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杜村,老酒館
「奧克,我敢打賭,奧蘿爾肯定是闊佬的情婦,被他家凶婆娘發現了,才不得不躲到鄉下來!要不然她那樣的美人怎麼可能在我們科爾杜村買地,和我們這些鄉巴佬混在一起?」喝得醉醺醺的拉爾卡·紀堯姆對自己的同伴說道。
奧克下意識地環顧了一圈,拍了拍拉爾卡的肩膀道:
「我得去田地里了,你說的這些可別被盧米安聽到,你知道的,那小子發起狠來就是一條瘋狗,奧蘿爾又學過格鬥,總是護著他。」
說完,奧克起身離開了老酒館。
拉爾卡·紀堯姆正要喝掉剩下的酒,突然看見門口進來一位衣著火辣的女郎,那收腰的紅色長裙於胸前露出一片雪白。
咕嚕……拉爾卡忍不住吞了口唾液,身體燥熱了起來。
等到那位女郎於吧台前坐下,他端起自己的杯子走了過來,諂媚笑道:
「嗨,美麗的女士,我可以請你喝一杯嗎?」
他這是在模仿吟遊詩人故事裡的角色,說得相對文雅,要不然,以他本身的風格,會直接說「小母雞/小貓咪,要喝一杯嗎?」
那容貌不算出眾卻自有幾分嫵媚姿態的女郎看了拉爾卡一眼,笑著說道:
「我想喝的酒很貴,至少一費爾金。」
拉爾卡一下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明悟了她的職業,猶豫了一下,喝掉剩餘的酒液,搓了搓手道:
「好,我們,去樓上?」
老酒館的二樓有幾間客房。
嫵媚的女郎眼珠微轉,笑吟吟道:
「你想試一下更刺|激的嗎?我想在……」
她湊到拉爾卡的耳畔,用低語的方式說出了剩餘的內容。
拉爾卡怔了怔,鼻息一下變得粗重,眼睛都有點泛紅:
「好!好!」
他忙不迭地回答道。
這樣一來,不僅刺|激,而且還能幫他省下房費。
很快,他摟著這名嫵媚的女郎,來到一間用於存放乾草堆的簡陋房屋前。
那女郎掙脫他的手掌,給他拋了個媚眼:
「你先在外面等看,我進去準備一下。」
「準備什麼?」一刻都不想等的拉爾卡脫口問道。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可以再多些花樣……」嫵媚的女郎湊到拉爾卡的耳畔,再次低語了幾句,最後道,「聽見我的喊聲,你就可以進來了,記住,先把衣服都脫|光。」
呼……呼……拉爾卡聽得熱血上腦,就像看見了紅布的公牛或是噴薄著煙霧的蒸汽列車頭。
「放心,你還沒付錢,我不會跑掉的。」女郎的右手緩慢滑過拉爾卡的臉龐,腳步輕盈地進了房屋,掩上了木門。
也就是一兩分鐘後,在拉爾卡感覺時間過得非常慢時,他聽見那女郎的聲音傳出:
「進來吧。」
拉爾卡一下就奔了過去,邊推門邊急切地脫起自己的衣物。
很快,全身光溜溜的他適應了房屋內黯淡的光芒,但卻沒看見那嫵媚的女郎,只發現有隻毛髮灰白的母羊站在乾草堆旁,側頭看向自己。
「……」
還沒等拉爾卡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他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爆喝:
「我的羊!我的羊!
「拉爾卡,你想對我的羊做什麼!」
尋找丟失之羊的人群隨即沖入了這棟房屋。
混雜在其中的盧米安一邊對房屋角落的某個乾草堆使了個眼色,一邊側走兩步, 擋住了其他人可能的視線。
……
科爾杜村外,輕快流淌的河水旁。
盧米安掏出五費爾金,遞給穿著紅色長裙的嫵媚女郎,笑著說道:
「我的小捲心菜,你很有表演的天分。」
「這都是為了生活,讚美太陽!」嫵媚的女郎接過報酬,點數了一下,沒什麼誠意地向神靈致敬了一聲。
她看了盧米安英俊的臉龐一眼,笑眯眯說道:
「還有很多的時間,我打算回那家酒館,看看能不能再做幾單生意,而在此之前,你需要嗎?如果是你的話,我可以只收10個裡克。」
盧米安呵呵笑道:
「我必須先提醒你兩件事情,一是郵差的馬車快走了,二是剛才那個『小可愛和我們村的本堂神甫關係很好,要是被他找到了你,嘖,我都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事情。」
嫵媚的女郎怔了一下,堆起假笑道:
「我確實得趕緊離開。」
她旋即嘟囔道:
「剛才那傢伙哪裡可愛了?年紀也不小了……」
說著,經驗豐富的她突然醒悟過來,笑出了聲音。
等這位嫵媚的女郎離開了科爾杜村,盧米安才慢悠悠回到位於村子邊緣的那座半入地式兩層房屋。
他推開門後,瞳孔猛然放大。
奧蘿爾穿著淺色的格鬥服,將厚重的金色長髮紮成了高馬尾,右手拿著一根木棍,輕輕敲打著左手的掌心。
「說吧,又做了什麼壞事?」奧蘿爾淺笑看著自家弟弟道。
盧米安不著痕迹地後退了一步:
「你知道了?」
這也太快了吧?奧蘿爾不是都不太出門嗎?
「還真做壞事了啊?」奧蘿爾「一臉驚訝」,「你小子是不是每天都在做壞事,我怎麼一試就試出來了?」
您這幅架勢可不像是在試探啊……盧米安念頭電轉,誠懇地把自己怎麼作弄拉爾卡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奧蘿爾「哎」了一聲:
「是因為拉爾卡造謠我是有錢人情婦的事?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唄,我又不在乎這些……」
盧米安抿了下嘴唇,低聲回了一句:
「我在乎。」
「呃……」奧蘿爾頓時語塞。
過了兩秒,她嘆了口氣道:
「主要是沒必要去招惹本堂神甫和他那幫人,雖然我不怕本堂神甫,但要是他一直給我們找麻煩,那科爾杜村就待不下去了。」
占米安當即點頭,異常誠懇地說道:
「對不起,我錯了。」
「認錯倒是挺快嘛?」奧蘿爾嗤笑了一聲。
盧米安低頭回應道:
「下次不敢了。」
奧蘿爾挑了下眉毛,呵呵笑道:
「我上次聽見這句話還是在前天。
「就安分了一天是吧?」
不等盧米安再說,她放下木棍,砸吧了下嘴道:
「也不是不能報復,但要注意一下度,保持在『開玩笑』範疇內,總之,安安分分地等到你考上大學,我們離開科爾杜村。」
「對了,你哪來的錢去達列日請『演員』?」
奧蘿爾雖然每個月都會給自己這未成年的弟弟幾費爾金的零花錢,但架不住這傢伙經常跑老酒館,根本不可能攢得下錢,而現在又不是月初。
不過,那點零花錢也喝不了幾天酒,盧米安卻能隔三差五去,每次還都喝不少…這也是一種本事啊……有種不給他零花錢,他也能活得很好,天天有酒喝的感覺……奧蘿爾於心里咕噥之中,看見盧米安露出了笑容。
「這是,一些好心人的饋贈。」他如是回答道。
「行吧,翅膀硬了,有本事了。」奧蘿爾瞥了自家弟弟一眼,「還有三刻鐘上課,我給你準備了驚喜。」
一大堆需要做的題!一大篇需要抄寫的課文!
「驚喜?」盧米安又後退了一步,「你說的驚喜,是我驚你喜吧?」
他轉過身,蹬蹬跑遠,留下了一句話:
「我還有點事,三刻鐘後回來!」
盧米安一路跑到了村頭廣場,看見了雷蒙德·克萊格。
這位朋友已如約等在這裡。
「惡作劇做完了?」雷蒙德一臉期待地問道,「我可以幫你抄課文寫作業了
吧?」
為了獲得幫盧米安抄課文寫作業的資格,以此得到這位好友在單詞等方面的教導,他把自己辛辛苦苦去山上幫牧羊人製作乳酪得到的報酬分了大半給對方。
盧米安笑了笑:
「還需要你再做件事。」
「什麼?」雷蒙德忽然有些緊張。
盧米安瞄了眼廣場一側的教堂:
「你等下找機會告訴村裡的人,說行政官的管家路易斯·隆德因為今天的事給拉爾卡取了個綽號。」
「什麼綽號?」雷蒙德好奇問道。
盧米安笑了一聲:
「羊的男人。」
「好。」雷蒙德一口答應了下來,目光灼|熱地追問道,「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幫你抄課文寫作業?」
盧米安表情嚴肅地回答道:
「明天。」
說話的同時,他心裡暗笑了一聲:
其實吧,你什麼都不做,我也會教你的,我的小捲心菜,只是作業本和舊鋼筆不免費而已……
……
半入地式的兩層房屋內。
奧蘿爾看著盧米安遠去的背影,臉上慢慢浮出一抹笑容。
她其實清楚盧米安部分經濟來源,知道他在用教導單詞學習知識為理由「壓榨」雷蒙德、阿娃等朋友的金錢,但這正是她想看到的。
她很早就發現,雷蒙德等人每次來家裡做客,都很羨慕盧米安有自己這個好姐姐教授知識,當時,她本想開一個免費的「掃盲班」以幫助整個科爾杜村的孩子們,可轉念一想,這是教會和政府該做的事情,如果自己私人承擔了,必然會引來本堂神甫、行政官的關注,乃至調查。
而她,作為一名「巫師」,是經不起調查的。
所以,在發現盧米安有幫助朋友的傾向後,她故意讓弟弟知道自己檢查抄寫作業一點也不認真,並經常給他買新的作業本和鋼筆,以此間接地達成自己的目的。
作為穿越者,她見不得孩子們沒有學上!
另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奧蘿爾收回視線,笑著伸了個無比美好的懶腰。
鄉下待久了也無聊,和自家弟弟鬥智斗勇是為數不多的消遣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