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宣洩

第一卷 夢魘

奧蘿爾端著放小羊排的餐盤走向桌子位置,邊走邊說:

「我不確定那種情況下能否採用命令的方式,畢竟我不是『舞蹈家』,也沒有相關的神秘學知識,但試試又不會損失什麼。」

「是啊。」盧米安順勢接過了灶爐處的工作,笑著說道,「頂多就是加個傷口流點血的事情,睡一覺就恢複了,你說,『山峰』頂部那長著三個腦袋的『巨人』究竟是什麼玩意兒?和那位隱秘存在和我體內的污染是什麼關係?」

奧蘿爾放下餐盤,轉過身道:「你會不會太看得起你姐姐我了?那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我既沒有碰到過,也沒有聽說過。」

不等盧米安回應,她若有所思地補充道:「不過,我故鄉的神話傳說里有不少類似的形象,三頭六臂,或神或魔……」

她接著又道:「而根據我們的猜測,夢境廢墟和你體內的污染緊密相關,那『巨人』的形象大概率可以從那位隱秘存在處找到一些映射。

「你說過,那位的尊名或者描述,與常見的不同,每一段都包含某種權柄某種象徵的三個方面、三種形式,所以,對應三個腦袋很正常,就像三臉怪物有分別代表人類三個階段的臉孔一樣。

「至於它為什麼有六條手臂,為什麼坐在血色『山峰』頂部,太過缺少情報,我猜都無從猜測。

「嗯……你暫時先將重點放在那圈『城牆』上,我感覺能找到不少有用的線索。」

「好。」盧米安按照姐姐教的手藝,將切好的土豆絲放入鍋中,用油翻炒。

奧蘿爾結束了夢境廢墟相關的話題,對盧米安道:「你下午睡覺的時候,我認真想了想,打算邀請那三個外鄉人住到我們家來。」

「為什麼?」盧米安很是不解。

奧蘿爾看著弟弟忙碌的背影,輕嘆了一聲:

「我們之前是拿正常人的邏輯來推測本堂神甫他們的反應,可你不要忘了,那伙人之中已有一部分接受了『恩賜』,這從另一個角度講就是遭受了污染。

「按照那位神秘女士的說法,『恩賜』帶來的影響主要集中於身體和心靈,也就是說,在獲得能力外,人格也會出現一定的異化,而在自身無法承受的情況下,『恩賜』越多,這種異化就越明顯越嚴重。」

「對。」盧米安回想起了那位神秘女士的話語。

她說如果身體一下承受不了那麼大的「恩賜」,自身要麼變成怪物,要麼成為那位存在的傀儡,要麼異化為另一種人,非常冷血地對待以往珍視的事物。

奧蘿爾做出總結:

「所以,早接受『恩賜』的牧羊人皮埃爾·貝里等人有不小可能不顧本堂神甫的大局,瘋狂報復。

「我們五個人住到一起,守望相助,能有效提升我們存活到第十二夜的幾率。」

盧米安略作思索,贊同了姐姐的提議。

他轉而提出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那他們住哪裡,一樓客廳區域?」

「不在同一個樓層,守望相助的效果不會那麼好。」奧蘿爾看了端著炒土豆絲過來的弟弟一眼,「你搬到我房間來,把你的卧室和二樓的書房留給那三個外鄉人,讓他們自己分配。」

「啊?」盧米安沒想到姐姐會做這樣的安排,「我和你睡一張床?」

看到他的反應,奧蘿爾失笑道:「這有什麼?江湖兒女不拘小節!」

「啊?」盧米安沒聽懂姐姐後面那句話。

奧蘿爾呵呵笑道:「我的意思是,都這種處境這種情況了,不要再糾結和計較那些小問題了。

「難道你想和萊恩、瓦倫泰擠一張床,或者,我和莉雅睡一塊?」

「確實,還不能對他們完全放心。」盧米安點了下頭。

那三個官方調查員只是礙於本身也陷入循環,才和他們姐弟倆合作,誰知道他們會不會趁睡在一起的機會,暗裡動些手腳,方便循環解除後立刻抓捕兩個野生非凡者。

奧蘿爾隨即笑道:「要是他們也不放心我倆,選擇擠一個房間,你也可以睡到另外那個去。」

「還是一個房間更好。」盧米安覺得隔了堵牆壁容易被各個擊破。

奧蘿爾不再多說,只補了一句:

「明天提醒我補充食物儲備,四旬節之後,村裡的人會越來越奇怪,我們很可能得堅守這裡或是躲到最近那個高山草場去。」

接著,她招呼弟弟用起晚餐。

夕陽還未完全下山時,盧米安出了半入地式的兩層建築,準備去邀請萊恩等人搬到自己家。

眼見老酒館在望,盧米安遇到了幾個熟人。

蓬斯·貝內正帶著三個打手走在村裡的大道上。

幾乎是同時,這黑髮藍眼身材健碩的惡棍也看見了盧米安。

他雙腿不由自主夾了一下,似乎回憶起了某種可怕的痛苦。

望著不遠處的盧米安,蓬斯·貝內陷入了掙扎。

他既想報復回來,又害怕再次遭遇上回的事情,被個個擊破。

蓬斯·貝內猶豫的時候,盧米安已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喲,這不是我的叛逆兒子嗎?」

他大步走向了那個淹死雷蒙德的惡棍和他的三個打手,擺出一副要群毆他們的架勢。

蓬斯·貝內見狀,不再遲疑,對身旁三個打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趕緊頂上。

那三個打手當即奔向盧米安,分別拿出了短棍、鐵棒等東西。

盧米安也加快了速度。

眼見快要和那三個打手撞在一起時,他突然跳了起來,跳向其中一名敵人。

這超乎常規的選擇讓那三個打手的攻擊全部未能命中。

盧米安順勢抓住了目標的肩膀,於半空強行翻身。

此時,他腰背彷彿變成了一根極有柔韌性的彈簧,幫助他硬生生抓起了那個敵人,完成了後續翻滾的蓄力。

矯捷而誇張的前空翻里,盧米安將敵人直接甩了出去,砸到地上。

砰的一聲,那打手被摔得眼前發黑,渾身疼痛,一時難以爬起。

而這個時候,盧米安落到了另外兩個的背後,和蓬斯·貝內也就是七八步的距離。

他略微俯下身體,沖向了那個惡棍,蓬斯·貝內於慌忙躲避的同時,高聲喊道:「快,快!快攔住他!」

剩餘兩名打手連忙掉轉身體,追向盧米安,蓬斯·貝內也調整好心態,悍然迎向這個混蛋小子,準備將他拖住,完成合圍。

就在那兩個打手快要追到盧米安身後時,本就故意沒全力奔跑的盧米安突然剎車,並蹲了下來。

茲的摩擦聲里,兩個打手不僅沒能擊中目標的後背,反而因為來不及停止,被他絆得失去平衡,摔到了蓬斯·貝內身前,與那惡棍跌作一團。

盧米安猛虎一樣撲了過去,抓住兩名打手的脖子,提起他們的身體,將他們的腦袋砸向對方的額頭。

砰!

那兩名打手額頭瞬間紅腫,當場暈了過去。

緊接著,盧米安扔掉累贅,腳下用力,身體半繞,滑到了剛爬起的蓬斯背後。

他隨即抓住對方兩條手臂,猛地向後一折。

喀嚓的聲音響起,蓬斯·貝內發出了極其痛苦的慘叫。

「怎麼樣,很爽是不是?」盧米安一邊笑著詢問蜷縮起來的蓬斯·貝內,一邊提起這傢伙,往村外走去。

沒多久,他來到那條河流旁,抓住蓬斯·貝內的後腦,將他強行按到了水裡。

咕嚕、咕嚕的氣泡冒了一陣,盧米安提起蓬斯·貝內的腦袋,側過他的臉龐,笑著問道:「欺負別人是不是很爽?」

蓬斯·貝內臉上儘是水珠,表情極其痛苦,鼻涕和唾液流出不少,根本無法回答。

「是不是很爽?」盧米安的聲音突然變大,抓著這惡棍的腦袋,砰地將他的額頭砸到了水裡,砸到了鵝卵石上。

鮮紅的血液在水裡漂出,蓬斯·貝內雙腿用力掙扎,卻沒法抬起腦袋。

咕嚕,咕嚕,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

盧米安這才將他提起,伸出左手,拍了拍他的臉孔:

「我問你,欺負人是不是很爽?」

蓬斯·貝內眼睛裡儘是恐懼,不知該怎麼回答。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走到了河邊,那是套著帶風帽長衣的牧羊人皮埃爾·貝里。

他看了模樣凄慘的蓬斯·貝內一眼,語氣溫和地對盧米安道:「都是一個村的,到這個程度就差不多了。

「你還想殺了他?」

盧米安頓時鬆掉抓住蓬斯·貝內後腦的手掌,站了起來,笑著對皮埃爾·貝里道:「聽你的。

「記得告訴這個母豬養的,以後不要再欺負人了。」

不等皮埃爾·貝里回應,他越過這位牧羊人,走向村裡。

……

老酒館二樓,萊恩的房間內。

盧米安將姐姐的想法告訴了這三個官方調查員。

分別和莉雅、瓦倫泰對視了一眼後,萊恩點了點頭:

「非常棒的提議,這種情景下,分散就意味著力量不夠集中,容易被人分別針對。

「我們現在就可以搬到你家去。」

帶著行李前往盧米安和奧蘿爾家的途中,莉雅叮叮噹噹地問起盧米安:

「那個墓室你有什麼安排?」

「安排?」盧米安嗤笑道,「你覺得那是我們能應付的?」

「看來你還是比較謹慎的,那我就放心了。」莉雅笑著說道。

萊恩幫她補充了一句:

「我們的意思是,如果墓室內的那些事物真的涉及循環的關鍵,那它們在第十二夜的儀式上必有表現,而要是它們和循環的源頭沒有關係,那我們為什麼還要冒險去探索?」

「簡單來說,耐心等待第十二夜?」盧米安有所明悟地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