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嗶哩小說 > 青春校園 > 唐仙 >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天女妙諦難言,河伯惡謀莫測

第三卷

這廳堂中一時更加安靜,終於引起了身在後廚那人的察覺。

隨即,一道奇異聲浪從中衝出,帶著一點濕咸氣息,轉眼掃過四周!

「嘿!」

那被鎮住正經,困守一處的黑袍老道司馬隱有所察覺,冷笑一聲:「小小河中妖,不知真人在,居然這般狂妄,以神念掃,簡直不知死活!」

「你這老道,人都被我家掌門制住了,還在這大言不慚。」邊上,那左道人這時過來,聽著這話,就有幾分不快。

那老道瞧了他一眼,搖頭道:「你這蜀中道的小娃娃,可知貧道幾次轉生,當初是什麼身份?居然連你這小輩都敢來奚落貧道了?但也是狐假虎威,仗著真人之勢!不過,貧道也不怕告訴你,所謂真人,自然就是你家那位聖賢掌教,有他在此,蕞爾小妖何足道哉?」

刺啦!

便在二人說話之際,那後廚擋布忽的撕裂,腥潮撲面!

丈高黑影蠕動而出!

這黑影身子寬大,隱約能看出是一個高大漢子,膀大腰圓,全身上下布滿了青黑鱗片,還覆蓋著漆黑流水,身子一動,便窸窣作響!

他的兩條手臂前端長的亦不是手,而是……

螯鉗!

那兩個螯鉗掃過樑柱,木屑混著黑液飛濺。

「俺道今日是怎的了,這店中竟這般安靜,還說是大雨之中,來的人少了!原來是有人鬧事!還把河伯的兩個奴僕給打翻了,簡直是不知死活!」

話語聲中,那道身影猛地被漆黑之水包裹,呼嘯而出,如同將漩渦裹在身上,帶起偌大氣流!

他這一下來得又快又急,首當其衝的裴鎮卿抬起斷劍,擋在身前!

「鐺」的一聲!

火星四迸!

黑水中伸出幾道觸鬚,如毒蟒般纏上他手腕!

「好孽畜!」離著頗近的左道人見狀,甩出離火符,但火焰未近身便被漆黑渦流吞沒!

嘩啦!

下一刻,那道身影凌空一轉,甩落一片黑灰,露出了一對珊瑚犄角,跟著猛然咆哮,聲浪四散,震得整座客棧地磚「咔嚓」龜裂,腥綠水流自縫隙噴涌!

磚石觸水即腐,化作黏稠泥沼。

裴鎮卿踉蹌後退,左道人亦急速後撤。

就在這時。

「老娘的店,可不能讓你這醜八怪給壞了!《三花妙諦天女降真圖》,變!」

卻是那薛夜來忽然怒喝一聲,接著將手一揮,那牆壁上的天女壁畫猛然巨震,裡面的一個個人物似乎要飛出來,鎮住當場!

「賤婢敢叛?!」那黑水包裹的水妖螯鉗猛砸地面,泥沼翻湧成旋渦,「原來如此,是你與人聯手,要背叛府君……」

呼嘯之間,四周涌動層層水流虛影,似乎將要爆發大水,把這一片樓宇之內盡數淹沒!

「差不多得了。」

隨著一聲輕嘆,濁浪翻湧間,李易長袖一抖,屈指一彈,便有文氣如刃,分水斷流!

劍氣所過,濁浪避讓三丈,露出龜裂地磚。

「還有人敢出手搗亂?!」水妖見狀,怒吼一聲,螯鉗橫掃,要攪動虛幻水流,捲住李易!

但李易並不打算拖延,又是屈指一彈,這一次卻是三神之力會合,模仿著他剛剛從外丹中領悟的三火變化之既要,變作一道三色劍光,驟然爆發!

嗤!

劍光如電,穿透水妖胸口!

噗嗤!

黑血四濺,還未落地,便凝作冰晶!

轟隆!

那水妖龐大的身軀,一下子砸在地上,直接濺得四周冰晶如浪,原本一片干禿禿的地面,竟是又濕又滑又冰!

李易抬手虛抓,就有一把原本被掛在牆上、用作裝飾的長劍,就被他攝到了手中,跟著他用劍尖挑起水妖下頜,那妖怪還想掙扎,但轉眼就被三種心中神的光輝壓得難以動彈,便瓮聲瓮氣的道:「你是什麼人,可知道俺是什麼人?敢對俺動手?」

李易打量兩眼後,道:「原來是一隻絨螯蟹,只是化形得著實不完整,你是河伯麾下?你說河伯得人所託,要截殺我?」

那水妖一怔,似是一時間無法理解裡面的關係,但很快明白過來!

「原來是你!是你?!你就是那個書生?不對,你怎麼這麼厲害,俺一個照面,就被你給拿下來了?」

但他明白過來後,卻是冷冷一笑,道:「你不要得意!俺乃府君麾下先鋒官,你抓了俺,府君自然不會放過你!」

「不是本來就要截殺我嗎?多你一個也不多。」李易搖了搖頭,隨即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裴鎮卿,「你這會心思不寧,可是想要審問,我對此道不甚精通,不如就由你來。」

「多謝縣侯!」裴鎮卿確實早就有些按捺不住了,他此來本就是為了河伯娶妻案,之前尋得的線索二人如今躺在地上,想著從這家天龍驛查起來,結果現在河伯的先鋒官送上門來了,若能審問一二,那自然是最好的,只是這妖是李易拿下來的,再加上他也已經確定了李易的身份,自然不好越俎代庖搶人頭,所以便在旁邊干看著、強忍著。

現在一聽李易之言,他大喜過望,當即就走上前去。

「府君的先鋒官是吧?我記得大唐律令,嚴禁國中興府、水中稱君,便是有冊封的正神,也需以臣自稱,你好大的膽子,敢言開府之事?」

他一上去,也不問案情,先是一個帽子就扣上去,將那水妖給說得愣住了。

那水妖原本想著換了個人來,依舊耍橫,這時一聽,卻也有幾分迷糊。

柳七娘緊隨其後,就道:「另外,我怎麼聽說大河水伯之位,本是空懸?」

李易在旁聽了兩句,知道二人是要旁敲側擊,便沒了興緻,目光掃過那黑袍老道與白眉老僧,又瞧了瞧那勁裝漢子、抱琵琶女等,最終想了想,看向了正收攏壁畫的薛夜來。

「薛娘子,李某有事想要請教。」

薛夜來這時已令那壁畫恢複原狀,聽得聲音,轉身笑道:「奴家想著,先生也要問了。」

話音落下,啞奴、刀疤廚子忽然挺身而出,擋在他的身前。

「退下吧。」薛夜來見著二人動作,搖搖頭,「李郎君的手段,你等都已經親眼所見,何必做白用功?」

那二人聽著這話,猶豫了一下,先後後退。

薛夜來這才對李易繼續笑道:「李先生,你可是要問奴家的身份?奴家確實有些來歷,這百年間,也是靠著河伯分潤的香火才能存續,不過這河伯之事內有隱情,而所謂截殺先生之事,奴家亦不知情……」

「不,我是想說,你既與那河伯有交情,乃至有合作關係,祂的先鋒官更是能直接出現在你的後廚,那就說明,你這後廚能直通河伯地界?」

此言一出,莫說在肚子里醞釀了好一會、正打算好生講述一下自己波折的人生的薛夜來,這嗓子里的話一下子都被噎住了,就連關注此處的其他人,亦是紛紛側目,就連正在審問的裴鎮卿,也不例外。

那李正與左道人,更是第一時間上前提醒。

「李君,您這是要直接殺上門去?那河伯到底是根基深厚,佔據水利,又有心要針對您,怕是準備充分,咱們貿然過去,豈非兇險?」

「是啊,掌門,還是先弄清楚情況再說,說不定是有人從中作梗,令兩邊生出了誤會。」

他們並非是懼怕,而是擔心節外生枝,且一個是公家出身,一個是小宗門人,本能的就不喜歡招惹事端。

「你們誤會了。」

李易聽著二人之言,卻搖了搖頭,隨即道:「我主要想的是趕路。」

「趕路?」

「不錯,咱們去那河陽三城,本就是打算找個渡口,通過水路北上。如今,這水中的地頭蛇既然惦記上了吾等,自然得有對策,否則這一路上定有諸多波折,更要延誤時間。但換句話說,若能平息此事,說不定能因禍得福,得水利之助,直上北方,節省時間。」

頓了頓,他聲音小了幾分:「當然,到底是被人算計了,順便能解決一下,也能舒展心意,順便震懾旁人。」

左道人、李正二人面面相覷。

「水利之助?怎麼助?」

莫名的,他們心裡有幾分不祥之感。

……

……

嘩啦啦——

大河深處,有連綿宮舍。

青銅宮燈中搖曳著水中微光,映得水府幽藍。

宮府深處,一道巍峨高坐蛟骨王座,被陰影遮住了大半身子,他用指尖摩挲一枚晶瑩圓珠,其中波光粼粼,正映著客棧場景——李易劍挑渦螯,橫壓當場!

階下跪著三尾龜丞,正道:「府君,那水傲似已被擒,兩個凡人卒子也都被秘法反噬,那書生似已察覺,且瞧著有些本事,是否……」

「察覺?」高坐之人冷笑一聲,「那又如何?後面便要將他引入九曲迷津陣,到時他再是察覺,又有何用?」

龜丞愕然:「這……何必樹此強敵?這本就是人族內部紛爭,咱們坐看……」

「蠢貨!所謂請託,不過是將計就計、順勢而為,便是沒有這事,我又怎會放任那人道聖賢離去?」坐上之人忽然站起,眼中射出幽光,「那李去疾是人道聖賢,承載文運、氣運!若能拿住他,煉作鎮水屍傀,以祭大河龍脈!屆時,不光這正位能真正煉化,或許大唐北方的水運都將歸於我手,李隆基又如何再拿敕封來要挾我!反而是要來招撫我,才能穩固北方水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