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嗶哩小說 > 青春校園 > 唐仙 >

第三百七十一章 民心華彩成星漢,自古夏君鑄金戈

第四卷

「咔嚓!」

一聲彷彿大道根基斷裂的脆響,響徹諸天!

那顆象徵著至高天命、操弄眾生定數的紫色星辰,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此乃……褻瀆!!!」

紫微星君意志震蕩,傳出無窮無盡的怒意,彷彿要撕裂這一方天地!

「螻蟻之念,焉能撼天?!」

然而,回應他的,是圖中世界億萬生靈掙脫死寂枷鎖後,那宛如火山爆發般的吶喊與意志洪流!

民心所向,便是天意!

「封!」

李易所化的帝君,雙手結印!

八根撐天神柱光芒暴漲,化作八條顏色各異的璀璨鎖鏈,纏繞上那顆布滿裂痕、光芒黯淡的紫色災星!

山河龍脈咆哮著化作金色巨龍,盤繞其上!

萬民氣運凝聚成堅韌的願力之網,層層包裹!

兵戈煞氣、文脈華章、胡道堅韌、方外清寂、生民之息……圖中熔煉的七股龐大氣運,此刻在億萬人心意志的統御下,完美交融,化作一方混元熔爐,將那顆象徵著「既定天命」的災星死死封鎮其中!

「轟隆!」

圖中世界劇烈一震!

那顆被八色鎖鏈纏繞、被混元氣運包裹的紫色災星,如被釘死在虛空中的囚徒,光芒徹底黯淡下去,只餘下一點不甘的悸動,被封入了《大唐疆域圖》最核心的地脈深處!

天穹的裂痕迅速彌合,倒灌的江河平息,噴涌的地火凝固,瀰漫的瘟疫消散……

一場席捲圖中世界的滅世之災,被強行中止!

死寂的冰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心有餘悸,卻又隱隱孕育著某種新生的躁動氣息。

紫微帝君那模糊的身影在虛空劇烈波動,彷彿遭受了重創!

「竊命之賊!奪道之仇!不死不休!」

聲音未落,那投影而來的意志虛影,如同風中殘燭,轟然潰散,消失於無盡虛空。

李易端坐於星辰神座之上,帝冠垂旒,玄袍如墨,周身那融合了帝君命格與人道意志的紫氣緩緩內斂。

他低頭,看著圖中那被鎮壓於地脈核心、僅餘一點悸動的紫色光點,眼中無悲無喜。

「此星不滅,道爭不止。」

「然今日……」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對著那幅承載著山河、熔煉了氣運、封鎮了紫星的《大唐疆域圖》。

「此圖,當歸位了。」

李易抬手虛抓,那幅熔煉了山河氣運、封鎮了紫微災星的《大唐疆域圖》捲軸,如同倦鳥歸巢,帶著沉重的嗡鳴,落入他掌中。

他五指一握,隨即一抖!

「呼——」

一股無形的磅礴之力掃過整個弘文館!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下餃子一般,太子李亨、永王李璘、哈剌察兒、翟法言、程千里、杜宗儒、杜甫……所有被捲入圖中世界的宗室貴胄、門閥子弟、修士胡儒、乃至那些寒門士子,盡數被甩了出來,跌落在明倫堂冰冷的地面上!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空洞,臉上殘留著劫後餘生的茫然、以及那被強行磨礪後的麻木。

彷彿剛從一場漫長、混亂的黃粱大夢中驚醒。

分不清何為真,何為幻。

唯有那刻骨銘心的感受,真實不虛。

「夢嗎?」李亨癱坐在地,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還能感受到推搡流民時的粗糙觸感。

「自然不是。」一個平靜的聲音自講席上傳來。

眾人悚然一驚,循聲望去。

只見李易依舊立於原地,玄衣如墨,纖塵不染,臉上帶著笑意,彷彿剛才那席捲天地、改換乾坤的劇變,根本不是他。

他目光掃過堂下神情各異的眾生相,笑道:「今日一講,到此結束。」

話音未落,身影已如泡影般消散於原地,再無半分痕迹可尋。

「李學士?」

「留後!」

「掌教真人!」

王翊之、盧珩等人疾呼,四處張望,卻哪裡還能捕捉到李易的半分氣息?

……

……

整個長安城,在那一瞬間,陷入了短暫的凝滯。

興慶宮暖閣,正與王忠嗣等邊帥推演沙盤的李隆基,心頭猛地一跳!

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虛感襲來,似是心臟被無形之手狠狠攥了一下,又驟然鬆開!

彷彿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被生生從這座千年帝都的根基里抽走了!

他下意識地按住心口,眼底深處,翻湧已久的濃重黑氣瞬間瀰漫開來,侵染了瞳孔!

「民心震蕩?」他低聲自語,聲音嘶啞,帶著一種非人的冰冷,他目光一轉,看向太液池方向,「是時候取出那根骨頭了!否則,此子再難制!」

他霍然起身,不理會驚愕的王忠嗣等人,大步流星的離去。

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氣息就陰冷一分,眼底的黑氣便濃郁一分!

……

……

與此同時。

遠離長安塵囂的一處無名山巔。

虛空微瀾,李易的身影悄然浮現。

他盤膝坐於一塊光滑的青石之上,玄衣鋪展,神色平靜。

掌中,那捲《大唐疆域圖》正散發著溫潤而沉重的光芒,圖中山河隱隱流轉,一絲絲玄奧的氣運之力,正通過圖卷,源源不斷地匯入他下腹丹田。

在那裡,一枚赤紅如熔爐、銘刻著雷霆道紋與山河虛影的金丹,正自轉動!

嗡——

赤丹嗡鳴,光芒暴漲!

丹體表面,象徵更高境界的橙意,如初升朝霞,暈染開來!

整個赤丹,正由內而外,發生著質的蛻變!

赤色褪去,橙光漸盛!

金丹二轉,橙丹初成!

就在這破境升華、道基蛻變的關鍵剎那!

「嗡!」

李易的神魂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拉扯,驟然拔升!

周遭景象飛速變幻,褪色、扭曲、重組!

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光怪陸離、無邊無際的虛幻之海!

海面上,倒映著無數扭曲的光影,每一個光影,都是一個模糊卻又清晰的身影!

那些身影,皆是「李易」!

有的身著粗布麻衣,在田埂間揮汗如雨,面朝黃土背朝天,眼神麻木,脊樑被生活的重擔壓彎。

有的身著明黃蟒袍,高踞東宮寶座之上,眉眼間是與生俱來的矜貴與深沉算計,舉手投足牽引朝堂風雲。

有的身披玄甲,策馬揚鞭於北疆風雪中,周身煞氣衝天,槍尖染血,眼神凌厲如鷹隼,身後是如山屍骨。

有的身著緋袍,端坐於公堂明鏡高懸之下,眉頭緊鎖,審閱著堆積如山的卷宗,勾畫著生殺予奪。

有的身著青衫,手持書卷,於文會之上舌戰群儒,意氣風發,引動文脈華章,眸中閃爍著智慧之光。

有的盤膝於雲海孤峰,吞吐日月精華,不染紅塵,只求超脫,周身清氣繚繞,眼神淡漠如天道。

……

農夫、皇子、武將、官員、文士、修士……

無數條命運軌跡,無數種人生可能,如海市蜃樓,在他眼前流轉、生滅!

這些都是他未曾踏足的道路,是命運長河中,被捨棄的「他我」殘影!

此刻,在他金丹突破、道心升華的緊要關頭,這些被斬斷的「可能性」,這些代表著不同道路、不同執念、不同慾望的「他我殘影」,被道境牽引,蜂擁而至!

它們如同附骨之疽,帶著各自的誘惑與不甘,衝擊著他的本我道心!

「歸來吧!歸於田畝,安享平凡!」

「歸來吧!執掌權柄,君臨天下!」

「歸來吧!血染征袍,封狼居胥!」

「歸來吧!明鏡高懸,青史留名!」

「歸來吧!文壓當世,立言不朽!」

「歸來吧!超然物外,逍遙長生!」

……

無數個聲音,無數種意念,如同魔音灌耳,在他神魂深處嘶吼、誘惑、拉扯!

每一個殘影,都代表著他未曾選擇的道路,蘊含著一種強大的、足以動搖道基的「執念」!

農夫渴望安穩卻麻木,皇子沉溺權欲,武將嗜血好戰,官員困於案牘,文士執著虛名,修士冷漠無情……

它們都想將李易的本我意識拉入各自的軌跡,同化他,取代他!

一旦道心失守,被任何一個「他我」佔據主導,輕則道基崩毀,重則神魂分裂,淪為行屍走肉!

虛幻之海中,李易的本我神魂宛若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光芒明滅不定,被無數扭曲的「他我殘影」瘋狂撕扯、纏繞!

「道心惟微,惟精惟一!」

嘆了口氣,李易搖搖頭。

腹中那枚剛剛成就的橙丹,驟然爆發出萬丈光芒!

「此身,唯我!」

「此道,唯真!」

「爾等殘影,皆為虛妄!」

「所思所想,皆由我心!」

「焚!」

心念如鐵,意志如刀!

橙丹之上,代表著三昧真火本源、九龍精粹的赤金火焰轟然升騰!

丹火!

這是道基之火,心念之火,斬滅虛妄、淬鍊真我的無上真火!

「呼啦——」

橙金色的丹火以李易的本我神魂為核心,席捲開來!

虛幻之海瞬間化作一片烈焰煉獄!

無數「他我殘影」,在至純至陽的丹火焚燒下,彷彿烈日下的冰雪,扭曲、融化、最終化為縷縷青煙,徹底消散於無形!

虛妄被破除!

當最後一絲青煙散盡,虛幻之海徹底乾涸!

李易的本我神魂,沐浴在純凈的橙金色丹火之中,光芒璀璨,凝練如實質!

他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再無半分迷茫與雜念,唯有歷經淬鍊後的澄澈與堅定,恰似經過烈火鍛造的真金!

金丹二轉,橙丹既成!

道心通明,他我盡斬!

山風呼嘯,吹動李易的玄衣。

……

……

弘文館中事,如長了翅膀的驚鳥,迅速飛遍了長安的朱門深巷、市井坊間。

「聽說了嗎?弘文館今日,可真是熱鬧啊!」

「那位李學士,不,李留後!硬是把太子殿下、永王殿下、還有滿堂的宗室貴胄、五姓七宗的公子哥兒,連同那些趾高氣揚的胡儒、天竺番僧、蜀山劍仙……一股腦兒全給卷進了一幅畫里!」

「畫里?什麼畫?」

「誰知道是什麼神仙手段!聽出來的人說,那畫里可了不得!安祿山造反了!」

「真的假的?」

「還能有假?你看看太子殿下出來時那臉色!跟丟了魂似的!永王殿下腦袋都破了!還有那些個平日眼高於頂的世家子,出來時腿肚子都打顫!」

「我的天!這李留後不是去弘文館當學士的嗎?不是去講學問的嗎?怎麼比在北疆提刀砍人動靜還大?」

「誰說不是呢!當真是走到哪兒,哪兒就得翻天覆地!原以為去了文華之地能消停點,好嘛,動靜反而更嚇人了!聽說那幾個胡儒的弟子,出來時還莫名其妙挨了頓黑拳!」

……

驚嘆、駭然、幸災樂禍、敬畏難明……種種議論在酒肆茶樓、深宅大院中發酵。

右相府。

李林甫聽著心腹的稟報,半晌無語。

「這幻境中果然有許多消息被封鎖了啊!」

最終,他一聲輕嘆:「好個下馬威!好一個敲山震虎!聖人這次怕是真的坐不住了,咱們不能摻和!」

西市,胡商貨棧深處。

楊釗聽著手下眉飛色舞的描述,激動得滿面紅光,在室內來回踱步。

「好!好!好!生殺予奪,言出法隨!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大英雄!」

弘文館的風波尚在長安街巷的茶餘飯后里翻滾,那畫卷吞人、太子失魂、永王破頭的奇聞,正被添油加醋地傳唱。

但這一日,卻被另外一件事蓋住了。

長樂坊的一家酒肆里,一個喝得面紅耳赤的老書生,在與人爭論最近傳聞時,被人說得啞口無言,忽地一拍桌子!

「啪!」

酒盞跳起,酒灑了一桌。

滿堂皆驚,目光齊刷刷聚到他身上。

「說……說我不知隱秘真相?!天真!」老書生渾然不覺,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壓低了聲音,對著同桌几個同樣寒酸的士子道:「你們……你們可知那伏羌縣侯……李去疾……他……他究竟是誰?!」

幾人被他這做派唬得一愣:「誰?不就是北疆殺神,新晉的金丹真人,弘文館學士么?」

「呸!」

老書生啐了一口,聲音更低了,卻字字清晰——

「他……他是聖人的種!是武惠妃娘娘肚子里爬出來的真龍血脈!是二十多年前,那個『夭折』了的……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