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豪進廚房打下手的時候，發現向沅臉色有點微紅。
他乾笑一聲，「知南，你是不是惹弟妹生氣了？」
程知南回頭看他，「你進來做什麼？」
苗豪：「我過來看看有沒有能幫你們的。」
程知南：「不用，你出去吧，飯一會兒就好。」
苗豪：「行。」
等到苗豪轉身出去，向沅才小聲嘟囔，「剛才差點讓你同事聽到。」
程知南拿過她手裡面的東西，「好了，你也出去休息，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向沅被程知南推著出去，正好跟客廳那幫人對上視線。
這幫醫生們還是頭一次跟程知南太太見面，他們還挺不好意思的，都覺得今天太過於叨擾了。
本來大家沒想著這麼突然，結果忽然就聊到這一茬了，想著要不然去程知南家裡面做客，畢竟婚後他們一直沒去看望也不太合適。
於是，幾個人提著禮物，就匆匆忙忙地過來溫居了。
見他們拘謹，向沅反而還過去活躍氣氛。
「你們都是程醫生的同事吧？平時他也會經常跟我提起你們。」
向沅從桌上拿了幾個橘子分給他們，「我知道你們關係很好，之後可以經常過來玩，不用把我當外人。」
苗豪摸了摸鼻子，「那怎麼好意思呢。」
「我的廚藝不好，招待你們的事情還需要程醫生來幫忙，不過只要你們來，我都支持。」她笑容明媚，把客廳內尷尬的氣氛瞬間化解。
苗豪往廚房那邊打量了眼。
程醫生還真是娶了個好老婆。
他平時那麼淡於交際的人，老婆倒是外向開朗。
這一點，二人正好互補。
所以，等到程知南摘掉圍裙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向沅跟客廳內的幾人說說話話，儼然是一副已經打到內部的架勢。
苗豪最先注意到走出來的程知南。
他雙腿修長，往那一站就跟男模似的。
苗豪話沒聽，樂呵呵地說：
「知南可是我們醫院的院草，喜歡他的人不少，幾乎每天都有跟他表白的，結果大家都沒想到，他英年早婚了。」
向沅勾唇，「你們也沒想到他能那麼早結婚對不對？」
苗豪：「對，他性格挺敬業的，沒見他有什麼業餘時間去談戀愛，結果人家來了個通知，說是自己結婚了，這下子直接把我們這群單身漢給弄傻眼了。」
程知南比他的這群同事要年輕些。
他頭腦好，從小就連續跳級，之後學習成長的速度更是驚人，所以看起來比這幫同事要年輕帥氣許多。
旁邊的同事應和著：
「最帥的都結婚了，就剩下我們這幫又老又丑的。」
幾人被逗笑。
苗豪顯然不服氣，「你說你自己，可別帶上我啊，我還是覺得自己挺一表人才的。」
「那你怎麼還沒女朋友？」
「嘶……我這不是在等待緣分嗎。」
「弟妹，你要是有合適的，也給我介紹介紹。」
「行，沒問題，我身邊漂亮女孩子挺多的。」
向沅話匣子打開，正想多說幾句，程知南在後面淡淡打斷了他們的話題，「過來吃飯吧。」
苗豪：「行，我們先過去吃飯，介紹對象的事情一會兒再說。」
一群人坐在桌前。
程知南做飯速度快，也頗有效率。
一群大老爺們的桌前，就是簡單的碗筷。
程知南不知道從哪裡，忽然變出來一份糖水，擺在向沅面前。
她面前很突兀的多了一份糖水碗。
向沅：「這個是……」
程知南：「路上看到的，就給你帶回來了。」
向沅想，昨天是小蛋糕，今天是糖水。
最近是不是有些甜度超標。
再這樣下去，她就要牙痛了。
苗豪莫名其妙被秀了一臉恩愛，笑著說：
「還是程醫生疼老婆，這福利只有老婆有，我們都沒有啊。」
程知南：「你們不愛吃甜。」
苗豪對向沅使了個眼色，大概意思是——
看吧。
這就是明晃晃的偏心。
誰說他不愛吃甜，他明明也是個甜品愛好者。
向沅打開糖水蓋子，淺嘗一口，「好吃。」
程知南：「好吃也要適量，最近你的糖分似乎有些超標了。」
旁邊同事笑著打趣道：
「程醫生寵老婆的甜度的確超標了。」
苗豪：「看到沒有，這就是娶老婆的典範，吾輩楷模，以後大家都要跟程醫生學習。」
程知南搖了搖頭，「又開我玩笑？」
苗豪：「這可是敬佩，疼老婆的人才能幹出一番大事業，來，程醫生我敬你。」
這幾人今晚沒喝酒，喝的是健康版的鮮榨果汁。
幾人聊了一陣，話題頗為正經，都是醫院裡面的一些工作事情。
向沅也好奇他們平時在一起都會聊什麼。
換言之，她其實更好奇程知南工作時候的狀態。
她對他的探索度，還不到百分之50，自然有許多想要了解的事情。
向沅拿著杯子，本來要跟他們碰杯，結果又虛晃一槍，把杯子繞後。
幾個人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向沅這時候又提議要玩遊戲。
程知南偏頭看她，「你要玩什麼。」
這種機會，向沅當然不能輕易錯過。
她試探問：「要不然我們玩點真心話的遊戲？」
沒想到此話一出，桌邊的幾人全都熱烈答應。
苗豪大力贊成：「這個主意好，聚餐嘛，還是要玩遊戲，不然就這麼吃飯，多沒意思。」
向沅平時玩這種遊戲很是得心應手。
她把空酒瓶放到桌上，「轉到誰，就算誰輸了。」
苗豪晃了晃手裡面的純健康版本鮮榨果汁，「該不會輸了也可以喝果汁吧？」
向沅指了指廚房那邊剩下的幾根苦瓜，「不想回答的就喝鮮榨苦瓜汁。」
一群同事：……
之前只聽說程知南的太太比他小几歲。
沒想到，年輕人玩起遊戲來這麼狠。
但話題都到這份上了，誰也不好意思拒絕。
苗豪：「行，誰也別玩不起啊。」
向沅伸出手，輕輕一轉，轉動酒瓶。
第一輪遊戲，轉到了戴著黑框眼鏡的男同事。
苗豪清清嗓子，問他：
「你上次跟前女友分手後，有沒有偷偷給人家打過電話？」
男同事扶了扶黑框眼鏡，先是沉默，然後回道：
「打過。」
苗豪不厚道地笑出聲。
「行，我知道了，看來她上次發朋友圈罵的人就是你。」
「老鄭，咱別老是釣在一棵樹上了，好歹往前看，不然老騷擾前女友，讓人家掛在朋友圈罵多難看。」
「……玩你的，下一個。」
酒瓶繼續轉動。
這一次，轉到了苗豪。
剛才被他調侃的黑框眼睛男同事決定反擊他。
「實話實說，你交往過多少個女朋友？」
苗豪愣住了，「這也要計算？」
男同事：「嗯，實話實說。」
苗豪沒辦法，「就……六個吧。」
程知南淡淡開口，「說謊的人，也要喝苦瓜汁。」
向沅忍住笑意。
苗豪徹底無奈，「好吧，差不多十個左右。」
周圍響起一片鄙夷聲。
「今天我跟弟妹第一次見面，你們就不能讓我在弟妹面前留個好印象？」苗豪崩潰道。
「沒事，沒事，繼續繼續。」向沅打著圓場。
後來。
遊戲又玩了幾輪，終於轉到了程知南。
向沅眼睛一亮，「這個我來。」
程知南睫毛輕垂，「你對我，還有什麼好奇的地方？」
她對於他當然還有很多好奇的地方。
並且有些少兒不宜的問題，不能在這裡詢問，改日倒是可以在床上偷偷問。
今天她只打算問些正經問題。
「從小到大，你有沒有對異性心動過？」說完，向沅繼續補充著，「我知道你沒有跟其他人談過戀愛，所以那種短暫的心動也算。」
程知南瞥向她。
早就知道她安了壞心，故意在人多的時候打聽他八卦。
他拿起面前飲料杯，輕輕搖晃，「有過。」
此話一出，同事們也倒吸一口涼氣。
程知南是不是有些太有勇氣了？
在太太面前，也如此敢說真話。
向沅笑容一滯，「那個人是誰？」
程知南挑眉：「這算不算是下一個問題？」
向沅：「……」
她動作極快地轉動瓶子，想著再次轉到程知南，好繼續詢問他。
誰知，今晚他的運氣好到離譜，就連對面的苗豪都被抽到問了幾個問題，可程知南從頭到尾就中招了那麼一次。
倒是向沅，本想整蠱程知南，自己卻是被問了幾個問題。
「談過幾個男朋友？」
「就談過程醫生一個。」
「真的？」
「當然，不然你問他。」
「哈哈，我們肯定信。」
「做過最膽大的一件事情？」
「閃婚。」
「婚後程醫生有沒有讓你不滿意的地方？」
「唔……」
見她一副思索模樣，幾人來了興趣，「實話實話，弟妹，不能撒謊。」
向沅彎唇，輕鬆道：
「他挺好的，就是有時候太忙，不能經常陪我。」
苗豪忍不住嘆氣，「這一點你也別怪他，我們做一行的就是這樣，無時無刻都要聽電話候命，而且手機鈴聲從來不能靜音，就怕忽然有什麼事情，但是既然選擇這個職業了，就要有這個職業素養，他平時忙，要是有什麼怠慢的，你就多多體諒。」
向沅：「我知道，剛才就是隨口一說，你們的工作性質我了解，不會因為這個跟他吵架的。」
「還是弟妹善解人意，而且性格也好，知南娶了你真是有福氣。」
一群人說說笑笑，程知南在一側卻是神情淡淡。
他話不多，偶爾替向沅夾些菜，也會回頭專註地聽她講話。
在飯桌上，她永遠是活躍氣氛的一把好手。
無論什麼性格的人，都能被她輕鬆帶動。
聊了差不多兩個小時。
苗豪瞪大眼睛，敬佩道：
「你竟然去國外做過保護動物的志願者？」
「對，那時候在家裡面閑著無聊，就想著出去做些有意義的事情。」
「厲害厲害，我之前也想去，就是一直苦於沒時間。」
時間不早，程知南看了眼時間，「好了，今天很晚了，你們明天還要上班，早點回去休息。」
這夥人今天都挺開心的。
程知南和向沅把他們送到門口。
等到同事們都離開，向沅還靠在門口，言笑晏晏地盯著程知南看。
程知南：「玩開心了？」
向沅：「你同事們都挺好的，明明是你年紀比較小，怎麼感覺他們很敬佩你，一副你是前輩的架勢。」
程知南把她拉進來，順帶著關上門。
「開玩笑罷了。」
向沅還沒忘記剛才那個問題。
她賊心不死，湊在程知南後面，「剛才那個問題，你還沒回答我。」
程知南：「嗯？」
向沅：「你心動過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程知南已經開始捲起袖口收拾桌子，「我記得，我剛才好像沒有被罰。」
向沅有點著急，「你就不能破例告訴我一次，我肯定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跟你生氣。」
結果。
程知南今天像是鐵了心不告訴她。
他把碗筷拿進廚房，然後就開始洗碗。
向沅：「……」
還真是油鹽不進。
十五分鐘後。
程知南收拾好廚房，見向沅還坐在客廳沙發內，「不去睡覺？」
向沅對他招了招手。
程知南停頓片刻，還是走到她身邊。
向沅直接伸出手，讓他坐在自己身邊。
他剛才沾過涼水，此刻指尖冰涼。
向沅伸出雙手，才堪堪包裹住他的一隻手掌。
程知南動了下，「你……」
「別動。」向沅阻止他。
她從包裡面拿出來一瓶護手霜，擠了一些放在手上，先是她來摩擦，然後手霜的成分也被蹭到了程知南的手掌上。
她緩慢地替他按摩著手掌，「就算是男人，洗碗過後也是可以保養的。」
本該冰冷的手掌，因為她的摩擦，而漸漸升溫。
向沅像是忽然想到什麼。
「今天是禮拜一對不對？」
程知南：「嗯。」
向沅碎碎念著：「禮拜一是牽手的日子。」
程知南低頭看著二人接觸的手掌。
她手掌很小，手指也很細，就這樣肆無忌憚地穿過他指縫，揉搓，按捏，摩擦。
護手霜的味道很香。
淡淡的白茶香氣。
程知南縱使再不解風情，也該知道她此刻意圖。
「這算是，美人計嗎。」他吐字清晰，薄唇微動。
「才不是。」向沅給他擦完手霜過後，又從旁邊的袋子裡面拿出自己今天挑選好的男表。
她鄭重地展示在他面前，又替他戴好。
「怎麼樣，喜歡嗎？」
程知南看著她給自己挑選的款式。
很符合她的眼光。
好看。
這是程知南完全誠實的回答。
程知南：「嗯，喜歡。」
向沅撓撓頭，「雖然是用你的卡買的，可你知道這是我的心意就好。」
程知南：「好。」
他戴著這款表，溫柔紳士的貴公子氣息盡顯。
向沅心中不免佩服自己挑選表的眼光好，挑選老公的眼光更是好到出奇。
她又俯身上前，故意湊他很近，「所以，能不能看在我對你這麼好的份上，給我一點回報？」
她只是想知道讓程知南動心的女人到底是什麼類型的，僅此而已。
程知南看她一陣。
「好。」
很快。
他拉她進卧室。
向沅一開始還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以為這種回答需要私密到回卧室才能說。
誰知，到了卧室之後，她才發現，她理解的回報跟程知南理解的回報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她要的根本不是這種回報啊……
屋內。
向沅的聲音顯然有些慌亂。
「你等等，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嗯？」
「啊……你別脫我裙子。」她聲音莫名害羞。
程知南依舊是沙啞音調，「我只是想確認下你的健康。」
向沅急了，「不需要你來確認，我很好！」
「……很好？」
「確定嗎。」
「確定！！」
幾秒後。
男人幽幽道：
「我還是檢查下。」
畢竟，向沅的話可信度不高。
向沅中途想求饒，可惜體力實在不敵程知南。
於是……
五分鐘後。
向沅一臉憤憤，躲在被子裡面，在心裏面把能罵程知南的都罵了一遍。
怎麼會有人一本正經地做混蛋事情。
可偏偏，看著他那張臉，她什麼都罵不出來。
程知南從外面給她端了杯水進來，沒看見向沅瞪他的視線。
「聽說岳父過幾天要組織聚餐？」
向沅悶哼，「對。」
程知南：「今天下午正好和明溶溶見了一面，她說那天她也想去。」
向沅沒意見。
「好啊。」
反正婆婆那邊一直很喜歡程知南這個表妹，多帶她一個也沒關係。
程知南隨意道：
「她閑人一個，總愛湊熱鬧，還總是愛跟我說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她專門找你聊天？」
「不是，她朋友生病，找我諮詢。」
「這樣啊……」
「還找你說什麼？」
程知南回憶著下午內容，微微蹙眉，「說她最近追了個漫畫，裡面的人很像我跟你。」
向沅瞬間怔住，「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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