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很輕， 在他臉上根本留不下任何痕迹。但他還是下意識地摸上了被她拍過的地方，目送秦知聿走進廊橋。
她步子輕快，直到快走到他的視線盲區， 居然心有靈犀般回過頭看了一眼。
隔著廊橋的玻璃，候機廳的玻璃， 秦知聿和他視線相接。
他立刻就咧著嘴朝她揮手， 另一隻手還貼在面頰上她剛剛拍過的地方。
傻傻的， 像一隻大狗狗。
秦知聿也朝他揮了揮手。
她知道周亦在擔心什麼。
他擔心回國後， 她又不理他。擔心回國後，他們的關係又回到起點。
短暫在西班牙停留的兩天，他們的舉動已經超出了常人的界限。不清不楚， 曖昧模糊。
身體越過了界限很清楚，但她到底是怎麼想的，周亦並不能確定。
秦知聿知道她在這段感情中總是態度變化， 或者說，感情的主導權一直在她的手上， 所以，她也不想再折磨他， 回國之後， 她會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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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真的想重新和他在一起了。」秦知聿一臉認真， 「不是衝動。」
坐在她對面的宋欽栩一臉獃滯，剛要掰手指頭， 秦知聿就知道她要說什麼， 把手蓋在了她的手心。
宋欽栩想說， 距離她上次和她傾訴不想考慮戀愛才過了一個月，距離她上次衝動想和周亦在一起也才過了兩個月。
「但是，他真的改變了。而且我發現， 其實」秦知聿有些猶豫，「我挺喜歡現在的他的。」
宋欽栩翻了個白眼，「萬一這又只是你的猜想呢」
「或許吧，但我真的想試試。」
她態度認真，宋欽栩也說不出什麼話來，無奈地捲起眼前的海報，往她頭上敲了一下，「行吧！工作去！」
秦知聿拿起相機，跟上她的腳步。
她們今天參與的工作是一個品牌的大秀，Grace姐邀請她們來的。
她的工作現在依然是全球跑，從事時尚相關的工作，這次幸運地回到上海辦活動，便立刻舉薦了秦知聿擔任現場的花藝布置師。
今天，秦知聿來現場踩點。
時尚活動比起她承接過的公司活動更加複雜，她特意在設計花藝前，親身來現場。而宋欽栩，既想來湊熱鬧，又被秦知聿拉來幫忙，也一起來到了現場。
她們有工作卡，在現場毫無阻礙。
Grace是設計師助理，設計師不在，她就是現場所有東西的唯一標準評判人，忙得和陀螺一樣。
每個part的負責人都不想擔責，恨不得所有細節都要再和她溝通一遍，所以她的身邊總是聚了一堆又一堆的工作人員。
秦知聿站在旁邊，見音響團隊溝通完畢，才走過去。
Grace勸退了來溝通的燈光師，灌下一大口水，「你們終於來了，我也趁這時候休息一會。」
「請柬和伴手禮在我車上，等會兒跟我去拿哦。」
她馬上要結婚了，新郎秦知聿和宋欽栩也認識，本科時和Grace住在同一棟公寓，一起吃過幾次飯。
「好呀。婚禮是不是還要綵排？」Grace是秦知聿身邊，同輩親友中第一個結婚的，她也有些好奇。
Grace攤了攤手，有些無奈，「是啊，我爸媽講究。不過他們是出錢人，我和王呈逸也只能照辦。不過」
她話鋒一轉：「婚禮上你們要搶花球嗎，我直接拋給你們唄。」
雖然稱呼是「你們」，但Grace的眼睛卻只看著她。
「我，還沒想到結婚那一步呢。」秦知聿臉有些燙。
她想到了周亦。
在過去，她不會考慮戀愛，自然也不會想到結婚。但是現在...
她不知道周亦有沒有被邀請，會不會在婚禮現場看到他。
周亦和Grace在高中也挺熟悉的，但是她和他重逢後，也沒有聽他提起過，秦知聿不能確定他們的關係。
「我當然不用！但是她超愛好嗎！」宋欽栩也正想和人吐槽。
Grace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可秦知聿記得，她沒有和Grace姐說過她和周亦在一起了，或者說，是在一起過。
「我——」
「你們倆可以當我的伴娘嗎？」Grace突然一拍手，打斷了她的話，滿眼期待地看著她們。
「當然！」宋欽栩立刻就答應了下來，還用肩膀撞了撞她。
秦知聿咽下想說的話。
畢竟她和周亦的關係還沒確定下來，她可以等說定了，再和Grace姐分享。
她摸了摸肩，「當然可以。」
剛剛被Grace趕走的燈光師又來了，還帶著團隊一起，五六個人站在一旁等她們閑聊，有些虎視眈眈。
秦知聿也不想再打擾到Grace姐的工作，主動拉著宋欽栩離開。
「誒，能不能把你家的沈淮旭也叫上當伴郎？」Grace擠出人群，對著已經走遠的兩人喊。
「什麼呀知聿和我是一家的！沈淮旭可不是。」宋欽栩反手摟住秦知聿，一副吃醋的表情。
被宋欽栩這麼一打岔，秦知聿想說的話也忘了。
「好，我問問他有沒有時間。」她把掛在她身上的宋欽栩扒拉下來，和Grace道別。
她轉身向另一處舞台走去，身後又吵鬧了起來。
「Grace你要結婚啦！」「誒恭喜呀！」
「謝謝」「謝謝啦」
背景音中，是此起彼伏的驚訝和祝福聲。
秦知聿笑了笑，將掛著的工作人員證從脖子上取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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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示請柬後，周亦就順利進入了婚禮大廳。
今天是他的高中同學陳芫的婚禮，同為英語課代表的交情在高中畢業後也沒有淡掉，雖然聯繫變少了，但他去倫敦玩時，陳芫也好心帶他參觀了中央聖馬丁。
如果不是參觀中途她就跑去約會了，那應該也會是一次很愉快的遊覽。
他無語地笑了笑，在宴會廳中找熟悉的人。
宴會廳中鋪滿了米白色垂墜柔紗，超長白色主桌貫穿整個視野，高透直筒玻璃燭杯內置細長蠟燭，星星點點燭火綿延整條長桌，一直指向桌尾盡頭入口。
周亦對這些布置並不了解，走馬觀花看了一遍，就是覺得挺好看的。
趙維楨和祝從閱也受邀參加，不過還沒來。
他按陳芫說的，先去化妝間找她。
服務生在前方帶路，他心不在焉地走著。
在旅遊時，他和秦知聿是彼此身邊唯一親密的人。
他怕這只是旅遊限定，可是回來後，秦知聿依舊如此。
這給了他希望。
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就已經走到了化妝間。
調整好領帶，他禮貌的敲了兩下門。
「請進——」屋內傳來熟悉的聲音。
和想像不同的是，化妝間內並不忙碌，Grace看上去已經完全準備好了。
「恭喜！新婚快樂！」周亦把禮物遞給今天的主角。
「謝謝！」陳芫毫不扭捏，大方接過。
聊了一會兒，周亦才知道，和他一樣由陳芫邀請的客人都是來化妝間見面，而新郎的客人，則是發配到了另一個更衣室。
所以，與其說這是化妝間，不如說是更會客廳更貼切，而陳芫，早已調整好了妝容，只是需要在這裡會客休息。
周亦今天穿得很精緻，從身材到長相都無可挑剔，比幾年前在學校見到時的帥氣更添了幾分沉穩，完全可以打包進另一個婚禮當新郎的程度。
陳芫想逗逗他：
「你婚禮準備怎麼辦？中式的西式的，室內的草坪的？」
「我的婚禮...」周亦視線定格在化妝間的米色地毯，腦子快速划過各種婚禮的場景，想認真思考卻又抵不過這個假設帶來的喜悅。
他笑著看向陳芫：「這得看她怎麼想。」
「啊不是吧，你真有情況？」陳芫一臉驚訝，「從來不談戀愛的你有對象了？」
「緣分來得太巧了。」周亦咬著頰內的肉低下頭，有幾分暗爽。
陳芫忍不住調侃幾句。
周亦一直都挺受關注的，長得帥學習好家境好，還很幽默，但從沒想過戀愛。
沒想到幾年沒見，他居然思想動搖了。
陳芫驚訝之餘還有點想知道，是誰讓他轉變了態度。
化妝間的門被輕輕推開，剛剛出去幫她找耳釘的朋友回來了。
「知聿我在這！」她側過身，朝著門口揮了揮。
周亦愣了愣，看向身後，和秦知聿視線相接的同時，他聽到陳芫對他說：
「誒你們應該不認識，這是我的學妹，秦知聿。」
作者有話說：
無