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聿試著把周亦拉起來, 只是她越用力反而越拉不起他。
看了看門,又看著半跪在地上好似一點都不著急的人,她有些不知所措, 以為周亦又要做什麼。
從眼睛裡就能讀出她的全部想法:你快點起來呀!
「我腿麻了。」周亦低聲回答她。
他眉尾下壓,有些無辜。
剛剛經歷一個長長的親吻, 雖然沒表現出, 可他的心神還沒定。突然跪下來扣扣子, 此刻要站起來才發現自己的狀況。
秦知聿語塞, 看了眼門後果斷站了起來,站著拽人。
衡量了一遍沙發和座位的差距,她果斷選擇了沙發。
被拽著跌跌撞撞坐在沙發上, 周亦不好意思看身側的人,強裝鎮定地咳了一聲才對著門外的人說了句「進」。
秦知聿快速地環視一圈。
她不可能在周亦下屬在場的情況下坐到正中間的辦公椅,最終坐到了對面的沙發上。
來的是彙報工作的章其辰。
是整個公司中除了周亦外, 秦知聿唯一打過照面的人。
他們處理工作並沒有避著她,就像周亦剛剛說的「公司里的一切東西你都能看」, 此刻公司里的一切她也都能聽。
或許周亦已經吩咐過這一切,所以章其辰如此自如, 沒有任何一點停頓和懷疑。
秦知聿順便聽了聽, 彙報的是其中一款產品的評價。
有的是她也能理解的詞語, 有些可能是公司內部用語,她需要想一想才能明顯。
她不禁感嘆周亦身份切換的迅速。
上一刻還有些窘迫的人, 現在就切換到了專業的一面, 做著影響整個公司的事。
就像她在沒有顧客和顧客突然到訪時一樣。
秦知聿把視線投向窗外。
頂樓的光線總是充足的, 曬得她心中一片澄澈。
她和周亦在很多方面都是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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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完兩周後,秦知聿如約將花店暫時搬到了周亦公司。
盧琪忻和趙譯文好似天生就適應這裡,很快就和辦公室中的助理打成一片, 就連搬個花都有好幾個人主動搭把手。
她也沾她倆的光,不過才來了幾天,也能加入各種聊天休閑局,比她待在周亦辦公室里的熟悉程度大大增加。
搬來這裡後,雖然少了些和客人面對面聊天的機會,但訂單量並沒有減少很多,甚至可以覆蓋掉這段時間花店的裝修費用。
而周亦卻不像他當初說的,讓她隨便有什麼事都直接去找她,而是哪怕沒有事情,也要走到她這裡呆一會兒。
「你畫的這個也太...」秦知聿想了半天如何準確形容,「也太像一個圓了吧。」
沒有花束訂單時,她就會開始設計防鳥撞膜的圖案。除了她之外,周亦大概是整個公司里最在意這個項目的人。
她在繪畫時周亦也會參與進來。
只不過周亦並不擅長繪畫,畫的花瓣差不多是兩條弧線組成的,近似圓形的圖案。
並不醜,只是看不出來是芍藥花瓣。
她抓著周亦的手,試著修改他畫的。
但被周亦摟在懷中,握著他大好幾圈的手,她畫技再熟練也有些力不從心。
看著歪歪扭扭的筆跡,周亦忍不住笑了一聲,「這個線條給他們太有操作難度了。」
秦知聿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也太難看了。
她按著周亦的手,默默點上撤銷,撤銷,再撤銷。
座位並不算寬敞,周亦坐下後幾乎是緊緊貼著的。此刻他胸腔的震動和悶悶的笑聲沒有任何遮掩,清晰地傳給了她。
秦知聿忍不住手肘向後打了他一下。
「嘶——」
周亦誇張的捂著肋骨,倒在椅子上微微蜷縮著上半身,擠得她連坐著的空間都少了些。
不用說秦知聿也知道,他在等著她去安慰他。
秦知聿故意不回頭,聽著吸氣聲就當白噪音。
只是周亦吸了幾口氣後居然還彎著腰捂在肋骨處
可是以她剛剛的力度,根本不可能撞得他痛成這樣。
「我沒用力呀」她覆上周亦捂在肋骨邊的手,有些不可思議,「是不是骨折了?怎麼痛成這樣。」
「噗——」周亦還沒有反應,在門口喝水的盧琪忻聽得噴了一口水。
她狼狽地接過趙譯文遞來的紙,抱怨道:「知聿姐你也太誇張了吧!」
秦知聿不知該如何反應,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視線,才發現自己的手正在抖——
是她手掌下,周亦在抖。
他也聽到了她說的話,到現在才裝不下去,跟著其他倆人一起笑了起來。
「我在裝呢,寶寶你怎麼這麼好騙。」周亦忍住笑意,放下捂在肋骨邊的手,慢慢坐直了身子。
窗外刺眼的光線這才暗了幾分。
「哼。」秦知聿表示不服。
「好啦是我的錯,我們繼續畫。」周亦乖乖道歉,用一朵更接近刻板印象的花瓣回贈。
看著和樣圖幾乎沒有相似點的圖案,秦知聿嘆了一口氣。
「你美術課是不是都溜出去踢球啦?」
「你怎麼知道我逃過?」
秦知聿看了看樣圖,又看了看周亦剛畫的,最後無奈地看向他。
她的暗示太明顯,周亦尷尬地擦除了他的畫作。
「高二的時候逃過幾節,有的是理論課,有的是實踐課。」他邊擦除邊說,「美術老師講得太無聊了。」
秦知聿和他只差一屆,用的是同一套教材,聽得是同一套內容,他知道她懂他在說什麼。
秦知聿點了點頭。
她看著周亦的動作頓了頓,像在猶豫。
「你還記得在美術教室時的一次偶遇嗎?」周亦把頭搭在她的肩膀上,語氣有些飄遠。
「啊是那次,我記得。」
秦知聿笑了下。
當時教務處的課沒有設置好,他們班的課和高二的一個班撞了,都在那一節課安排到了那個教室。
剛在大太陽下跨越半個學校的她正想快點進教室吹空調,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就和心心念念的人,隔著一小塊玻璃,直直地對視上。
她還記得周亦當時像是等了很久,臉上有些不耐煩,比平時所見的更鋒利,是她少有的,特別清晰地看清他。
「你當時有什麼感受嗎?」秦知聿撐著下巴,像是在聽一場戲。
周亦趴在她的肩頸處,像是在回憶當時發生的一切,慢慢地說:「我想的是,這個女生好像一點都不熱,為什麼連陽光都偏愛她?」
說完這句話,周亦停頓了一秒,認真的說:「以後我也會偏愛你」。
他聲音放低了些,語氣更確定,「我只愛你。」
秦知聿輕輕點了點頭。
她相信他。
身前是等待她完成的芍藥花瓣,身後是周亦寬闊的胸膛,秦知聿的心情很好。
「你呢!」
周亦詫異的話打破了她的平靜。
他有些急,就像是一直在等她的一句回答一樣,秦知聿反應了兩秒才明白他在說什麼。
「我也只愛你。」她揚起唇角,語氣溫柔但肯定。
「我也只愛你。」周亦又重複了一遍。
聽到了她的回答,他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只是他架在肩膀處,一點頭連帶著她的右肩受力,被帶著往右邊歪。
「誒呀」
秦知聿人向**斜,帶輪子的椅子順力向左滑,連帶著坐在椅子上的周亦也人仰馬翻。
周亦眼疾手快扶起抓住她的胳膊,腿撐在地上,才停止了座椅的滾動。
雖然沒看趙譯文和盧琪忻,但秦知聿知道她們也一定被他倆的動靜吵到了,此刻一定正在看他們。
臉頰發燙,秦知聿強裝鎮定坐著,只想靜靜。
動靜的始作俑者周亦也老實站了起來。
陽光靜靜地在頂樓流淌,剛才的小插曲安靜地融進了日光中。
秦知聿再次拿起數位板,準備再畫幾個版本。
推開周亦放在屏幕上搗亂的手,她有些無奈,「我在工作呢!」
周亦撐在她身後幫忙擋光:「我是覺得左邊這個版本更好嘛。」
聽了他的意見,秦知聿認真比對了一遍了,同意了他的看法。
有了周亦的幫助,她節省了很多與人溝通的麻煩。除了在防鳥撞膜方面,也有花店裝修。
周亦背對著她拿著電話站在窗邊,西裝剪裁利落,身型挺拔,從背影看就像在談合作一般,實則他說的只是:「可以,線路沒有重新排,你們注意。」
聽到這熟悉的內容,秦知聿就已經猜到,是店裡的施工工人打來的電話。
周亦掛斷後又解釋了一下,確實是店裡的電話,要處理牆面。
就像當初家裡封窗讓周亦監督一樣,她也把店裡裝修的監工權贈予里他。給很多施工工人留的電話甚至也是周亦的。
而周亦也樂得幫她做這些。
「快去吧。我車後備箱里有一箱水,你幫我拿到店裡去,昨天我看到店裡礦泉水不多啦。」
秦知聿戳了戳周亦手臂上的肌肉,毫不客氣地使喚他。
「那我呢」
「這些都是給其他人的,那我呢?」
周亦撐在椅子上,俯身下來,周身的氣息都在說,他在等一個東西。
看著屏幕上形態各異的花瓣,她無法裝作旁若無物。
耳朵一點點變熱,秦知聿拿起桌面上的文件夾擋在頭前。
頭側是藍色的文件夾方面,眼前是周亦放大的五官,就像是圍起了一個安全屋。
一切的聲音和動靜都變得格外敏感。
秦知聿往前,輕輕地親了一下周亦的唇。
在柔軟的唇觸碰的瞬間,周亦立刻勾起了唇。
他也啄了一下她的唇。
親完後,周亦才愉悅又滿足地離開了辦公室,前往她的花店幫她監工。
秦知聿放下文件夾,抿著唇慢慢笑了起來。
她願意和他一起掩耳盜鈴。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