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風捲殘雲

第三卷 山氣日夕佳

看著一片狼藉的地面,死在這裡的邪人,除了少數幾個孽息稍輕的,全是一身深厚的邪術,自然,死也不會安生。別的不說,光是鬼母殘留的那一點力量,若是處理得不好,就非得把這裡化為詭域。

若被附近之人沾上了,流毒無窮。

『這就交給妾身處理好了。』

椿接過了這份差事,她將神力一散,諸多屍骸被聚為了一處,風雷過處,俱數化為了齏粉,一道罡風吹過,裹著這些屍粉,吹到了九霄之外。

九霄之上罡風猛烈。

這些邪氣到了那裡,自然就要被磨滅。完成了這一切,見諸事皆畢,椿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她要回去應付審計了。

椿一離開。

神力自然不存,李秋身體一空,頓覺自己虛弱了百倍一般。

「咱們也回去。」

休息了一會,李秋才打開了領域,二人經領域一轉,又回到了家中,才在熟悉的靈息中,恢複著出行帶來的體力與精神的損耗。

五月喝了一瓶汽水,才覺全身都有些酸痛。只是剛經過了一場大戰,精神卻正亢奮,一時也睡不著。

「對了,忘了和你說了,我在你與鬼母約戰的地方,發現了幾個倖存者,其中一個,似乎和你有點干係。」

「哦?」

「似乎是被鬼母手下抓來的。」聽五月這樣一說,李秋又不好躺下了,去龍門召了人,李秋派了兩個人去打探。若是有人,就把人帶回來。

「東家放心,有這樣的准信,保准差不了。」

李秋撥了他們出行的車馬費後,就全權委託出去了。大白天的,又沒有邪人插手,他們做這事,足夠了。

至於李秋自己,度過了最初的亢奮之後,藥力也開始消退,人已乏了。「中午不用煥我吃飯了。」

李秋這樣一說,家中諸人,自然依下了。直到黃昏時分,睡了半日的李秋才醒了過來,雖然還能再睡一些時間,但五月考慮到今日的功課,尋來的那位少年,都要安置,就做主把人叫醒了。

睡得久了,全身都有些僵硬。

起身活沃一下,又去靜室作了一會功課之後,梳洗了一下的李秋,才到了客廳。

客廳之中,一位年紀與李秋相差不多的少年,被帶了過來。看著這個打扮還算齊整,依稀有幾分即視的少年,想不起來在哪見過的李秋,索性直接問了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

「我姓李,木子李,小名叫個棗兒。」

李棗兒?

誰啊?剛睡醒的腦子,還算靈光,李秋稍微一想,就覺一陣頭疼。姓李,有干係,難道是李岳的兒子,自己的一位堂弟?

「李岳,李山,是你什麼人?」

聽到李秋問起,這個眼神似乎有點戾氣的少年,徑直打量了李秋一番,終歸是人在屋檐下,老實地回答了起來。

「李岳是家父,李山是伯父,聽父親講,伯父又有個小名自在。」

還真是……

這些信息雖不難打聽,但能說得如此清晰,本就有數成了。「你再講一講,伯長是誰?」家族中若有男丁,同輩之間縱不是同胞,亦會一併排起。

既然是叔父的兒子,想來即使沒有見過,也應該知道大哥的名字。

「大哥李純。」

嗯嗯,八九錯不了了。不過為妨萬一,還是需要再請姑母確認一下,她的話,想必比自己更有記憶,至少,她應該認得叔父小時間,長什麼樣子。

「棗兒,這樣吧。你先在這裡住下,有什麼需要,儘管講出,我會遣人為你安排。」

李洪基突然哭了起來。他哭得很痛,一旁的五月,紅葉等,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李秋雖然感覺他可能是尋到了親人,又傷心於家人,才哭出來,但一來有些生份,還是無法過於安慰。

「不要太傷心了。」

「爹死了,娘死了,大家都死了。」

撞到了邪人,邪異手中,會有什麼好結果,這種事,已經經歷過的李秋,早就知道。同命相憐之下,李秋也對這一位,多了幾分照顧。

李屏來得很快,聽了信息,她一大早就來到了龍門。一見那一位正在院中幫著幹活的少年,就激動得一眼眶淚花。

「棗兒,像,太像了。」李屏一來,無需別人介紹,就認出了李洪基,似乎他與叔父年少之時,長得一般模樣。

「姑姑?」

李棗兒初時不知,但他並不痴愚,不過一會,就反應了過來,姑侄兩人抱頭痛哭。既然認得了家門,自然不能再不管了。

本想留他在這裡居住的李秋,卻見姑姑也提出了要照看他。「這事容後再說,棗兒那裡,同樣遭了變故,後事還需處理一番。」

說是處理。

也不能放他一人孤身行上近千里,這麼遠的距離,一個沒經驗的孩子,三兩條命也不夠完的。

自然,從龍門這裡請來得力人手陪同去處置,就成了關鍵之事。

最近用得慣得,就有一位,是那黃老實的女婿。也是他,將棗兒找了回來。不多時,聽到召喚的人,已經走了過來。

王玉堂已成了親。

聽說媳婦兒,都快有了。「玉堂,有份差事,想請你走上一回,你可能收拾出時間?」

一聽有差事。

王玉堂心中一喜,他現在在牧場算是一個幫閑,活不重,但錢也不多。算上租種的田地,生活倒是能裹得住,可孩兒若是出生了,這份虧空,就有點沒著落。

「東家儘管吩咐。」

「這一位是我的堂弟,叔父在外地奮鬥多年,不幸遇難,我想將他請回,只是舍弟年少,少人陪伴,我屬意此事,就由你,再尋個經驗豐富的一同去辦。」

王玉堂一聽,就知這是大差事,這等托親,若是辦成了,自家日後就是親信了,只是這事卻不好辦。

他雖吃得苦,耐得勞,腦子也算靈活,但畢竟年紀不大,沒出多少門,見識不夠,只能在路上擔些苦力。若是能請孫叔的話,他從過軍,一路走南闖北過,又有一身好武藝,就安穩了,只是他那兩兒子,卻離不了人。

「孫叔正合適,只是他家中離不開人,趙叔也成,他做過買賣,出過遠門。」

人手這裡。

李秋聽了一陣,只覺確實沒什麼人材,想了想,李秋又想起了領域之中似乎有一位成了親的,讓他去的話,他老婆在領域之中離不開,他應該還會回來的。

想到這裡。

李秋揮手先讓王玉堂離開,人就去了領域之中。

領域之內,一片繁忙,這裡不見冬夏,四季只循一心,並沒有居住在這裡面的李秋,當然沒有調整來調整去的閑情。

「齊林。」

正在給鐵牛擦拭身體的齊林,聽得召喚,恭敬地走了過來。居於此地多時,忙得都是簡單之事,又有一個還不錯的女人陪伴,野心不大的他,已適應了起來。

將情況講了。

齊林聽了,略一猶豫,就答應了起來。「若是尊主都不怕小人趁機逃了,小人怎敢虛言推辭?只是此去,差不多要大半個月,甚至耽擱上一個月,少了小人,這裡的工作要耽擱不少,而且,步威那裡,也不能他欺辱了賤內。」

「放心,你為我辦事,他若有什麼二心,我自然不會容他。」安排好了齊林之後,李秋又看著了看自己種下的那顆種子。

儘管同樣有著不凡的力量,這顆種子,卻沒有似轉日玉枝那樣,落地生根,它仍在潛伏之中,還不知哪一時,才肯發芽。

或許。

她不會發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