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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螭潭豈容魚蝦戲,龍驤暗動破玄機

第五卷

轟!

李隆基的話,讓李本初渾身劇震,瞳孔驟縮,他一下子愣在原地,腦海中一陣轟鳴!

「你……你……」

他舌頭打結,所有的謀劃,在這一刻盡數消弭!

李隆基緩緩搖頭:「爾等的價值,便在於與此世瓜葛不深,因果糾纏極少,是上好的材料,或可助朕煉製幾尊聽話的『無因果力士』,用以壓制李一,令其為朕所用。至於其他的……」

那漆黑的眸子落在李本初身上。

「就不要做些無謂的妄想了。」

他一揮手。

「拿下。」

話音未落,陰影中,探出幾道人影,以李本初根本無法反應的速度,扣住了他的四肢,封鎮了他的修為和行動能力!

「不!這不可能!你怎麼會……」

李本初驚駭欲絕,拚命掙扎,卻是毫無作用!

「糟了!其他人……」

就在李本初擔憂之時,他的諸多同伴,幾乎在同時被不知從何處冒出的黑影瞬間制服,連一絲反抗的波瀾都未能掀起。

……

……

陰暗潮濕的地底秘牢。

李本初、柳師妹、趙師弟,以及另外幾個被抓來的、氣息各異的天命行者,被分別禁錮在不同的鐵樁上。

他們身上纏著黑色鎖鏈,鎖鏈另一端沒入牆壁,不斷汲取著他們的力量,令其人越發虛弱。

「師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柳師妹聲音發顫,「就算交涉不成,總不至於一下子就變作階下囚吧?」

趙師弟更是破口大罵,掙扎著,卻引得鎖鏈上符文亮起,迅速收緊,痛得他齜牙咧嘴。

李本初卻是眼神空洞,甚至提不起勁回應。

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幾名眼神麻木、動作僵硬的「侍衛」走了進來,他們打開隔壁空著的牢籠,在地面刻畫起詭異的陣法,又從角落抬出一些漆黑罐子。

「他們想做什麼?」一個被抓來的少女感覺到不妙。

另一名見識廣博些的中年男子,猛地想到了什麼,臉色慘白!

「這陣紋……莫非是要剝離神魂,將吾等鍛造成傀儡?」他喃喃自語,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不要!放開我!我是天命行者!我身負巡天仙諭!你們不能這樣!」那少女徹底崩潰,哭喊掙扎。

然而,無人回應。

反倒是她自己是吐露了這些之後,忽地臉色慘白,眼睛猛地凸出,整個腦袋扭曲起來,最後……

「嘭!」

此女的頭顱整個炸裂開來!

李本初絕望地閉上眼睛:「太恐怖了,這段分歧歷史太恐怖了!這本不是吾等這個層次的隊伍能應對的!為何要將吾等放置於此,這不是害人嗎?」

天下各地,因為這些意外來客,暗潮湧動,各方勢力皆有應對,變化默默滋生。

時間流逝,轉眼之間,便過去幾月。

……

……

天寶五載,夏。

河西走廊,烈日灼灼,風卷黃沙。

但這片飽受戰火與吐蕃鐵蹄蹂躪的土地,在短短半年內,呈現出一種迥異於過往的秩序和變化。

一輛馬車緩緩前行。

車上,神位傳信使、同時過來履職的岑參,探出馬車,看著涼州城頭,那與「唐」字大旗與並立的「夏」字王旗,神色複雜。

城牆明顯經過了加固和加高,垛口之後,可見一架架閃爍著冰冷光澤的重弩輪廓。

巡城的士卒盔明甲亮,步伐沉穩,隱隱透著一股經過血火淬鍊的煞氣,已不再是半年前那支軍紀渙散、裝備混雜的邊軍,而是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師。

「先前聽人提過河西軍紀,絕非如此精良!」

搖搖頭,他收回目光。

城門口,盤查森嚴。

岑參拿出通關文牒,順利通過後,再看周圍,不由疑惑。

就有隨行之人過來解釋:「如今,這過往商旅、行人皆需驗看由河西節度使府統一核發的路引,稍有可疑,便會被帶到一旁仔細訊問。雖有繁瑣之嫌,卻無人敢有怨言。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夏王定下的規矩。」

岑參點了點頭,對於這事,他也有耳聞。

規矩。

這半年,河西之地,只認夏王的規矩。

軍中,虛額空餉、長行苦役、剋扣撫恤……這些積弊被連根拔起,手段酷烈,人頭滾滾!

空出的位置,迅速被范陽系軍官、作戰勇猛被提拔的寒門士卒、乃至部分經過甄別後、表現良好的降卒填補。

一支完全由李易掌控、被打上深深個人烙印的新軍已然成型,人數雖未大幅擴張,但戰力與忠誠,皆不可同日而語。

民間,昔日盤踞地方、與吐蕃甚至朝中某些勢力都有勾連的豪強大族,要麼主動捐出大量田產、商鋪以勞軍,要麼便因「通敵」、「謀逆」等罪名一夜之間煙消雲散,家產充公。

空出的利益,部分用以撫恤陣亡將士家屬、獎賞有功士卒,部分則由節度使府直接掌控的「河西轉運司」經營,鹽、鐵、茶、馬……諸多暴利行業,盡入彀中。

「財力與軍力,如今這位夏王手中所掌的,可是實打實的河西權柄!」

感慨聲中,岑參不再多言,他知道,有無數雙眼睛潛伏在市井巷陌、客棧酒肆。

他們是節度使府的「察事郎」,直接向與自己有些交情的王翊之負責,監視著一切風吹草動。

無論是吐蕃殘部的暗中串聯,還是地方胥吏的陽奉陰違,乃至長安或其他藩鎮來的探子,往往還未成事,便已神秘消失。

整個河西,連同新收復的九曲之地,已被經營得鐵桶一般!

水潑不進,針插不入!

這裡,只有一個聲音,那便是來自涼州節度使府的聲音。

這裡,只奉行一種法則,那便是夏王的法則。

煌煌大唐的律令?自然是要尊奉的。但如何解讀,如何執行,皆由節度使府定奪。

長安的旨意?自然是要遵從的。但旨意出不了涼州城,還是能出得了涼州卻落不了地,便是兩說了。

「半年啊!只用了半年!」

岑參自打入了河西地,便不停的感嘆。

半年時間,那位夏王已將這西北邊陲,熔鑄成了一個獨立王國!

其勢已成,其威日隆。

「也不知,我這消息一旦傳出,會造成多大的風波!」

再是如何擔憂,岑參還是如期面見了李易,然後一個消息,便如狂風一般,吹過四方!

「長安來旨,令河西節度使、夏王李一,於六月,回京述職!」

消息傳開,河西內部,波瀾不驚,一切如常,彷彿只是又一次尋常的公務往來。

但暗地裡,無數暗流涌動。

夏王離巢,那可是猛虎出閘,若歸於長安,不知會引來多大的風暴!

……

……

涼州,節度使府,靜室。

李易安坐榻上,沒有半點異樣。

他看著掌中一顆琉璃珠子,正在出神。

這珠子晶瑩剔透、時而凝實如琉璃、時而虛幻如泡影。

此物是他以自身混元道基為爐,從被鎮壓擒獲的「天命行者」身上剝離出的氣息為材,勉強仿製出的一件贗品。

「不知此物能否窺破玄機,讓我混入所謂的天命行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