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下了一場綿綿春雨。
窗戶半開,青草香氣混合著淡淡雨意灌進屋內。
早上九點,向沅剛醒,手機忽然震動,傳來一條簡訊息——
「親愛的向沅女士,在過去的一年時間裡,您救助海洋動物,宣傳環保知識,為瀕危的生命爭取了更多生存空間,您為環保海洋付出了熱忱與貢獻,特此感謝!」
是志願者協會發來的簡訊。
向沅睜開眼,迷迷糊糊地查看著。
指尖一划,順勢划到幾天前的一條未讀消息。
發來消息的人備註是程醫生。
向沅這才察覺到,三天前的消息,她竟然自動忽略了。
倒不是她有意迴避程醫生的消息,而是前幾天她昏天黑地地忙著趕畫稿,根本無暇去看手機,斷絕了一切外界聯絡。
此刻再仔細查看他發來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我周日到家。】
躺在床上的女人,身穿白色弔帶睡衣,如同海藻般的茂密黑髮隨意披散在枕側,一雙長腿霸道地佔據大床正中央,皮膚白皙細膩,五官精緻,透露出慵懶隨意的性感氣息。
看到手機上的消息,向沅兩條細眉幽幽蹙起。
周日?
他都多久沒回來了。
仔細算算,好像是兩個禮拜。
程知南出差之前通知過她,說是自己這次去外地參加醫術研討會,再加上一些另外的安排,所以出差的時間會稍微長一些。
向沅以前是閑不住的個性,天南海北的願意隨處去找靈感,今天可以在酒吧裡面喝酒,明天就可以出國去做志願者。
不過自打她骨折之後,就老實許多。
傷筋動骨也就修養一百天,家裡面父母卻勒令讓她不許再出去亂跑,好好在家裡面過日子,順便讓程知南看管她。
程知南是老一輩眼中的金牌女婿,向家從老到少的人都欣賞他,說他年紀輕輕就如此穩重,從家世背景到長相工作,都是頂尖的好。
他這條件,若是放在相親市場上,估計也會讓年輕的小姑娘們搶破了頭。
但自打知道二人結婚的消息之後,身邊的朋友也是匪夷所思。
這二人竟然也能湊到一起去。
向沅這麼閑不住的性子,婚後該如何忍受程醫生的冷冰冰?
從大學開始,程知南就開始一心鑽研學業,對女色像是不感興趣,就連工作之後,有人給他介紹門當戶對的優秀女孩子,他也是絲毫不感興趣,只推脫說暫時沒有結婚的打算。
結果。
二人竟然結婚了。
某日小聚。
共同圈子裡面的好友打趣向沅:「你竟然結婚了?」
向沅笑眯眯:「對啊。」
好友:「真的是程知南?」
向沅:「貨真價實,假一賠百。」
好友:「他那個性格……你不怕婚後無趣?」
向沅:「還好還好,我覺得還不錯。」
想到程知南那副冷清淡然的模樣,好友默默搖頭,給向沅倒上一杯酒。
二人性格天差地別。
程知南冷淡不愛交際,向沅性格跳脫,喜歡嘗試各種新鮮事物。
而且向沅還算年輕,不知道婚後能不能適應這種生活。
好友默嘆,「嫁給程醫生,你真的要吃苦頭了。」
向沅尷尬笑笑,只是不語。
婚後吃不吃苦這事情,還是要自己來評判,哪裡輪得著別人來議論。
不過就婚後這段時間來說——
過得的確還不錯。
程知南品行良好,面相是萬里挑一的好看,有潔癖愛乾淨,並且不會打擾到她。
向沅對他還算是滿意。
正在她出神之際,發消息的人像是與她心靈相通,直接撥了電話過來。
掌心處傳來震顫的動靜,向沅低頭一看,發現是程知南來的電話。
她翻了身,聲音帶著半困半醒的閑散勁頭,「程醫生,早啊。」
電話那邊的人短暫停頓兩秒,很快地便能分辨出她是躺在床上接聽的電話。
男聲微啞,帶著雨後清竹的正經好聽,語調微微下壓,「醒了?」
向沅:「嗯,剛醒沒多久。」
他那邊似乎是走到了更加清凈的地方,聲音略顯空曠。
男人薄唇微抿,小幅度地整理下衣領,問她:「前幾天給你發的消息,怎麼沒回?」
本是極其正經的問話,卻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的低笑聲。
向沅把腦袋半埋在枕頭下面,說話自帶骨子裡面的嬌嗔,不做作,更像是故意逗他:
「我忘了啊,剛剛才看見你消息,抱歉。」
這話說完,對面的人果然沒有動靜。
她輕微挑眉,試探著:「你生氣了?」
此話一出,對面的人很快回覆:
「沒有,只是沒有收到你的回覆,擔心你一個人在家會出什麼問題。」
「我怎麼會有什麼問題。」向沅嘟囔著,「我每天都在家裡面忙著畫稿工作,又不能出去玩,昏天黑地的待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去玩個痛快。」
程知南像是沒聽到她的抱怨,轉而繼續問道:
「最近小腿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向沅乖乖回答:「沒有啊,一切正常。」
程知南這才放心:「那就好。」
二人的初識,還是在醫院。
向沅剛從國外回來,休息了還沒一禮拜,結果小腿就在爬山過程中骨折,好在驚險中帶著一絲幸運,不算是特別嚴重。
向茗送她去醫院的路上,開車的手都在哆嗦,碎碎念著:
「姐,你千萬不能出事兒啊,你要是真的出事兒了,爸媽就要把我千刀萬剮了。」
受傷的人明明是向沅,卻比開車的人還要淡定。
向沅坐在后座,臉色蒼白,疼得差點說不出話來,「我頂多就是骨折,又不是掛了,你趕緊送我去挂號。」
她那天遇到的醫生,就是程知南。
程知南工作態度認真,對病人負責,當時很耐心地安撫了向沅的情緒,並且告知她好好養傷,之後基本不會留下後遺症。
後期療傷期間,向茗小聲跟向沅八卦過:「姐,你的主治醫生長這麼帥,有沒有女朋友?」
向沅哪裡會知道程知南有沒有女朋友。
她只知道,程知南是個很有邊界感的醫生。
在醫院養傷期間,他對向沅關懷備至,令人如沐春風。
向沅當時雖然不能像往常一樣出去浪,但是能夠看到程知南那張帥得令人驚心動魄的臉,也頗為滿意,算是養傷期間為數不多的樂趣。
結果,待她病好出院之後,在書店再次偶遇程知南,本想著熱情的打個招呼。
不料,這人卻對她態度清淡,倒是說不上冷漠,更像是刻意避嫌。
後來向沅才知道,程知南這人性格一向如此,私下不願意與人做過多的無用交際。
本以為二人再無瓜葛,結果父母那邊倒是牽橋搭線,說是介紹了家世背景和條件都匹配的相親對象給她,讓她不妨去見見。
見面之前,向沅沒報太大期待。
到了咖啡廳之後,向沅才知道她的相親對象竟然是自己的主治醫生,程知南。
在看到向沅的那一刻,程知南也有些意外。
只不過他依舊保持腔調與風度,自然地與她聊天,並且為這次的約會買了單。
縱使,在約會過程中,他有幾次是刻意地迴避了向沅的視線。
向沅年輕漂亮,約會的時候是在冬天。
她脫掉外套,穿著一件白色修身毛衣,底下搭配著修身淺藍牛仔褲,褲子很好地勾勒出腿部線條,一雙長腿筆直修長,臀線也格外挺翹,長發柔順地披散在身後。
她看人的時候總是笑眯眯。
縱使冬日咖啡廳裡面有些冷清,她依舊是雙手捧著杯沿,窗外細碎陽光照射在她身上,周身散發著暖洋洋的氣息,心情不錯地同程知南聊著天。
那天具體聊了什麼,向沅也沒什麼太大印象。
但按照她對自己的了解,她對程知南應該算是生理性喜歡。
這樣一個看似冷淡的男人,長相和身材卻是絕佳的。
他穿衣服款式簡單隨性,寬闊的肩膀像是行走的衣架子,可以很輕鬆的把基礎款穿出高級味道。
他不工作的時候偶爾會噴噴香水。
前調是柑橘的清新,後調是溫暖厚重的木質味道。
尤其是他寬闊的胸膛完全將她籠罩住的那一刻,平日穩重的不像話的男人,在那方面,竟然會反差的令人目瞪口呆。
新婚之夜,向沅震驚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晚。
程知南在外面應酬賓客許久。
待他回到卧室之時,向沅已是困得迷迷糊糊。
她睜眼,只聽到門外傳來「Duang——」的一聲動靜。
程知南沒開燈,單手扯掉胸前的黑色領帶。
今晚雖然喝了不少,可他不願意嚇到自己的新婚妻子。
於是,他身形依然很穩,壓抑住已然有些上頭的微醺醉意,問著向沅:
「抱歉,吵到你睡覺了嗎?」
向沅隨口說了句沒事,然後起身打開床邊的檯燈。
她本來也不太困,只是被那聲「Duang」響驚到。
她那晚受的驚嚇不少。
第二聲「Duang」,是在程知南解開黑色皮帶之後。
男人修長骨感的手指,就那麼明目張胆地挑戰著向沅的心跳速度。
這完全顛覆了她從小到大的理論認知。
久久震驚,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眼光。
原來生理性喜歡這麼准。
她挑男人的眼光竟然好到這個份上
那晚,向沅得意極了。
事實證明,像程知南這種忙於學業和工作的男人,開起葷來才是真的讓人招架不住。
總結來說,程醫生里里外外都讓她十分滿意。
只是,程知南跟她性格不同,平時也沒太多時間跟她胡鬧,婚後向沅一直在斷斷續續的休養,又平白無故的倒霉受了點小傷。
她平時閑散慣了,程知南怕她不節制,導致身體不好,所以跟她制定了個婚後條約。
一張白紙,打出了一周該做的計畫。
向沅百無聊賴地看著這條約計畫,總覺得程知南一板一眼的樣子還有些莫名可愛。
看在二人認識不久且還不是互相了解的份上,她很痛快的答應了這條約。
只是——
視線落到最後一條的時候。
她嘴巴微微張開,指尖落到文字處,尾調有些上揚,帶著明知故問地調笑道:
「這條是什麼意思啊?」
上面明晃晃地寫著每周日可以進行夫妻生活。
正經古板的男人依舊是面不改色,唇線卻是繃緊了幾份弧度。
「一切都按照你的意願來,如果你不願意,我不強求,但是——」
他單手握拳,放在唇前輕咳一聲,「規律的夫妻生活可以促進感情,太頻繁對身體也不太好。」
聽著這話,向沅開始反思。
難不成是前幾天自己太過分了?
於是,她也學著程知南的正經,答應了這婚姻條約。
這婚姻條約一開始進行的還算是順利。
只是前兩周程知南出差,向沅又開始黑白顛倒的熬夜。
大概是想到他要回來的事情,向沅忍不住分神一陣。
電話那頭的人主動跟她說話:「我周日回去,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禮物,我帶給你。」
聽到這話,向沅埋在枕頭下面的臉,悄然紅了紅。
現在只要一提到周日,她腦海裡面就會自動浮現出程醫生那張禁慾系的臉。
往日都是一小時打底。
嗯。
她的確需要剋制下。
可如今都兩周沒見了。
她應該也不需要剋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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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分手後。
周倪遇見了裴南津兩次。
一次是校慶的時候,她跟校友坐在大學附近的烤魚店裡面聚餐。
冬日,熱氣騰騰的烤魚店內,大門忽然被人推開。
身材頎長,穿著黑色大衣,圍著白色圍巾的俊美男人走進店內。
他身旁帶著一女孩兒,跟他是情侶款圍巾,就坐在距離她不遠處。
一個小時的聚餐,她發獃了四十分鐘。
第二次見面,是在飛機上。
她收到按鈴指使,前往需要服務的乘客位置。
她微微揚起唇角,禮貌問道:
「請問您有什麼需要?」
抬頭瞬間,正好看見面前男人視線清淡看過來。
他停頓兩秒,微微抿唇,「來杯咖啡。」
她唇角笑容不變,忍住呼之欲出的髒話,替他送來了一杯咖啡。
-
她有失眠症,但是行李箱中的兔子掛件陪伴她多年。
後來某一天,她的失眠症忽然痊癒。
她無意起身的瞬間,會有一杯溫水送到她掌心。
原來,愛是最溫柔的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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