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增地兩千

第二卷 悠然見南山

「這事靠譜么?」

說話的人是王飛文他爹,老當益壯的王成武。這老頭活了六十二歲,耳不背,眼不花,一頓還能啃好幾個窩窩頭。

光那紫禁城的陛下就熬走了三位,聽老父問起這事靠不靠譜,王飛文也仔細衡量過了。

普通人想換上一回田畝,困難重重,求爺爺告孫子,也休想讓別人同意。再說,一換就不是一家兩家,牽扯起來,更沒有頭緒了。

而這一回,有人額外出錢,使力,自家趁了這個東風,將地換走整成一整塊,或者兩大塊,再撈上幾十兩補償,確實很值得心動。

「錢應該沒問題,都說龍門那裡的主,有神仙授予的秘法,打得糧食比別處多了一倍,就是不知有沒有合適的田畝與咱們置換才是問題。」

王飛文小心地說著自己的考量,這地是祖輩攢來,留給子孫吃飯的,是萬萬不能輕賣。但把田換到一處,方便耕種,再拿起補償,卻沒有太多負擔了。

若是弄好了,倒值得奔上一回。

「你再仔細講講怎麼個章程?」

王家父子兄弟,對著商量了小半夜,最終達成了共識,這地能換,但有一條,得先摸到地,再置出自家的地。

要不然,兩頭落了空,可就難為人了。

為了拿到土地,並且解決問題。五年回購+加錢置換都同步推出了。像是王飛文一家不肯賣,但離得遠的,卻有肯賣的,但因為他們和龍們兩不靠近,就有李秋按五年回購的價收了他們的地,加錢換給王飛文一家。

肯當地,換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調整的餘地。

這樣一來,李秋添置土地的範圍,就擴大了許多。一些田地不在龍門,又想要典當一回的,就和想要拿置換費的互相有了利益驅動。

加上如此一來,都覺有錢賺,又沒把地抬到太高,影響到李秋的資金運轉。

參與進來的人多了,這事反倒成了一個機會。龍門附近,本來輕易不肯鬆口的各家田主,就在十來個中人來回奔波勸說中,漸漸開始心動。

這一次,李秋一口氣收購了周邊一千一百畝,上田二百零五畝,中田三百一十四畝,零散下田反倒因田埂,地界等原因,多出了三十餘畝,達到了六百一十畝。

這些土地結成了一片,中間還零散有幾家不肯置換,也不肯搬遷的,就被李秋的地界,包圍了起來。

一口氣花出去了六千一百多兩,並許了未來五年,每年額外要交割出去一千五百石糧食的李秋,帶人安排著新的地界。

界石一一落下,本來停滯的領域,又再度拓展,暫時停留在了一千三百畝左右,中間的差額要等更多的豐收,來幫助李秋獲取力量。

全程參與的王秀才將名冊封好,交給了李秋點驗。

隨著土地增多,光是新增佃田的就有二百戶人家。這麼多人已經不好直接管理了,李秋考慮了一下,任命了四位庄頭。

四人都來得較早的佃戶,也是搬到了龍門居住的人,李秋更為熟悉一點。分別為孫大山,李百威,張五郎,黃老實。庄頭一人負責一片,督促他們耕種,點記各家糧麥,即當年種得是什麼,分報上來,以便折算。

這份權力不大,李秋給的報酬也不算多。

但每年五兩銀子,加一石精面,一斗鹽,還是能大大補貼改善一下家計。待李秋宣布了這事之後,孫大山卻苦著臉找了過來。

「東家,這,不是俺推辭,可俺連字都識得都不多。」

「再不識字,總共二十來戶人,還能認不清誰是誰?你種了多年的地,麥豆菜果總認得清?哪一家都有界石,你只要記個大概,抽點時間督促一下就好,多少補益一下家計,這機會給了別人,別人可都要搶破頭的,他們也不見得能比你聰明哪去。」

被李秋三言兩語一打發,孫大山不敢再多說什麼了。這算賬,記冊,對他有點苦手,生怕難以勝任。不過要說憑經驗與記性弄清情況,就簡單多了。

只要和莊裡各戶在一起混個月余,自然全能記熟了。再說,這周圍的人,他本來也認得個大半。「俺明白了。」

這四戶並不算多強勢的人家,甚至可以說在周圍混得很一般,才舉家搬遷。但勝在老實,知趣,只要令出於己,他們倚之行事,自然不會有多少困擾。

一來二去,這四周的人就都習慣了。

費了近一個月搞定了這些事的李秋,正打算鬆一口氣時,又在家中接待起了姑媽李屏。自從上一回她被綁架了之後,這還是她頭一次上門。

喪夫,受擾,又有賠償村人醫藥,一系列事鬧騰下來,她整個人已瘦了一大圈。

她本來不想來這裡的。

可是現實,並不是那麼容易度過。「小秋,聽說你在置地,連外村的田地,也收,我想,我那裡的一些,能不能當了。」

當了?

呂家人能願意?「可是姑姑手中有些短缺,我這裡還有一些,倒無需如此。」

李屏搖了搖頭。

「上一次從你這借的生意本還沒還上,你姑丈突然沒了,憑我一個婦道人家,連田都耕不了,更是沒日子了。你也不容易,我怎麼能再拖累你?」

可,當你出現時,我還能拒絕多少?

對於這種事,早有預料的李秋,也不打算在這件事上過於吝嗇。不過,留在家中侍候,真給自己找半個媽,李秋也是不肯依的。

「姑姑無需如此,家中的田也不需要當。我出錢在歸寧買個鋪子,姑姑在那裡經營就好,就賣些糧面油之類,以供日後度日。至於表弟,若是肯學,就送去學堂。若是不肯,就讓他跟著姑姑學著做買賣,日後總要長大成人的。」

聽到李秋這樣安排,李屏眼眶一熱,淚水已止不住地向下流。那時家中遭了大難,自己昏了頭,任這孩子流落他處,沒想到到頭來,還是她幫了自己。

「我,我……」

將人這樣安排了,至於她能賺多少,李秋也不打算多過問,能維持生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