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沅打量著他身上的穿著,滿意回道:
「確實沒遲到,不過我還以為你今天會有事情耽誤,怎麼又有時間來了?」
程知南:「因為今天是很重要的場合,所以和同事換班了。」
向沅扯了扯他領帶,故意揶揄他,「今天穿得這麼帥?」
程知南低頭看了眼自己,「有嗎。」
向沅:「路過的女人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程醫生今天是不是也要來當藝術品?」
程知南:「……」
他已習慣向沅的胡說八道,挑挑眉,「我跟你的那些作品是一個性質?」
向沅踮腳,貼在他耳邊輕聲道:
「就算是藝術品,你也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程知南雙手扶住她肩頭,讓她站好,「那我期待今日看到你其他的作品。」
向沅輕笑,轉身前往大廳最中央位置。
開幕式正式開始。
她在眾人包圍下剪綵,儀態落落大方。
禮儀小姐推來蛋糕,她跟投資方一起切蛋糕,低頭微笑的瞬間,耳邊的鑽石耳墜閃耀發光。
程知南站在不遠處,手拿香檳,看著自己的妻子處於人群中,在眾人的掌聲鮮花中微笑。
他視線微微移動,又看到距離她不遠處的柯航。
看到這,程知南拿著香檳的手頓住。
他討厭看到別的男人視線黏在自己妻子身上。
向沅很優秀,這一點他自然清楚。
但她的好,只有他才有資格體會。
幾分鐘後。
程知南在向沅下台的時候,主動牽起她手掌,接她下來。
向茗及時地抓拍下這一幕。
她今天就是負責在畫展內部拍攝。
等她拍下來之後,一道涼涼的聲音自她身邊響起:
「這有什麼好拍的。」
向茗往旁邊看去,輕咳一聲:「柯總,你怎麼了?」
柯航揚眉反問:「我能有什麼事情。」
向茗:「今天一直看您苦瓜臉,是不是不太開心?」
柯航:「沒,你想多了。」
仗著和柯總還多一層她姐的關係,向茗斗膽問出自己好奇許久的問題,「柯總,你怎麼不著急找個女朋友?」
柯航:「沒興趣。」
向茗抿抿唇,故意說:
「您也抓緊吧,我姐和姐夫感情挺好的,沒準過幾年都有孩子了,到時候您的進度就該落後了。」
柯航冷冰冰看她,「向茗,你——」
向茗看柯總身上氣場不對,趕緊開溜,「柯總,我那邊還有事情,我先過去,您慢慢逛。」
柯航:「……」
向茗招待過賓客過後,走到程知南身邊。
他此刻正在看她的畫,名為《柏林花事》,是她半年前創作出來的作品。
大概是察覺到腳步聲,程知南偏頭看她。
向沅問他:「在想什麼。」
程知南唇角輕微勾勒,「我在美國讀博那段期間,偶爾也會出去看看畫展。」
向沅:「一個人?」
程知南:「嗯,有時候也會跟朋友一起去。」
「看不出來程醫生也有愛好藝術的一面。」向沅輕聲打趣。
「你這裡面的畫,是不是可以進行公開售賣?」
「當然。」
「這幅畫,我買了。」程知南指了指面前的畫。
向沅卻是不同意,「你別來阻擋其他人購買的熱情,你買我的畫,跟我花錢買自己的畫有什麼區別。」錢從左口袋到了右口袋,這種虧本買賣,她可不願意去做。
程知南低笑,「有區別。」
向沅:「什麼區別?」
雖然向沅極力阻擋,程知南還是為這幅畫買了單。
後來向邵輝對程知南招了招手,大概是有熟人要介紹給他認識。
程知南對她說:「我過去一趟,你先忙。」
向沅:「好。」
展覽期間,向沅身後忽然出現一道聲音。
「向沅,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麼漂亮。」輕浮油膩的聲線自身後響起。
縱使沒回身,向沅的身子卻在一瞬間僵硬起來。
那麼多年沒聽到這聲音,她卻依然記得這聲音,每次腦海裡面響起這道聲音,她都會反胃的作嘔。
她緩緩轉身,做足了心理準備,卻在看到面前這身影之時,還是忍不住用力皺眉。
「怎麼是你?」她唇角繃緊,一副不歡迎的模樣。
「聽說你開畫展了,我便過來捧個場,陣仗還挺大的,怪不得是千金大小姐,排面就是很足。」男人視線不斷游移在她身上,唇角緩緩拉扯起一抹笑容,「看來你還沒忘記我,一眼就認出來我了,難不成是……對我余情未了?」
「當然沒忘記。」向沅從路過的waiter托盤裡面拿起一杯紅酒,「那麼多年過去,你變得比之前更加油膩了。」
男人不在乎向沅對自己的貶低,「你還是那麼盛氣凌人,不過這樣也好,那麼多人從你世界經過,你能記住多少人,也就只有我……」
話音未落。
一杯紅酒就猛地潑到他臉上。
男人猝不及防,臉上和身上掛滿了猩紅色酒液。
他下意識低咒一聲,「媽的……你瘋了?」
向沅胸膛劇烈起伏一下,明顯還沒出氣。
這麼多年,這件事情一直堵在她胸口,她怎麼也不能出氣,這人倒是好,上趕著過來給她出氣。
既然如此,她就滿足他。
這男人名叫郭天縱,當初跟向沅算是在一個圈子裡面玩的人,但二人關係一般,平時交流也不多。
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一幫朋友聚在別墅裡面畢業party。
晚上,正要出門唱K之際,向沅臨時去閣樓拿東西。
但她沒想到,自己會被人反鎖在樓上的閣樓裡面,許久未能出去。
郭天縱不知何時出現,試圖跟向沅表白。
但表白很直接就被向沅拒絕了。
她根本不可能喜歡郭天縱這種玩世不恭的二世祖。
表白不成,郭天縱面上不掛,又開始威脅向沅,若是今天不同意,就不讓她出去這個房間。
向沅那時候年紀小,脾氣沖,上去就要跟這個郭天縱扭打在一起。
郭天縱沒想到向沅爆發力這麼強,扭打之際挨了好幾個嘴巴子,最後他仗著自己力量優勢,又把向沅推回屋裡,反鎖在屋內。
鎖上後,他拿著鑰匙,好言相勸道:
「向沅,你跟我好了吧。」
「你跟我好,我就放你出來。」
向沅在裡面大罵特罵。
郭天縱氣得不輕,「行,那你就在裡面待著吧。」
他下樓離去,獨留向沅一個人在屋內。
向沅本想打電話聯繫身邊人,卻發現手機早已沒電自動關機。
一起同行的同學,早已經離開這邊,沒人注意到閣樓上的動靜。
幸好班級裡面有跟向沅關係不錯的同學,意識到情況不對勁,匆匆回來找向沅,這才把她救出去。
縱使向沅時候報了警,這件事情也沒有對郭天縱的人生軌跡產生太大影響,後來他一家搬離S市,徹底不見人影。
這麼多年,這團陰影一直在向沅心裏面窩著,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從高中畢業到大學,一直沒有談戀愛的心思。
每次有男人跟她表白,她腦海裡面就自動出現那張油膩輕浮的臉龐。
99.9%的男人在她這裡,都是差不多類型,她看到他們,就會忍不住厭惡膩煩,甚至沒有進一步交往的興趣。
後來,她遇到了人群中的0.01%,這才得以完成人生大事。
程知南身上沒有市俗、油膩之氣,反而有著截然不同的清然氣質。
若不是他,向沅估計這輩子都沒有戀愛婚姻的想法。
就在她好不容易快要擺脫心理陰影,郭天縱卻又出現在她面前。
二人這邊吵鬧的動靜,引起了身旁不少人的圍觀。
郭天縱惱羞成怒,下意識就要揮巴掌反擊回去。
然而,手掌在空中就被人用力一把抓住。
那人力氣格外大,扼制的他手腕像是快要斷掉一般。
他錯愕回頭,發現身旁站著個男人。
那男人高出他半個頭,模樣清貴,氣質凜然。
此刻,程知南皺眉,不問前因後果,只問他:
「你做什麼。」
他看到剛才向沅潑這男人的那一幕,沒有問向沅為什麼要那麼做,只是看到這男人揮巴掌的模樣。
無論誰的對錯,他都必須保護自己的妻子。
郭天縱從小性格跋扈,根本無法忍受此恥辱。
程知南橫插一腳,惹得他心中更加不痛快,他面目猙獰,揮起另一邊的拳頭,「滾開!」
程知南的反應卻比他還要快,在男人拳頭將要襲上來的瞬間,他一腳把他踹翻在地。
郭天縱重重倒在地上,痛苦地低吟一聲,目露凶光,又要起身。
程知南沒給他這個機會。
他單膝跪在男人身上,強力反擊,把他整個人揍的無法還手。
但中途郭天縱也抽出手來揮了幾拳,程知南唇角位置受傷,他面不改色,直接雙手把他手掌扭動到後背,使得郭天縱整個人動彈不得。
後來保安及時趕到,把二人拉開。
尤梅對於這個來戰不善的男人格外厭惡,對著保安說道:
「你們怎麼搞的,來的這麼晚,趕緊報警,把這個鬧事兒的混蛋弄出去。」
郭天縱被保安拖拽出去,模樣看起來有些慘烈。
向茗站在一旁忍不住看呆。
以往溫潤如玉的姐夫,揍起人來竟然這麼狠。
之前她可沒見過姐夫這麼生氣,而且打架一點都不窩囊,剛才那幾拳頭,出拳速度極快,看起來更像是受過專業的訓練指導。
向茗倒是在網上看過幾個骨科醫生做手術的視頻。
她忽然對於姐夫力氣大,就有了真切的體會。
現場有些混亂,向沅先是查看了程知南傷勢,然後安撫了周圍人群。
等到人群散開,她走到程知南面前,有些心疼地看他:「你都受傷了。」
程知南手指抹了下唇角的傷口,指尖帶出絲絲血痕,「不礙事,小傷口。」
向沅:「你稍等我一陣,我叫人去給你買消毒的東西。」
「嚇到沒有?」程知南垂眸,安撫地問道。
向沅搖搖頭。
這點小事情不至於嚇到她,頂多就是噁心。
但剛才郭天縱忽然發狂,是她意料之外,這麼多年過去,這人還是毫無長進。
他揮巴掌的時候,向沅也是心裏面一緊,畢竟男女力量有差異,若是硬碰硬,她肯定要吃虧。
好在,今天程知南也在現場。
他忽然出現,令她心中滿是安全感。
關鍵時刻,還是自己老公最靠譜。
剛才柯航在旁邊也想上場,但看到程知南跟郭天縱廝打在一起,又覺得自己現在再去,未免無趣,索性就退到一邊。
那男人完全就是草包,根本不是程知南對手。
他上或者不上,基本沒區別。
「剛才的那個人,是你認識的人?」程知南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肘間。
「不算是認識……」向沅嘟囔著,「等回去再跟你說。」
「好。」程知南也耐心,等著她回去再說。
畫展的小插曲,向沅很輕鬆地就解決了,她跟客人們解釋剛才那個人貌似精神不太正常,把他轟出去就好。
晚宴依舊如期進行。
向沅今日收穫不錯,邀請來的客人都很捧場,畫展陳設出來的作品受到了不少好評,但她依舊有些心不在焉。
她心裏面還記掛著程知南的傷勢,想著早些回家。
終於。
九點鐘,晚宴結束。
二人乘坐司機的車到家。
程知南還沒來得及回卧室,就被向沅推倒在客廳的沙發上。
西裝外套被扔到一旁,男人的兩條長腿隨意的敞開。
向沅極其自然地坐到他身上,眉頭緊鎖,眼眸裡面的心疼像是快要溢出來。
「怎麼感覺還是很嚴重。」
程知南:「沒事,不用擔心,稍微處理下就好。」
剛才在外面不方便處理,向沅卻是把消毒的東西拿了回來。
她打開包裝,把蘸著碘伏的棉棒抽取出來,小心翼翼地點塗在他唇角處,「可能會有些疼,你稍微忍耐下。」
「……好。」
程知南果然是醫生,消毒過程中,竟然一聲不吭。
向沅一邊操作,一邊問他:「你是不是很好奇今天那個男人跟我是什麼關係。」
程知南睫毛垂著,「沒關係,如果你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
「沒什麼不能說的。」向沅輕聲嘆氣,「只是覺得晦氣,所以之前從來沒提及過這件事情。」
他坐在沙發上,安靜的當著一個傾聽者。
向沅動作很輕,「只不過是畢業那年我跟一群人在party上玩,他跟我表白,結果被我拒絕了,惱羞成怒之際把我關在樓上的閣樓裡面,等到有同學發現我不在折返回來找我的時候,我已經被關了好幾個小時。」
說著,她自嘲地輕笑了下,「自那以後,我就沒了戀愛的心思,看到男人就會討厭,總覺得他們狀似正常的外表下,都有著一顆格外污濁的心臟。」
程知南抿唇,嗓音沙啞:
「這就是你一直沒戀愛的原因?」
「嗯,應該是這個原因。」
程知南胸膛起伏了下,「虧了。」
「……什麼?」向沅沒明白他的意思,詫異地抬頭看他。
「你如果早告訴我這件事情,我剛才應該再多揍他幾拳。」
向沅又笑,「不用了,你今天已經很厲害了,難道你沒看到他被保安抬走的時候有多麼滑稽嗎,鼻青臉腫的樣子難看死了。」
她剛才平淡地陳述出當年的事情,看似漫不經心,卻也是把自己最不願意提及的事情說出來。
程知南手掌觸碰到她臉頰,「之前怎麼沒把這些事情告訴我?」
向沅眨了眨睫毛,「可能是沒這個機會,也可能是沒想到。」
避免氣氛過於煽情,向沅又故意近距離看他,鼻尖湊上他高挺的鼻樑。
「現在的你,可是更加了解我了。」
「程醫生,我對你已經沒有秘密。」
男人長長的睫毛微動,像是漆黑湖水,包裹著無限柔情。
他唇角緩緩挑起。
「嗯,更加了解你了。」
語落。
程知南手掌也撫上她臉頰。
「從今天開始,我也學著走入你的世界。」
兩個完全陌生的人,從不熟到成為夫妻關係。
他們也在彼此試探著進入對方的世界。
被她允許,知曉她的過去,跟她探討著那些不願與外人分享的事情。
這些隱秘事情,只能與他說。
因為他是她的丈夫,永遠都會站在她那邊。
「向沅。」他溫聲喊她的名字。
「嗯?」
「以後有什麼委屈,都跟我說。」
她從唇間狀似無意地哼出一聲,「知道了。」
原來結婚後,會有一個無原則站在自己身後的人。
向沅忽然發現婚姻這件事情,可以給自己帶來幸福感。
不再是膚淺的生理性喜歡和看到他外表就開心,而是因為他的舉動,心裏面會有些溫熱的滿足感。
程知南今天的舉動,確實加分不少,而不是平時他總借著不是周日的幌子拒絕她,讓她注意身體。
向沅趴在他胸膛上,指尖在他胸口轉圈圈,「今天一直在畫展那邊忙碌,累不累?」
「不累。」
「累的人應該是你。」
「我還好。」向沅貼心地給他解開扣子,「你穿的這麼好看,我都捨不得給你脫下來。」
程知南低頭看她動作,卻是沒有阻攔。
她嘴上說著捨不得,動作卻是迅速。
不過幾秒鐘,程知南的襯衫,就被她扒落到一半。
清冷禁慾的程醫生,半著襯衫的模樣很不正經,他唇角帶著傷口,呼吸也有些亂,皮帶被向沅拽開一半,輕微蹙眉,問她:
「又玩什麼把戲。」
向沅看他氣喘吁吁,假模假樣地把手掌貼到他額頭,「耳朵這麼紅,沒有發燒吧?」
程知南:「……」
向沅坐在他身上,雙手環住他脖頸,微微前傾,胸前的白皙風光暴露無餘。
她唇間呼出熱氣,故意半咬他耳朵。
「你今天實在是辛苦,有些事情就交給我來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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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階段的程知南:不是周日的時候,需要節制
之後的程知南:不是周日也沒關係/為什麼要節制/是我毀約(之後的劇情文案梗,大家拭目以待[撒花][撒花][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