過現在的我,已經跟過去大為不同。」
向沅:「哪裡不同?」
程知南:「現在的我,有你了。」
他輕吻向沅額頭,「所以對於這種事情,我現在的態度是順其自然,有時候想想,這個世界上會出現一個跟我們血脈相承的孩子,也會覺得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你覺得呢?」
向沅附和著他的說法:「我之前也是那麼想的,總覺得生活太自由,不想太快有孩子。」
程知南:「那現在呢。」
向沅先是沉思,然後嘀咕著:
「你要是能別忘記做保護措施就行了……」
程知南:「偶爾忘記,也是人之常情。」
向沅有些不解。
他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彷彿是情理當中。
「為什麼是人之常情?」她疑惑問道。
程知南托住她的腰,小幅度地邁著步子,「有時候看你太好看,性子急的時候,就會忘記那些事情。」
「……」向沅捂住他的唇,「你朋友還在這裡呢,少說些有的沒的。」
程知南吻了吻她掌心,「我的朋友們對你的評價都很高。」
向沅:「真的?」
程知南:「他們也沒想到我這麼快就會結婚,而且你本來就有這種魔力,每個見到你的人都會喜歡你的性格。」
剛才聊天之際,傅棟的確說過,他之前很多次想過程知南未來的另一半會是什麼樣子,但總覺得沒有什麼樣的女人可以真正拿下程知南,今日見到向沅,又覺得他們二人十分相配,程知南這樣的清冷性格,就是要搭配一個與他截然相反的另一半。
向沅盡量避免踩到他的腳,小聲說:
「我之前也是那麼認為的,直到後來跟你結婚,有一段時間,我以為程醫生對我很不感興趣。」
程知南:「那時候只是怕嚇到你罷了,其實我——」
向沅期待地看向他,「其實什麼?」
程知南像是徹底被她打敗,吻在她唇上,「其實我非常喜歡你。」
他人生第一次心動,第一次喜歡,完全毫無保留地都給了向沅。
屋內燈光旖旎,音樂聲為今晚的舞步提供無盡浪漫氣息,向沅感覺整個人都是搖搖晃晃的沉醉。
她撲在程知南的懷裡面,鼻腔內滿是他襯衫上好聞的薄荷味道。
向沅來了興趣,鬧著要跟程知南回酒店。
程知南沒辦法,只得握住向沅的手,跟周圍的朋友道別。
傅棟表示理解:「畢竟是新婚嘛,可以理解,現在還在蜜月階段?」
程知南:「其實結婚差不多已經一年多了。」
傅棟周圍的大多數朋友也算是遊戲人間,難得看到結婚一年多還能保持如此甜蜜狀態的夫妻,他對此表示非常羨慕,「好吧,那就祝你們夫妻二人,今晚有個愉快的夜晚。」
酒店套房內帶著泳池,向沅開房間的時候,就看中了這個泳池的實用性。
她還沒跟程知南一起體驗過,今晚絕對是個好機會。
一進套房。
向沅脫掉裙子,拉開門,直接躍入泳池中。
程知南輕聲喚她名字,還沒來得及說些勸阻的話,就聽到泳池那邊傳來「噗通」的一聲。
程知南:「……」
向沅已經跳入泳池中。
他走到泳池邊沿,看到泳池中有道靈活的纖細身影正在移動著。
幽幽的燈光照射在池水中,空氣溫熱,月光斜斜傾灑而下,似乎還能聞到一些剛才香檳氣泡味道的甜。
回來的路上,她一直窩在他懷裡面,那味道久久不散。
她的包還在程知南手裡。
程知南把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觀賞著泳池裡面的人。
水面晃動,懸浮著晃動的金斑。
水流漫過她腳踝,腰肢靈活地擺動,黑色長髮被完全濡濕。
換氣間隙,她微微仰頭,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下頜線滾落,落進鎖骨內。
漆黑的夜,池水中的向沅,像是一塊白玉。
向沅游得盡興,後來感覺有些疲憊,從水中探頭,趴在泳池邊緣,看著站在旁邊的程知南。
這個角度,面前男人居高臨下地看她,臉色清冷,似乎對於她剛才不打招呼就跳入水中的行為有些不滿。
向沅勾唇,邀請他:「程醫生要不要一起?」
程知南半蹲下身子,低頭看她,「你真是越來越愛胡鬧了。」
向沅:「放心,我今晚沒喝多,完全有自理能力,而且這邊泳池好大,非常適合兩個人一起。」
她眼神很亮,完全是一副期待程知南加入自己的模樣。
程知南卻是沒打算答應跟她一起胡鬧。
向沅:「不想下來?」
程知南:「我看著你就好。」
向沅吐槽:「真無趣。」
程知南輕掐她下頜,「那什麼叫有趣,跟你一起胡鬧就讓你滿意了?」
向沅被迫仰起下頜,看著程知南這個高高在上的姿勢很是不爽。
他乾淨清爽,身上又帶著不與她同流合污的清高模樣,讓向沅此刻很想做些什麼,比如——
向沅故意道:
「程醫生,你靠近一些,我有話想跟你說。」
「什麼話。」
「你過來,我就告訴你。」
程知南本是半信半疑,最後還是選擇相信她。
他靠近向沅,想知道她到底有什麼想說的。
然而,在靠近瞬間,向沅就拉住他袖口,把他整個人也帶到了泳池裡面。
泳池裡面濺出很大的水花,二人擁抱在一起,看到眼前濕透的程知南,向沅情緒不加掩飾,直接笑出聲。
程知南氣息很亂,水珠掛在睫毛上,整個人略顯狼狽,襯衫和褲子也被打濕了,清涼的池水浸透皮膚,提醒著他此刻的狀況。
他看向面前的向沅。
她眉眼彎彎,看起來是因為整蠱到他,所以心情格外好。
程知南:「就這麼開心?」
向沅:「春宵苦短,難得出來玩,你不要有包袱,跟我一起玩嘛。」
程知南對於眼前的這個狀況,也只能選擇接受。
他摟緊向沅的腰,讓她完全貼合在自己胸前,「那我現在如你的願了,你想怎麼玩?」
漲熱的觸感,令他有些心緒紛亂。
向沅:「你游泳技術怎麼樣,我們兩個要不要比賽游一圈?」
程知南欣然接受:「可以,輸了的人有什麼懲罰?」
向沅:「贏了的人隨便提。」
程知南:「好。」
向沅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她對於自己的游泳技術頗有自信,她前段時間經常去健身鍛煉,還專門進行訓練,而程知南大多數時間都在醫院工作,論技術,肯定是她更高一籌。
然而,令向沅沒想到的是,程知南私下爆發力竟然這麼猛。
一圈游下來,程知南佔了上風。
他停在終點處,等著向沅回來。
向沅從水面探頭,氣喘吁吁,「……你什麼時候背著我偷偷鍛煉了?」
程知南面色不變,「我是有妻子的人,平時也會進行鍛煉,如果不對自己嚴謹一點,恐怕沒辦法滿足你。」
向沅咬牙恨恨道:
「……誰要你滿足了啊。」
程知南是個對自己要求非常高的人。
他從小就自律性格外強,學習方面的事情從來不需要大人操心,後來他一路跳級到哈佛讀博,中間也跟著幾個朋友玩過投資,賺了不少的錢,身旁有人建議他跟他們一起做生意,但程知南最後還是選擇了一條自己最想走的路。
他平日雖然工作忙,可是對於身材方面也頗為在意。
他知道向沅喜歡。
她喜歡好看的外表和身材,所以自己對於這方面自然不能疏忽。
倒不是他對於二人的感情不自信,或是把向沅當成過分膚淺的女人。
他只是希望——
自己的太太可以更加喜歡自己一點。
僅此而已。
程知南唇角翹起:「言歸正傳,你輸了。」
「……」向沅願賭服輸,「好吧,你想要給我什麼懲罰?」
程知南目光深邃地盯著她看了許久。
向沅忍不住抿唇:「做什麼。」
須臾。
不遠處的男人輕微勾唇:「過來。」
向沅心不甘情不願地挪到他身邊,「先說好,這只是一場友誼賽,你不能提太過分的要求。」
程知南:「我保證,這個要求絕對不會太過分。」
向沅:「那你說說看。」
程知南:「我們最近出來玩,是不是給你的漫畫更新又積累了許多素材?」
一提到漫畫,向沅又有些心虛,「好端端地提這個做什麼。」
程知南低頭聞她耳邊的香氣,「我們還有很多沒開放過的地方,之後可以一一嘗試。」
向沅:「……」
程知南:「今天我們就試試這邊。」
向沅眉峰跳動,「程醫生,你什麼時候對這種事情也開始感興趣了。」
「是我平時給你太多的錯覺了嗎。」
「……」
「我不應該對這種事情感興趣嗎。」他低笑出聲,「是因為我平時看起來太過於古板正經了,所以讓你對我有誤會了嗎。」
向沅喉嚨有些乾澀:「程知南……」
程知南輕聲嘆息:「小沅,我是個正常的年輕男人,很多東西我也想過,與你心中的我截然相反,有些你沒想過的事情,在我心裏面其實設想過很多次。」
這話說完,向沅不僅沒詫異,反而有些躍躍欲試,「舉個例子?」
「……」程知南笑著吻她耳垂,「說出來也怕會嚇到你。」
向沅伸出手指,在他胸口畫圈圈,「看來程醫生心裏面還有另外一個人格,這個人格才是你真正的人。」
程知南握住她作亂的手指,「我以為,你已經足夠了解我。」
他咬上她指尖,「所以我也不再擔心做出來的某些事情會唐突地嚇到你。」
向沅頓了頓,然後提醒道:
「那你也不能太過分,我雖然很喜歡你,可是——」
話還沒說完,她就在程知南懷中被迫轉了一圈,手臂貼合在冰涼的台沿上,皮膚上的絨毛忍不住戰慄著。
向沅驚叫,「程知南,你做什麼。」
程知南無心聽她狡辯太多,只聽到了那句「我喜歡你」,就足夠他腎上腺素飆升。
濕透的襯衫黏在身上,令他有些不太舒適。
他與向沅緊緊貼合在一起,喘息聲很粗重,感受著她身體的弧度,給出了很中肯的建議:
「那段時間,你每天在家裡面鍛煉,是不是故意勾引我?」
向沅:「……」
她仔細回憶,有一段時間她的確是在家中進行蜜桃臀打卡訓練。
每次訓練的時候,程知南都會躲她躲得很遠,一副不堪其擾的模樣。
結果,他現在卻說她在勾引他。
向沅反駁道:
「當然沒有。」
程知南低頭,細細密密地吻她脖頸,「最近怎麼不鍛煉了?」
「……」向沅有些分心,「可能是事情太多了,有些忘記了。」
他手掌從腰間不斷下滑,「我差點忘記檢收你的鍛煉成果。」
向沅惱怒道:
「這又跟你有什麼關係。」
「因為你的緣故,那段時間,我就算是在家中看書,腦子裡面也是你做運動的樣子。」
程知南嘆氣,「向沅,你要負責。」
向沅輕哼:「我還以為你根本不在乎。」
程知南摟著她,「你的每一個小細節,我都很在乎。」
事實證明,向沅的訓練的確很有效果。
飽滿挺翹,又很有彈性。
程知南聲音沙啞:「練得不錯。」
向沅臉蛋漲紅:「又不是給你練的。」
程知南沒反駁,只是低聲笑著。
他越笑,向沅越急。
她忍不住罵他:「你笑什麼?」
程知南依舊是罵不還口。
向沅想著再罵幾句,結果,張嘴便被他的氣息填滿,口腔內都是他指尖的薄荷香氣,還有濕漉漉的水珠。
他指尖在她口腔內轉動一圈,聽著她嗚咽的聲音,眉頭緊鎖,忍不住輕哼出聲,「別亂動。」
向沅本想開口說話,卻被他弄得說不出來完整的話。
指尖感受到溫熱的唇舌,輕輕把玩,修長白皙的指尖看似理智,卻無意間透露出主人的惡劣。
半分鐘後。
程知南抽出手,「小沅……」
向沅用力咳嗽兩聲,然後回頭拍打程知南的胸膛。
「程知南,你瘋了。」
他睫毛垂下來,笑著:「這一幕,你畫過。」
向沅:「…………」
她教導他:「你能不能學點好的,別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要學,這些東西……你可以不用學。」
「確定不用學嗎。」程知南看她,「我以為你會喜歡。」
向沅嘟囔著,「水裡冷,我要上去了。」
程知南一把抓住她手腕,把她牢牢禁錮在自己懷裡。
「要走?」
「你的懲罰還沒做完。」
很快。
水面上便漂浮著他濕透的襯衫和褲子。
還有。
兩片薄薄的白色蕾絲布料。
向沅前幾日倒是沒怎麼在意某件事情,今晚聽到程知南跟老同學聊天,倒是忽然在意起來,悶哼提醒他:「你這樣……小心會懷孕。」
本該平靜的泳池水面,變得越發湍急。
又快又猛,聲音聽得格外臊人。
程知南聲音低沉:「要是懷了,就生下來。」
雖然,他這話只是故意逗她。
今晚這情況,他沒打算讓她懷孕。
向沅有些急,「不行,今晚喝酒了。」
程知南又逗她,吻了吻她耳垂,「不喝酒,就可以懷孕了?」
向沅:「當然也不行。」
「為什麼。」他繾綣地問,「不想生我的孩子?」
向沅:「你又不想做爸爸,我才不給你生孩子。」
程知南手掌下滑,碰到她肚子位置。
「可是如果是你給我生的孩子,我會很開心。」
向沅:「……少來。」
程知南:「之前無論爸媽催了多少遍,我對於這件事情都無動於衷,可是一想到那孩子是我們共同的愛情結晶,我就會很期待。」
向沅被他吵得頭疼。
她現在心思根本不在聊天上面。
「程知南,你廢話好多……」
身後男人輕笑:「那你,到底想不想我當爸爸?」
向沅敷衍著說:
「想想想,這樣總行了?」
程知南心下莫名安穩許多。
或許,他也只是想要她的一個答案。
他這樣沉穩理智的性格,也怕會被她不在乎。
向沅吐槽:「當爸爸到底有什麼好的……」
程知南:「我也不清楚。」
向沅:「不清楚,就想要寶寶?」
程知南:「因為你,我的想法才會發生轉變。」
向沅指尖緊扣池子邊緣,這種時候也不忘打趣程知南幾句:
「那你不如隨便找個小孩兒,讓他叫你幾聲爸爸,你試著體驗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當爸爸。」
「要是喜歡呢。」
「說明你適合做個好父親。」
程知南沉思幾秒,然後溫聲說:
「挺喜歡的。」
向沅沉默幾聲,然後忽然反應過來,程知南是在占自己便宜。
她轉身,想要報復回去,「程知南,我跟你拼了。」
然而,轉身瞬間,面前男人就吻了下來。
鋪天蓋地的吻,如果潮水一般,將她整個人都淹沒。
酒店,星空,泳池。
溫度不斷上升。
他們的蜜月之旅格外甜蜜。
半月後。
向沅盯著自己的生理周期表,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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