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無大日如來!」胸膛被無念禪師刺穿,心竅被毀,當世活佛腦後佛光大熾,瞬間將無念禪師震飛。
佛光熾熱,罡氣飛舞,近距離被擊中的無念禪師身上衣袖飛舞,裸|露在外的皮膚宛如黃銅鑄就,沾滿鮮血的手臂雖然布滿了細密的裂縫,但大體上,卻顯然沒有太大的問題。
「為什麼?」雖然心竅被破,可依靠雄厚的佛法修為,當世活佛依舊鎖住自身大部分的生機,他看著無念禪師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絲的瞭然,但顯然他不願意相信自己的猜測,才會提出疑問。
「你不是早就有所猜測了嗎?」無念禪師隨手一招,原本被奮進在佛光之中的九品蓮花,就是飛入無念禪師的掌心,他拈花一笑:「除了我誰能夠精通諸多佛法?除了我誰能在正道的眼皮底下建立如此浩大的凈土?除了我誰能那麼準確的在正道行動的時候,給與最狠的一擊?如今我終於不用再扮演什麼彌勒信眾了!得到你的香格里拉,我就是未來佛!」
「至於我為什麼這麼做?」無念禪師,不,應該稱他為正法和尚,正法和尚似乎因為多年所求,得償所願,就是開口解釋道:「一千年前,你我交換佛經之時,我隱瞞了彌勒凈土本願經秘卷,而你應該是隱瞞了凈土轉生法中凈化轉世後肉體凡胎紅塵因果的法門。一開始我也沒在意,可一次次轉世,我卻漸漸發現了輪迴無用,紅塵是苦,凈土難求,念佛無用!至此,我便自號無念,你等認為我是無執無念,可我實際上是無望無念啊!」
「南無大日如來!」當世活佛口選佛號,道:「你這是入了魔念啊!」
「我入魔?若是入魔為佛,那我入魔又如何?」正法和尚哈哈大笑,正法凈土之力投影而出,無數的佛陀、菩薩、羅漢虛影浮現,個個寶相莊嚴,齊聲發出無量雷音梵唱,其中又有無數頌經、佛號聲迎合,似乎在接引紅塵眾生,超脫到極樂彼岸一般。
與此同時,澎湃浩瀚到不可思議地步的意志從冥冥之中降臨下來,以正法和尚手中九品蓮花為引子,不斷吞噬布達拉宮上空糾纏的無無量願力。
「南無摩訶毗盧遮那如來!」活佛口選佛號,下定決心,臉上露出悲天憫人之色,頂上飛出十二枚寶光流轉的舍利子,這是他歷世輪迴後,前世肉身凝聚的佛門至寶,此時同時飛出,腦後佛光頓時暴漲到極限,一尊虛幻的大日如來法相在佛光當中浮現,沒有鎮壓香格里拉,反而是將其推向正法凈土。
「靈!鏢!統!洽!解!心!裂!齊!禪!」在兩方凈土融合之後,活佛雙手變化,從不動明王印開始,經過大金剛輪印、外獅子印,到寶瓶印結束,一字結一印,每一字出口,皆響如一雷炸響虛空,腦後佛光重重暈輪生化。
此乃密宗九字真言,是修持九會壇城無上降魔正法的前提,但此時活佛施展卻非降魔,而是引業。
嗚嗚嗚嗚……若有若無的風聲響起,正在勉強接收著香格里拉的正法和尚,心頭驟然升起悸動,彷彿下一刻就有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要在他身上發生。
隨即只見布達拉宮中許多佛像、寶塔、舍利、法器紛紛開裂,裂痕中有著絲絲縷縷的黑色氣息流出,化作一股無形無質的怪風在四處吹拂,一股冥頑不悟,千古不化的氣息充斥在布達拉宮內。
「這是?」怪風吹過,正法和尚就是感覺自己嘴裡酸甜苦辣咸百味變化,引動佛光防禦,又是發現自家凈土沾染上一縷無從化解,無從消融,刻骨銘心的怨毒氣息。
「業風!」正法和尚面色微變,望著當世活佛,大怒道:「你情願毀了香格里拉也不願意助我成佛?」
「並非我要毀了香格里拉,而是師兄你想要毀了它!」當世活佛周身燃起道道業火,朵朵紅蓮綻放,十二枚舍利光華暗淡,隱隱要在業火業風之中化作飛灰,如此危險的境地,反而讓他越發淡然,輕聲道:「紅塵因果,業力孽障,非起無名,只因念起。香格里拉存在的意義,本就是鎮壓這萬千業障而生,你既想要接納香格里拉,又怎麼少的了這紅塵業障?」
業風和業火類似,都是因果業障的具象,但二者又有不同,業火本是業力堆積後的產物,佛經有云惡業害身譬如火,故名業火。它本身主要是一種針對因果的侵蝕力量,正所謂「汝一念其,業火熾然,非人燔汝,乃汝自燔」,屬於對任何觸及到的目標物,都會產生效果的一種力量,但也正是因為業火它對因果的針對性,導致只要方法得當,也是有不少規避和化解的方法。
而業風卻不一樣,佛經所載業風:謂善惡之業如風一般能使人飄轉而輪迴六道三界。這東西說白了就是產生於有固定目標物的針對性因果業力牽引,屬於從因果生成之處滲透而入的攻擊,即使是高高在上的諸天天人,面對業風,也只能硬抗,一旦被引動無明,也要陷入衰劫而身殞,墜入無間地獄受罪,屬於很難規避和化解的一種業障。
那麼香格里拉下無量業障來自什麼地方?
這就不得不說起小九州藏傳佛教的一些教義。
大水風輪續有云:「瑜伽士修持七年的功德,不如轉動一次經輪的功德;於大一劫當中精進修習六波羅密,不如轉動一次經輪的功德;於一大劫中聽聞三藏四續的功德,不如轉動一次經輪的功德。」
菩提獅子上師云:「轉動經輪功德,轉動一周者,即等同於念誦《大藏經》一遍;轉動兩周者,等同於念誦所有佛經;轉動三周者,可消除自所身、口、意所有罪障;轉動十周者,可消除如須彌山王般罪障……轉動億周者,功德等同於觀世音菩薩。」
鄔金蓮花生大士說:「凡是印度譯成藏文的佛法中,身語所作的善事里沒有比轉六字真言經輪利益功德更大的了。」
這些用來形容轉經輪的言論,使得藏傳佛教的修士和信徒都喜歡將佛經刻繪在一種有軸的圓桶狀物上,稱為嘛呢轉經輪,也稱瑪尼解脫輪,他們有空沒空就喜歡搖轉經輪,修持「功德」。
可無論藏民和農奴怎麼轉動經輪,積累多少功德,西藏貴族對於藏民和農奴的壓榨卻從不消減,殘肢、剜眼、割鼻乃是常有之事,興起還以頭骨、人皮、心肝為貢品。
世世代代下來,沒有一個藏民和農奴超脫而出,哪怕他們生前不知道,死後也會有所感應,對於這種寄託的信仰始終不能得到兌現的情況,那些生前痛苦不堪,只是依靠信仰作為支撐的藏民和農奴如何能夠承受,他們的怨氣在因果運轉下,化作無邊業力加持在藏傳佛教身上。
香格里拉還在的時候,無邊業力自然有著去處,因此一千年前,香格里拉消失不見後,其餘四脈活佛瞬間受到業力反噬,身死魂消,而當世活佛活下來之後,重建香格里拉,面對如此繁重的業力,也只能選擇坐鎮布達拉宮鎮壓業障,而無法輕易離開。
因此,渡世寶舟被毀,自知無力對抗正法和尚的當世活佛,就是將密宗凈土香格里拉和無量業障統統送給正法和尚,期望藉助在無邊業力,拖延他證道的時間,同時在死亡前一刻,以自身輪轉十二世凝聚的精純慧力,將此地消息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