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空手接白刃

第七卷

「怎麼稱呼?」

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似乎是很久沒有說話了,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我的名字早就忘了,你可以叫我這把劍的名字,火隕。」

「那我就叫你火隕前輩了。」

蘇凡也不客氣,就那麼盤腿坐下,和火隕面對面。

兩人中間,插著那柄妖劍——火隕。

「前輩不敢當,說吧,你有什麼事?」

火隕似乎沒有立刻和蘇凡動手的意思。

「既然這樣,那我斗膽叫一句火大哥了。」

蘇凡嘿嘿一笑,立馬開始套近乎。

見火隕似乎沒有抗拒的意思,蘇凡立馬繼續說道。

「火大哥,我有些事,要去裡面一趟,你看可以嗎?」

火隕盤膝而坐的位置就剛剛好在妖神冢第十三層入口石門的正中央。

蘇凡一行人若是想進入下一層,就必須經過火隕所在的位置。

經過剛才青女的講述,蘇凡可沒有膽量從火隕的頭上飛過去,雖然不知道火隕的實力如何,但對方畢竟是曾經叱吒仙界的一方人物,能不硬碰硬,最好就不要。

「不行。」

火隕又掃了一眼蘇凡,隨後合上了眼。

「請回吧,我對手無寸鐵,不用兵器之人沒有興趣。」

「況且我是受人之託,負責守衛這裡,不能放你進去。」

受人之託,受人之託,又是受人之託,蘇凡現在聽到這四個字頭都大了。

「火大哥,話別說的這麼死嘛,既然你不讓我進去,那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聽到蘇凡想問問題,火隕重新睜開了眼,這一次,他的臉色終於出現了波動,一個淡淡的笑容展現在火隕的臉上。

「想問問題,可以,但是,我有我的規矩。」

火隕的手握在了劍柄之上,注視著蘇凡。

一種莫名的寒意突然從蘇凡渾身湧起,火隕臉上的笑容,在此刻,突然有一種死神微笑的感覺。

「火大哥,你的規矩是什麼?」

雖然感受到了危險,但蘇凡向來喜歡迎難而上,他瀟洒一笑,臉上充滿了自信。

「很簡單,抗住我一劍,我就回答你一個問題。」

蘇凡身後眾人的臉色在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剛才青女說的話,所有人都聽到了,火隕這把劍本就是極品仙器,而火隕這個人,更是能在仙界血腥的紛爭下脫穎而出,得到妖劍的認可,劍術實力絕對是頂尖的。

二者合璧之下,所施展的劍招,恐怕是蘇凡,都抵擋不住的吧。

「火大哥,你沒有在開玩笑吧?」

蘇凡看著手握劍柄的火隕,臉上的神色並沒有太大的變換。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笑意消散,火隕抽出妖劍,一股令人窒息的鋒銳之氣以火隕為中心爆發開來。

苦訣臉色大變,立馬撐起佛力護罩保護起眾人。

不僅如此,就連青女也動手了。

她揮手灑出一片水幕,擋在苦訣的佛力之外,進一步加固著防禦。

骷髏同時出手,守護白光作為第三層防護,保護著所有人。

「嗤嗤嗤。」

鋒銳的劍氣穿過青女的水幕,打在苦訣的佛力屏障上。

再次過濾之下,撞擊在骷髏的守護白光上。

金色的佛力屏障立馬劇烈的晃動起來,苦訣本人的嘴角同時溢出了一絲鮮血,臉上的神色變得異常嚴肅。

骷髏的身子也微微晃了起來。

僅僅只是一個拔劍的動作,這散發出的劍氣,竟然如此恐怖,若不是青女和骷髏出手相助,減弱了大半劍氣的威力。

苦訣的佛力屏障是萬萬支撐不下來的。

「苦訣大師!」

「苦訣大師,你沒事吧!」

劍氣散去,胡金萬和沉原立馬注意到了苦訣有些發白的臉色和嘴角殘留的血跡。

「阿彌陀佛,小僧沒事,多謝青女施主出手,不然小僧的佛力屏障,怕是支撐不住。」

聽著二人的呼喊,苦訣揮了揮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示意自己沒事。

「不用謝我,我只是自保而已。」

青女的臉色也是很不好看,她哼了一聲,隨口說道。

「沒想火隕的劍意已經進步到如此恐怖的境界了,蘇凡這個傢伙可能要遭殃啊。」

一邊的小吉祥聽到青女的這番話,臉色微變,有些焦急地開始尋找蘇凡的身影。

「師叔呢?師叔沒事吧?他距離劍氣爆發的地方最近,有沒有事?」

劍氣散盡,苦訣撤掉佛力屏障,骷髏收回守護白光,青女也撤掉了自己的水幕,放眼看去。

蘇凡和火隕依然面對面坐在原地,看樣子,並沒有受傷。

只不過,火隕手中的長劍直指蘇凡咽喉,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起來。

「我收回剛才的話,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興趣,體修,你叫什麼名字?」

蘇凡淡然一笑,伸出兩根手指,將火隕手中的長劍輕輕撥開。

「晚輩姓蘇,單名一個凡,現在,我是不是可以問第一個問題了?」

「嗯?」

火隕臉色露出幾分疑惑,他看著蘇凡,反問道。

「憑什麼?」

「晚輩剛才不是把火大哥的劍撥開了嗎?這算不算接住一劍呢?」

火隕的臉上多出了一絲愕然,他思索片刻,這絲愕然立馬變為了狂笑。

「哈哈哈哈哈。」

「這麼多年以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種人。」

「有趣,有趣,我對你越來越感興趣了,行,你問吧。」

蘇凡的臉皮向來是很厚的,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他也不會客氣什麼。

「火大哥,你是受何人所託,負責駐守在這裡的?」

「你真的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嗎?」

火隕暫且將長劍平放在大腿之上,目光灼灼地盯著蘇凡。

「是的,晚輩很是好奇,但如果前輩身上背負著天道誓言,不方便回答的話,晚輩可以換一個問題。」

「不用,我跟那個水元素不一樣,我身上可沒有天道誓言。」

火隕無意瞥了一眼青女,嚇得她有些害怕的躲在了人群之後。

「不過,我答應過他,不能說他的名字。」

「其他的,我倒是可以跟你講講。」

「我為什麼要來這個地方?」

火隕抬起頭,望向妖神冢灰暗的天空,微微眯眼,陷入了回憶之中。

「因為他救過我的命,作為回報,我便在此駐守,直到今日。」

「這個妖神冢是他建立的嗎?」

火隕點了點頭。

「那他現在在何處?」

這一次,火隕並沒有回答蘇凡的問題。

「你的第一個問題我已經回答完了,如果想要再問,接我一劍再說。」

「……」

這也太快了吧,蘇凡雖然靠著不要臉,偷雞摸狗混了一個問題,但得到的信息實在有限啊。

「火大哥,你還真是惜字如金啊,既然這樣,晚輩就討教了。」

「那你可要小心了。」

火隕握住長劍,依然是盤坐,只不過,他現在身上的氣息,已經變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劍,彷彿可以破開一切。

「破軍劍勢。」

火隕高喝一聲,手中長劍向著蘇凡當頭劈下,長劍划過空中,劍氣中立馬多了濃厚的殺氣和血腥氣息。

距離劍氣最近的蘇凡,感受的最為清晰。

這種血腥氣息和殺氣,不經歷重重殺戮和屍山血海,是施展不出來的。

蘇凡的眼前甚至出現了幻覺,各種各種慘烈的幻覺。

火隕的第一招,根本沒有留手,已經出了全力,他根本沒有在意蘇凡能不能擋得住這驚天一劍。

「好傢夥,這是殺了多少人才有這麼濃重的殺氣,離這麼遠,我都感覺渾身發冷。」

火隕這一劍的目標是蘇凡,但光是殺氣的餘威,就讓一邊的胡金萬感覺到有些窒息。

「阿彌陀佛,這位施主身上所背負的殺孽罪業是小僧見過所有人中最強烈的,所殺之人,不下萬人。」

苦訣自從飛升捨棄雙眼之後,就打開了佛眼,雖然目不能視,但他已經看到了火隕身上成千上萬的殺業。

「不然你以為妖劍的名號是白來的嗎?每一位妖劍劍主,都是極為嗜殺之輩。」

「手上最少的都殺了萬人,這些人往往窮凶極惡,遇事基本都是能動手就不逼逼賴賴。」

「所以火隕的前任劍主們,最後都會被眾仙人群起而剿滅。火隕能活到今天,算是個奇蹟了。」

蘇凡這會可沒心情去聽青女的簡介,當頭劈下的這一劍有多恐怖,只有蘇凡自己知道。

正面硬抗是不可能了,眼下只能使出江湖中失傳已久的絕學。

空手接白刃!

五行天地五旗陣全力反動,蘇凡左手土之力,右手火之力,對著迎頭而來的長劍,狠狠地夾了過去。

「啪」的一聲傳來,蘇凡準確無誤地夾住了火隕,可雙手掌心,卻傳來了一陣劇痛,劍鋒還在下劈!

「嘿!」

強忍著劇痛,蘇凡用了自己肉體最大的力量硬生生抗住了火隕這天地色變的一劍。

「嘀嗒,嘀嗒。」

淡金色的血液從蘇凡掌心緩緩流出,滴落在地,雖然受傷了但蘇凡確實是正面接下了火隕這一劍。

「不錯,肉體強悍到這種程度的,你是我見過的第一人,這一劍,你接住了。」

聽到火隕的聲音,蘇凡咧嘴一笑,鬆開雙手。

看著血肉模糊,已經被剜掉一層血肉的手掌,蘇凡心中暗自苦笑。

火隕手中的火隕,不僅殺氣極重,對血肉極為敏感,自己被剜掉的血肉,已經被火隕吞噬掉了。

柔和的水之力發動,止住了雙手的鮮血,蘇凡看著火隕,長出一口氣。

「火大哥,那我第二個問題,你能回答了嗎?他現在在何處?」

「我火隕雖然殺人無數,但卻不是一個背信棄義之輩,既然你接住了我的破軍劍勢,告訴你也無妨。」

火隕深吸一口氣,注視著蘇凡,慢慢地說道。

「他,已,經,死,了。」

「死了?」

此時此刻,蘇凡也不顧上手上的疼痛,滿臉震驚的看著火隕。

「他真的死了?」

「確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