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紙人行軍

第二卷 悠然見南山

這地行夜叉才一說完,四周就響起了無聲的哀調。眾人正疑惑間,一隊塗著濃厚妝容,紅紅綠綠的紙人,吹吹打打中,架著一口鮮艷刺目的棺材,直奔他而去。

下一瞬間。

這個剛揚言要吃了眾人的,就被紙人一擁而上,裝進了棺材之中。

「這是?」

演猴戲么?

摸不清頭腦的眾人,正凝神戒備,卻見那飛天夜叉怪叫一聲,從天撲下,搶進了紙人的隊伍,試圖奪回自己的同伴。

對於這個貿然闖入者,紙人隊伍立即升出了反應。一張張鮮艷的油紙,從天而落,頃刻間,組成了一個紅裳女子。

以油紙做成的紙人面容上畫著靚麗的妝容,但配合僵硬的紙面,卻在平平無奇中,顯出一陣令人喘不過氣的壓抑。

紙人空空的衣袖。

飄來飄去,與那位飛天夜叉,斗在了一處,不過幾合,紙人伸手一扯,那飛天夜叉的一邊翅膀,就像薄紙一般,被撕了下來。

白森森的骨頭露在了外邊。

飛天夜叉吃痛,周身血光熊熊一燃,化為了一道血炎。紙人們對這似乎有所忌諱,扯扯拽拽的它們,離得遠遠的,不再靠近。

眼見救不得自己同伴,這飛天夜叉趁機扇動了只剩一片的翅膀,用一種不科學的姿勢,飛快地逃了去。見他逃了,紙人們也不去追他,繼續抬著自己的棺材,一路向著霧氣中行去。

見機會難得,咬牙切齒的周全捉了刀,直奔飛天夜叉所逃的方向追了過去。

「不妙。」

周全的行動或是出於仇恨,這一點,幾位經驗老到的,都能看出來。但光有一腔仇恨,可不一定能濟得了事,那飛天夜叉的傷勢,也是未知。馬康與劉上對視了一眼,均覺不能放任他失陷在這裡。

「抱歉,他隨我們而來,我們不能不管。」

正要衝出去的二人,剛一動身,又駭然地停下了腳步。紙人們,又回來了。只是這一回,受害者多出了兩人。逃走的飛天夜叉與追殺他的周全,皆被紙人抬在了一頂紅色的轎子上面。

坐在轎子中的二人面上還染了兩塊紅暈。

紙人們有了收穫後,對一群人不聞不問,吹吹打打中,抬著兩個轎子,慢悠悠地行去。李秋審量著這一夥神秘的來客。

「飛天夜叉還沒死。」

一聽李秋這樣說,馬康與劉上二人,頓時有些激動。這紙人很厲害,但剛剛的表現中,卻似乎懼火,只要染了火,未必不能將人救出。洪聞江看出了二人的意思,遺憾地搖了搖頭。「周全已經死了。」

二人一生一死,這個結果,對於一行人來說,有些驚懼,無論是飛天夜叉,還是地行夜叉,都是很厲害的角色。就連周全,也是苦練多年武藝的一方好手。

三者全倒得無聲無息。

而這紙人似乎並不區分什麼,這邪人它抓了,這衙差,也不放過。這樣看的話,連同自己等人在內,在接下來的時間中,恐怕都有些危急了。思量著飛天夜叉未死,很可能是這紙人一次只殺一人,洪聞江又憶起了那處回魂石上所刻之語。

回頭。

現在又該向哪個方向回頭呢?「我們不能再留在這裡了,這紙人什麼來路,一時還摸不清,在那之前,我們得去尋個地方躲避一下。」

洪聞江一說,一旁的馬康與劉上,皆附和了起來。兩個民夫也無力決定,李秋沉吟了一下,決定再看一看情況。「好,我們先去尋個地方,你們既然說了,此處有邪人窩點,兩個邪首又被紙人抓了,我們不妨去佔了他們。」

一行人之中,高手都有多人。

對付失去了首領的邪人,當不在話下。馬康等人雖有些疑慮這行動會不會有危機,但一想到邪首既然不在,外又有更恐怖的紙人窺視,比起等在這裡遭遇紙人,還是去佔了邪人的據點,更為安全一些。

有人帶路。

一行人這一回,就有了方向,穿過了幾處隱秘的遮掩後,兩個民夫將人帶到了一處矮涯前後,停了下來。「大人,往日這裡都有機關運作,但現在若是再喊人,時機不對,他們只會一刀剁下。」

「沒有別的路么?」

「有,不過,不在這座山中,繞過去的話,大半夜都要用完了。」聽了民夫的回答,一行人看著這個矮涯,這一處也不高,不過七八丈,但涯壁光滑,幾無攀登之處。就算是習武之人,想上去也不容易。

「此處攀爬不易,不過,我記得姑娘來時,備了繩索?我試著先爬上去,再開啟機關。」

聽洪聞江這樣說,李秋微微搖頭。「不用,五月,你先上去,放下機關。」五月打量了一下周圍之人,不見眾人精神有異,又凝神聽了一下四周,仍不見什麼動靜後,才應了下來。

「好。」

對於常人來說的險途,對於超人來說,並不會比階梯難多少,這涯壁上雖無多少借力之處。但五月只伸手輕輕一觸,人就借勢上去一兩丈,三五次後,人已攀了上去。

「好厲害的輕身功夫,不愧為天生奇材。」

將五月認成了武學宗師的洪聞江贊了一聲後,就見上面機括響動,不多時,一塊四尺方圓的木板就被從上方放了下來。

待李秋,卓文英,和一個民夫一同站上後。

上面的機關緩緩絞動,片刻之後,三人就登了上去。五月又重複了一回,下面的四人,也順著機關登了上來。

「這裡就是邪人據點?」

一眼看過去,只看到了一排低矮的木屋後,李秋就有些失望。不過一想到山中大興土土地消耗,又覺這地方若不是長年經營,也未必肯下多少本錢。

「邪人們似乎已休息了,一會我們摸過去,將人制服,這樣能減少損失。」

五月、洪聞江一人一路。馬康,劉上兩人結成了一隊,再遭遇了差點把人嚇壞的情況後,終於遇到了軟柿子,卓文英也有些躍躍欲試。

她看著一路發號施令,理當本事不小的李秋。「我們也去抓一些吧。」抓人么,李秋微微搖頭。「不用,你看好這兩人就行,他們連這機密的機關都知道,肯定也是外圍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