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雪原來客

第一卷 採菊東籬下

聽到這種回答,李秋冷笑一聲,在心中卻已暫熄了殺意。和這個人心有死志的人比,於小蝶的情報來源,反而沒有那麼可靠了。「江湖人說你是碎肉廟的人屠將軍,手下聚攏了一班匪類,惡名昭昭,你是不是說,自己仍不知道?」

「不知道。」

啪!

李秋狠狠地拍在了任天刑所倚的樹木上,打得枝葉晃動。「你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個三歲孩童呢?你所說之事,我會查證,若是有謊詐,呵,千萬不要以為死亡會是一個結束!」

時間一至,龍靈歸天,心炎亦消散無形。不打算留下來修整荒地的李秋,同五月一起,離開了這裡。

花了大半日後,在傍晚時分,從天王壩中,回到了龍門的李秋側耳,傾聽著風中傳來的信息。離開了近兩日,龍門仍然平靜如昔。

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身體。

長途跋涉下來,李秋恨不得立即埋進熱水中,好好地泡上一泡,放鬆一下身體。吩咐家中之人燒上熱水後,李秋躺在裡面,思考著鬼母,任天刑,於小蝶,李岳,一系列名字。

這裡面真真假假的信息。

匯聚在一處,令人腦袋發脹。從情理上說,鬼母作為邪異源頭的話,是有很大可能的,但具體經過,仍需查證。畢竟,被動波及和有心加害,都會導致險惡的結果。

前者只追究鬼母即可,後者的話,經手的人,同樣不能放過,甚至,更為惡劣。

「小姐,小姐?」

奧莉婭的呼聲,叫醒了在思考的李秋。能分清姐妹二人不同的李秋,暫時將腦海中的事情,放置到了身後。涉及的很多人都遠在天涯,又牽扯了不少機密,查證不易,但有了方向,總會水落石出。

「水有點涼了,可要再加一些?」

「不用了,泡這麼久,也差不多了。」

擦拭乾凈,換上了乾淨的衣服後,李秋簡單地將頭髮束起。另一處,同樣換了衣服的五月,已早早地客廳中等待著。

溫暖的廳中,為了沖淡炭火的味道,額外點了熏香,暖暖中,帶著幾分倦意。「此行的結果,不盡如人意,但也算有了方向,我決意到明年轉日玉枝再度提升後,再去對付鬼母,這期間,也正好趁機再多積累一些力量儲備。」

被鬼母一點力量侵染的任天刑,實力就已不俗,差不多能威脅到自己,正經的鬼母,肯定更為強大,思及這一點,五月對李秋的決定,還是很贊同。「嗯,明年的話,我的修行,應該同樣能再有所進步。」

正談論著呢。

塔莉婭已送上了烹飪好的美食,不想將這等事情外傳,二人就勢結束了此事。

龍門居閑,歲月如濤。一夜北風過去,冬日地雪,覆蓋了整片大地,李秋看著空氣中仍然飄動著的雪花,並無半點動心。

心中縈懷未散,哪怕雪景再好,也入不得心中。

五月察覺了這一點。但這種事,李秋本人不提,她已不好主動提起。「這麼大的雪,前院都在鬧騰,你不去表演一下嗎?」

「她們心思尚純,才有此興緻,我的話,大概得等到玉仙圖修到一定程度後,才能恢複這種心境了。」

少思少慮,清凈為神,以養天真。近來李秋進度,就是因為多了些掛心之事,反而落下了一些。不過玉仙圖本就是閑修,能輔助強身健體就好,進度快一點,慢一點,也無傷大雅。

五月伸出手,在走廊的邊緣團起了一個雪糰子。

她想試著學前面的女孩們那樣,把這冰涼的雪團,丟進脖頸中,以盡一些歡意。但瞄了數下,又覺丟不出去。『她的身體怕凍,萬一凍到了,就麻煩了。』

正當五月放下了手中的雪團,打算尋起什麼話題活躍一下氣氛時,塔莉婭已匆匆從前面走來。「小姐,有客人來了。」

客人?

這般大雪的天氣,會是誰來到這處,舅舅的話,不至於這樣通報。剛想招玉枝問一下,但雪下得太大,整日迎風招搖的玉枝也休眠了。不再吵醒它的李秋,向著前面迎去。

「姑媽?」

一眼看到了來人的李秋,有些意外她會在這個時間到來。不過來就來了,倒也不差一人的招待。全身裹得嚴實,連腦袋都被包起來的李屏有些哆嗦。

「路上的雪有些地方,都快掩過教脖子了,好些年沒遇到這麼大的雪了。」

沒看到表弟,李秋同姑媽一同,去了有著地龍的會客廳中,那裡暖和,驅寒。在風雪中行了一路,李屏雖是沒被凍僵,但也一樣不甚舒服。

她在客廳外感受到了熱氣,卻也沒急著進去。按著經驗在那搓手,跺腳,抖去積雪,活動著身體,以適應著接下來的環境變化。剛上走進,一股熱氣鋪面而來。

就算自己一身已經不保暖的舊衣,一樣能感受到身上發燙起來。這地方真是舒服啊,她四處打量了一下,將廳中還多了一些簡單的傢具,用小小的棉墊裹了,坐上去不會涼。

相對於雪中的冷意,這家中確實溫暖了太多,連房檐上的積雪,都有所融化。

李秋等姑媽喝了一杯熱水暖身後,才閑散地答起了話。「姑媽,怎麼來得這麼急?路上可有什麼妨礙?」

「現在倒是沒有,等過兩天雪一化,才是真麻煩。」

李屏隨意扯著這些關乎天氣的無聊話題,心不在焉地四處打量著附近的擺設。小孩子當家,沒收拾,還是比不得那些頭面大戶。

想上一回,去舉人老爺家幫忙洗衣時所見,真是樣樣珍,件件奇。不像這裡,除了新一點,舒適方便了一點,倒沒什麼醒目之物。

連幾個上好的瓷器都沒擺。

李秋輕輕點頭,以示贊同此意,雪後的路確實不好走。「那樣的話,姑媽就趁機多留一些日子,等到年節再歸。」

「哪能留那麼久?」

從現在到年節,還有近兩個月,兩個月時間,可能做不少事情,而且,年節正是做買賣的好時節。一想起這位侄女通過經商發了財,李屏就有幾分心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